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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忙杀看花人 “裴伴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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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伴读,你醒醒啊。”
谁?还敢叫本相伴读?裴渡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但又陌生的脸,长睫卷翘,眉眼俊美,肤白似雪,梵香缭绕。这不正是自己两年前屠掉的玄武帝师惊鸿吗,只不过稍显稚嫩,难道自己是死了到阴间去受他惩罚了。倒也不像,少年一身锦衣玉袍,飞云线金丝缠绕,分明就是太子百花朝拜服难不成,自己是重生到十六岁那年?
“太子殿下,臣敢问?今日是何日啊。”
“你傻了,阿寂,今日是嘉定十五年七月初七。你刚刚午睡时满脸冷汗,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裴渡敛了敛眼眸,难不成所有的一切都是梦?随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太子殿下应该唤臣裴伴读或是裴寂礼,君臣有别,殿下亦宜自称孤。”
“阿寂,你怎么这般生疏。母后!”师惊鸿飞奔至一个女人怀中,只见来人: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便是孝元皇后黄文秀,当朝丞相黄忠顶之嫡女,又一个在梦中死于己手的亡魂。
“臣裴寂礼,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裴渡本身长的又不差:清秀中自带几分风流,文人风骨,一身惨绿罗衣倒是给他穿出了道魂,风姿特秀,爽朗清举。才学又好,惊鸿自是年幼体弱,裴渡无疑是他左膀右臂的最佳人选,又恪守君臣之礼,黄文秀对裴渡便又是喜欢的紧。
“阿寂,惊鸿体弱,你便要教他学一些重要的东西。”
“臣遵旨,臣自是要五皇子殿下学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来,阿寂,惊鸿,吃些点心,这是时妹妹酿的桃花酒做的酥饼。”黄文秀性情纯良单纯,一直包容后宫争宠。如果梦中是真的话,师惊鸿吃下酥饼后便会奄奄一息,而元嘉帝要拿自己的心头血做药引。
“且慢,娘娘不因让臣先验毒吗。”裴渡拔下发簪,银质的铅丝上立刻变得乌黑,“娘娘,时贵妃觊觎皇后之位不是一日两日,若如殿下一死,陛下自可以无子废黜您,您难道连这些都不懂吗?”
黄文秀低声嘟囔道:“不可能啊。时懿怀与我是好姐妹,怎么会?”
“好姐妹在权位前,值得什么?娘娘应把此事禀告给陛下。”一条窄窄的乌衣巷走到尽头,又见柳绿。
秦淮河蜿蜒流入城中,顺着河道走得远些,便是两畔歌舞繁华之后的乡野村落,一条支流清清冷冷,不会有笙歌画舫留于此处浅水。黄文秀陷入沉思,懿怀,你怎般这样,明明我们是两小无猜的好姐妹啊。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黄文秀笑了,懿怀与自己向来是最喜欢李从嘉的诗词的,如果没有入宫,自己应是与懿怀像一对逍遥眷侣,可惜登临回首,终是山河永寂,懿怀与自己从小在秦淮河边长大可惜焚花断玉,无人再有心思顾及,懿怀,终究是我一厢情愿,这次我便不能再忍你了。
果真,如梦中所梦,这孝元皇后痴恋佳静皇贵妃时氏数年,对其迫害闭口不提,师玉坤啊师玉坤,你这皇帝当得可真够窝囊的,嫔妃互生爱恋之情,心爱之人宁可自杀也不肯承欢膝下,儿子逼宫的逼宫,懦弱无能的懦弱无能,我若是你,绝对三尺白绫了绝自己罢了。裴渡笑笑独留黄文秀一人在东宫内神伤,师玉坤,一切的恶果都是你自己尝。
还曾记得,堂堂元嘉帝被五匹马拉成断肢,他的惨叫,让裴渡回味不已。看着师惊鸿那湿漉漉的眼睛,他下了令把断肢拿去喂狗,把帝王五马……尸的权相自古以来,只有裴渡一人,但在史册上记载的是,裴渡承业报,师玉坤负千秋,裴渡万古歌颂,师玉坤遗臭万年。后来,师玉坤的儿子师惊弦反将一军,替父亲报了仇后的七年也就亡了国。裴渡此人,精绝。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