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忌》水杨

5、离京 那日后

　　那日后不久，顾司亭便带上杜西平离京南下。为免引人注意，明面上，出行的只有他们两人。
　　即使如此，也是暗里租了马车出的京城。
　　待马车行至紧挨着京城的商城城郊之后，二人便叫停，结算了工钱，打发车夫离去。
　　看着车夫赶着马远去，四周确实无人时，杜西平问：“你一个……就这样离京，连个正当理由都未给出，不合规矩吧？”
　　顾司亭整了整衣衫，笑道：“你何时开始在意到规矩了？放心，我爹有法子解决。”他看了看四周，他们所在之处虽为官道，却因此时天色将暗，无人经过。“两边树木枝繁叶茂，你倒可以还像前几日那样歇在树上。”
　　“那就在此处停歇下来？还是再往前走走？若是在此处，我倒没什么，只是你养尊处优的，受不了的吧。”
　　两人相识于龆年，在云故山。那时杜西平还尚未完全解毒，身体孱弱。自在山上安顿下来，连个玩伴都没有。每日甚是无聊。
　　恰顾司亭偶然路过想着去拜访何玉，两家大人虽来往亲密，却因杜西平三岁就身负剧毒，他们两个未曾真切的见上一面。
　　直到在云故山下遇见。杜西平初见顾司亭时，后者身边侍卫便有十数人，再加上服侍饮食起居的侍人，林林总总加起来二十余人。
　　而杜西平却是趁何玉外出寻药，偷偷摸摸的出了门，又不敢走远，最远也只在山脚。在山上瞎转，衣服凌乱，头上粘着不知从哪来的树叶，犹如野孩儿一般，突兀的出现在顾司亭面前。甚至差点被顾司亭的侍卫伤到。
　　索性顾司亭反应及时，猜到这是杜家弟弟。然后得知何玉不在也未离开，撇下随从跟杜西平疯玩了一会儿。直到何玉回来。
　　何玉知道把杜西平一人留在山上，甚至不让他与外人接触不好，但他也无他法。杜西平病情特殊，若是在闹市之中，需要有人时时看着他，又因杜家缘故，治病都是偷偷来的，不能与杜家接触，何玉一人分身乏术。只能出此下策。
　　此番见顾司亭可以舒缓杜西平的情绪，便让他时不时的悄悄上山，与杜西平作伴。
　　虽说此后上山时，伺候在顾司亭身侧的少了许多，但许是第一次见面太过深刻，这之后数年，直到现在，杜西平还拿此事打趣他。
　　顾司亭无奈道：“此处便可。”
　　话音未落，两人面色忽变。有人在他们附近藏着。
　　衣料擦着树叶的声音掩在风声中，却又在寂静的夜晚使两位习武且武艺不错的人得以辨认。
　　两人对视一眼，并未出声。多年相处出来的默契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做出选择。只见顾司亭不知掏出何物射向一矮树，同时杜西平使了轻功向那矮树处靠近。
　　在杜西平还没靠近时，那矮树后的人因顾司亭的暗器呼痛出了声，然后感觉到杜西平的靠近忙道：“哥，哥，是我，太林！”
　　来人从树后出来，确实是才分别不久的杜太林。
　　“你为何在这儿？”顾司亭也走了过来，面色稍稍有些严肃的问道。“你腿没事吧？幸好我放才收了力道，不然你的腿怕是要废。”
　　“今日夫子有事，让我们休了半日。我从学堂回家，才知你们今日出发。便趁这家中大人无防备，偷着过来了。一路上也怕你们发现，远远跟着。只是看你们像是要歇在此处的样子，我有些怕，就想着离你们近一点，谁知……就被你们发现了。腿倒没事，我皮糙肉厚的。”杜太林乖乖的全都说了出来。
　　杜西平对这个便宜弟弟有些无奈，他让杜太林天亮之后便回京城。杜太林只说要跟着他们，后来见无余地，便支支吾吾的说自己出门急，钱财带的不多，雇了马车之后，所剩无几也在林子里丢了。
　　见他如此，杜西平皱着眉看像顾司亭，道：“他莫不是要废了？这般无用。”
　　杜太林脸瞬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顾司亭轻叹：“对他或许是有些保护太过。”转而对杜太林说：“那你便跟上吧，我与你哥哥此次出行所办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也能顾得了你。”
　　听闻此言，杜太林立马面带喜色。
　　此时天色全暗，离商城主城区却还有一段距离，等到了或许城门早就关了，而城郊人家睡得早，也不便再去叨扰。哪怕杜太林再不习惯，也要与这两人在这丛林之中歇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