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芳菲尽》暮牧

6、骚动

　　时光倒转，三年前的夏天。也是午后，在那个不知名的他家里，他端坐在电脑前忙碌，莫言捧着本《米娜》，把自己埋在沙发里，许巍沙哑的声音在小屋子里回响。

　　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
　　孤独总在我左右
　　每个黄昏心跳的等候
　　是我无限的温柔
　　每次面对你时候
　　不敢看你的双眸
　　在我温柔的笑容背后
　　有多少泪水哀愁

　　真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这首歌如此喜爱，居然单曲循环。
　　吹着空调的凉风，听着慢悠悠的歌声，看着眼花缭乱的日系混搭，莫言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杂志一角。她很容易犯困，而且，睡相不太好。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莫言觉得有些冷，啰嗦了一阵，忽然觉得身上一暖，舒服了。不用说，一定是他拿了毯子给她盖上。对此，莫言已经习惯了，于是继续睡，但这一回不太一样，只觉得胸前一紧，就觉得他压了上来。
　　有歌云：你的手曾那么温柔，轻抚过我每个轮廓。晚熟的莫言无心享用这份温柔，她懵了。
　　一个继续抚摸，一个继续装睡。他摸任他摸，明月照大江。
　　但是，莫言心里却焦虑了。怎么办吖？如果突然跳起来，会不会太尴尬吖？继续忍，忍忍就好了。旋即又蹦出个念头：万一他脱我裤子怎么办？不行不行。当即把心一横，假装翻身翻不过去，醒了。
　　莫言不知道，一具双目迷离且扭动的女体比她四仰八叉的睡相更有诱惑力。他的反应跟剧烈了，动手，动脚，动嘴，还动……不说了。
　　“莫言……我爱你。”他含糊不清地说。
　　莫言根本没在听。她心里大喊：我已经醒了哎！你怎么还这样？！当即小蛮力爆发，把他推到一边。
　　他，真的不强壮，无论身体上，还是性格上。在莫言的愤怒一推之下，他远远地飘开，远得完全违背万有引力定律。
　　纵然神经大条的莫言也意识到了尴尬，于是，她找出了一条雷死人的理由：“哎呀，尿急啊！”她自言自语，一头扎进卫生间，嘭地拉上门，锁住，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往胸前一按，哎呀，衣衫不整，严重走光。莫言差点没哭出来——这下遇上色狼了。这里根本就是个狼窝嘛！
　　不知在卫生间里待了多久，莫言依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匆匆把衣服穿好撸平，故作镇静地走进客厅。
　　他摸摸她的头，好像没事情发生一样，还说：“睡觉还憋尿，不好的呀。”
　　莫言低头嘀咕：“我又没憋……”
　　“那你怎么那么急……”
　　莫言心里大骂他虚伪——还不是因为你动手动脚吖！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他没有再提。莫言也没有再提，心里却起了个疙瘩：他会不会是个变态啊？其实很恐怖，但是表面对我很好？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莫言一直对他很警惕，不敢去他家。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殷勤。
　　有次莫言到奚奚店里闲聊，说起了这件事。莫言问奚奚这个男人会不会心理不健康。奚奚大笑：“你傻吖？你才不健康呢！以前也没见你对婚前性行为特别反感嘛！”
　　莫言唯唯诺诺，心里有些乱。她自问不是个很保守的人，男欢女爱嘛，你情我愿，只要彼此愿意、大家开心就好了，至于把第一次留给新婚之夜，莫言只是有这个愿望，但并没觉得很重要。可是，她为什么对他如此排斥呢？也许，她真的不爱他。
　　看到莫言发呆，奚奚宽慰她：“男人想那个事很正常的。你别想太多。”
　　莫言狐疑地看着她：“听你的口气，难道你已经……”
　　这一次，一贯豪爽的奚奚沉默了，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一群鸽子飞过。天色不早，该归巢了。
　　***
　　往事一闪而过，莫言看着吴泽微微颤动的睫毛，心潮澎湃。此情此景，她有些明白当年那个他的感受了，不禁把身子往前挪了又挪。
　　好英俊的脸啊，亲一下下就好。不过，这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很放荡呢？莫言纠结，最终冲动战胜道德。红唇充血，奋勇向前。
　　一尺，一拳，五公分，四公分，三公分……莫言感受到了他的鼻息，鼻尖几乎触到了鼻尖……
　　“哎呀，肚子好痛！”吴泽翻身而起，一溜烟跑进卫生间，咔嚓一声锁了门。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莫言的心中，有些甜蜜，有些失落，一如当年的他。

　　每次面对你时候
　　不敢看你的双眸
　　在我温柔的笑容背后
　　有多少泪水哀愁

　　有多少泪水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