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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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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薨了,此事像是长了翅膀似的传的飞快,不过隔天,全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后日,破晓时分。金銮殿外一望无际的阶梯层层叠叠,威严而庄重。大臣们三五成群,低声浅谈。
姜妧踏着马凳慢步走下马车,衣袂翩跹。紫衣衬得少女雌雄莫辩,面容如玉。
太阳裹在浓厚的云雾中,空气中弥漫着微凉的水汽。姜妧拢紧了身上的大氅,随即看向面前的同僚,“赵相。”
“丞相!”左相拱手做礼,声音中带着一股鲜亮的惊喜感,“大人的身子可是痊愈了?”他又凑近了些,眉眼低垂,看着颇有些谄媚。
“并未。”姜妧抬眼看向不远处阶梯中央的游龙浮雕,面色苍白,嘴角微抽,无语望天。若不是赵修越这狗皇帝,她现在还躺在床上。哎,也罢,这般事情也能进展的快些。她如是想。
可是在左相眼里,姜妧这副神情就充满了为国为民兢兢业业操劳国事的故事感。他眉峰拧在一起,额前的川子纹清晰可见,“丞相还当以身体为重,国事尚有我等操持呐!”
“哦?那皇上那边......”姜妧挑眉,平淡的眼神之中仿佛萌生出一股惊喜的颜色。
“丞相大人万万不可!”
方才的担忧之色全然消失,左相心虚顿首,头冠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下官愚钝,恐有违君心,况今早起便听闻太后薨逝的消息......还请丞相大人多多担待!”
大殿外众人瞧着左相突然跪倒在地,皆稽首。刹那间,鸦雀无声。
“赵相何必如此当真,你我同僚共事一场,我岂会放任你不顾。”姜妧扶额,内心无语到了极致。这南呈的朝廷是得尽快换些新鲜的血液了......
“多谢丞相大人!”众人齐声。
刚巧,金銮殿门开,诸位官员有序入殿。
隔着珠帘,赵修越踱步踏上高台。
小黄门高吟:“跪!”
群臣皆叩首。
“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赵修越抬手,冕旒上的玉串轻晃:“众爱卿平身!”
群臣起身:“谢皇上!”
“太后薨,举国丧,丧礼左相去办,谥号拟为贞娴皇太后。从先帝遗诏,葬妃陵。
“是,皇上。”
姜妧呆立在一旁,等待着长广王处死的命令,便感受到上头强烈的视线向她投射过来,无奈,只得上前。
“禀皇上,臣有本要奏。”姜妧双手持象笏,颔首将脸上的神情尽数掩盖,“昨日太医署刘院判修书一封,其年事已高,欲乞骸骨。”
“准奏。”
“还有一事。”
“哦?爱卿请说。”赵修越满脸真挚,深邃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姜妧。
“廿五,长广王与大将军王侯私自招兵城外十里坡。”
“这么大的事,为何到现在才提上来!”赵修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冕旒上的玉珠相撞,繁杂玎玲响声仿若惊雷倏忽在耳边炸开。
“皇上息怒!”众臣慌忙下跪。
“息怒,尔等要朕如何息怒,若非丞相拖着病体上朝,你们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朕!一群没用的东西。”
左相已是汗流浃背,豆大的汗滴进眼睛里,却不敢擦拭,眼神乞求的望向姜妧,上前一步,膝盖重重的磕在光滑的地面上,俯身高呼,“下官有罪!求皇上赎罪。”
“皇上息怒,左相已做好万全之策。”姜妧孤零零的站在跪满朝臣的大殿里,明明是病弱的面庞却和紫色的官服交相辉映就如同魏晋时世家的清贵公子,丰神飘洒,芝兰玉树。
横眉怒目的面容突然软下来,像是被泼进了寒潭的沸水,奇迹的温和起来。
“爱卿是说......”
“王侯之子王守义乃陛下可信赖之人,左相以为:命王守义前去十里坡劝降王侯,可不废一兵一卒。”
“好,传朕旨意,即刻让王守义前去十里坡劝降王侯,长广王密谋造反,贬为庶人,秋后问斩!”说完,也不待群臣反应,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