《平淡的回忆录》木夕已

3、第三章 游泳记忆

　　我是六岁的时候学会游泳的。
　　那时候，表姐拖着我，让我横着浮在水面上 ，然后教我怎样划水 。划了几下，我居然会游泳了，能够自己浮在水上。
　　在练习的时候，奶奶会把游泳圈抛到较远的地方，让我游过去，再扶着游泳圈游回来。我还很喜欢跳水，不过奶奶不放心，她会用绳子把游泳圈绑在我身上，固定在我的腰上。
　　然后我就跳水了。游泳圈不知怎么卡在我的腿那里，我沉下去了。张开眼睛，池塘里的水是黄绿色的，我心想，这样就死掉了啊。
　　这是我记忆中的画面。再有记忆的时候是我躺在池塘旁边的凉棚里，咳着把水吐出来。奶奶在一旁很凶地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游泳!我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敢了，不敢了。
　　后来我问她，是谁救我起来的？她说，有个人哥哥在跳水的时候顺便把我拉了起来。
　　下一年的夏天，我又去到池塘，和表弟比赛，看谁最快从这边游到那边。表弟比我小一个星期，不够我快，但是第一名是他。因为是我舅公看着我们游泳的，我舅公就是他外公，当我舅公说他游的比我快时，我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但是看到舅公对我示意，“嘘”了一下。我又坦然地接受了他对表弟的评价，因为这是个安慰奖。
　　我一直以为那次落水是我唯一一次最接近死亡的时刻。但是多年之后，我了解到，记忆是可以欺骗你自己的，你所认为的真实的记忆，可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境，或者说是别人口中说的话，自己再加以想象而成的。所以我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但是我无法求证，因为我的奶奶在中风之后不能独立行走，常年卧床，后来又得了轻微的阿尔兹海默症。
　　当我和她提起这件事情，她说她不记得了。反而疑惑为什么我那么小的事情还记得。我只好对她说，可能只是我记错了。
　　如果这真的是梦，大概会是个恶梦吧。但是我在做梦的时候，就算遇到很糟糕的事情，在梦里的我，从来都没有过不好的情绪。
　　因为在快要突破平凡的梦和恶梦的那个界限时，我在梦里会产生这样的意识——这只是个梦而已。然后我就会自动脱离梦境，离开了那个糟糕的处境。
　　所以就像我从不流鼻血一样，没什么人相信我从来都不做恶梦。
　　就像我吃西瓜可以不吐籽一样，有些人会觉得我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