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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叁拾贰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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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话总是得不到回答,玉簟秋有一点郁闷了。“你还有没有事?我想先回去了。”
他说完,也不管江月令了,转身就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江月令眼里闪过挣扎。
他把玉簟秋叫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坦白一些事,但临到头来,又怯懦了。现在玉簟秋没有恢复记忆,他说再多,对方会信吗?
对玉簟秋来说,他们现在,才相识不久啊。
直到玉簟秋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回到昼锦堂,玉簟秋感觉一身疲惫。可能是今天有些累吧,他猜测。毕竟下山去玩,又遇到了死阵,虚惊一场。
他坐在桌前,倒了杯茶,一口喝了下去。冷茶喝下去,整个身心都清凉了不少,但他咂咂嘴,苦。
习惯了现代的各种饮料,这茶他是真喝不来。
“那江月令明显就是有话想说,你再等一等,说不定他就说了。”归朝欢不由得说道。
又喝了一口茶,玉簟秋回答:“我知道。”只是看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样子,急,索性就先走了。如果江月令想好了说什么,总会告诉他的。
他没坐一会儿,曲千秋就来了。把玉簟秋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在玉簟秋面前坐下,“本来阿月他们也想来看看你的,被我劝去看小熙了。”顿了顿,他有些迟疑地说:“小熙说你们遇到的死阵是江月令设的?”
玉簟秋点点头,“但他不是针对我们。”
曲千秋叹了口气,“能设出死阵的人,放眼整个正道也找不出几个,况且从未听过他的名号。阿玉,跟他交往,千万小心。”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玉簟秋笃定道,他潜意识就是这么认为的。
“你知道他的底细吗?知道他的实力吗?知道他所图为何吗?阿玉,没有人故意接近你目的是简单的做朋友的。”
玉簟秋下意识想反驳,却无从说起。底细,魔域的魔君,可实力企图他一概不知。
见他沉默,曲千秋认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自己的这位师弟常年待在山里,独自一人闷着,有时候连他们都见不到人影。对待江月令,难免因为陌生好奇而产生好感。
但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怀着跟他一致的心思的。
丹田受损后,他明显地感觉到玉簟秋已经不像原来那么封闭自我了,这是好事。但也不能让他结交上莫名其妙的人吧。
看玉簟秋的样子,像是陷入的神思,他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玉簟秋被这么一说,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把他最重要也是最不可告人的事告诉了江月令,对方甚至还能随意听他和归朝欢的对话……
一想到这些,他不免有点胆寒。这不是他原来那个世界,什么事都有法律法规限制着。在这里,可以想杀人就杀人,想放火就放火。
正如曲千秋所说,江月令接近他的目的绝对不是简单的做朋友。他的事几乎被江月令知晓完了,对方的事,他无从知晓。
想到这里,他心凉了。
他把信任交付得太早,还没弄明白对方是不是对他同等的信任就义无反顾。如果现在脱身……还来得及吗?
他在心里自问。
来得及的,一切都来得及。
“小欢,他怎么会听到我们的对话?你知不知道怎么截断?”
归朝欢知道他在想什么。实际上,这事放那个世界就是犯法的。
他为这两人之间的感情默哀了一瞬,说道:“我知道怎么截断……”
“那你怎么不截!”没等他说完,玉簟秋就责问起他来了。
归朝欢被这话说得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于是他又心安起来。“以后我就不让他听了。”
他这么一说,玉簟秋就明白之前他是呼故意让江月令听见的。他心头涌上了一股委屈。这是我的系统,凭什么对他毫无用处还帮别人来整他。
“小欢,你是不是叛变了?”
“叛变什么?我怎么叛变了?”归朝欢故作听不懂。他身为玉簟秋的剑,好像的确太过帮助江月令了。可没办法啊,他的转应词在江月令手上啊!更何况,等玉簟秋恢复记忆说不定还要感谢他呢。
不过现在还是听他的吧,谁让自己是他的剑呢。
玉簟秋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嘱咐不要再让江月令听见他们的话,随后就去睡觉了。
窗外竹叶声沙沙,一道影子没了踪迹。
江月令终是跟着他来到了昼锦堂,却偶然听见了刚才的那番话。
那些话,他无法反驳。
他对玉簟秋的一切一清二楚,这本就是应该的。但站在玉簟秋的角度,他的确知道的太多了。
从他再想听他和归朝欢的话却怎么也听不到开始,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开了。
明明那么努力,明明思念成疾,明明爱的人就在眼前。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经过昨天的事,玉簟秋也不想下山了,谁知道还会不会遇上什么倒霉事。想到自己那个飞升的目标,他决定先去修炼。
不过这次他没有去勿忘我那里,就待在了昼锦堂的竹林里。
竹香清新,竹叶青绿,竹声沙沙,这一切都很能使人内心宁静。在这样的环境下,对修炼也是有好处的。
玉簟秋坐在地上,闭眼凝神,在识海里运转着法力,看它逐渐化出雨霖铃的模样,又出现自己的身影,然后便是行云流水的招式。
原身擅长的本来就是剑,所以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难的是,要怎么才能把剑术升华一下。
对于主修是剑的人来说,剑术提升了,法力自然也就更上一层楼了。
竹叶渐渐染上橘黄,日暮的光穿过叶隙洒在玉簟秋身上,斑斑点点。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清爽。坐了一天,却没有酸软的感觉。
摘了片叶子叼在嘴里,透过枝桠间的缝看向那片天。云层像一袭嫁衣,华丽、惹人喜爱。半边天也似饮了酒,把整个世界都染上了醉意。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首诗:
暮间孤立幽林,残阳红。忽见故人酌酒弄清风。夜如水,月似钩,冷霜浓。天地之大不见君影踪。
他想起来,这是在庙会上那条掉下来的红带上看到的诗。明明只看了一遍,却记得这么清楚。
要是上学时有这记忆力,我还怕《出师表》背不到吗?玉簟秋在心里悔恨,他这记性,时好时坏。
不过,这首诗……按照做诗词鉴赏的题来看,这首诗运用环境描写,写出了景色的清冷,寓情于景。作者直抒胸臆,表达了对故人的深深思念之情。
他语文不是很好,能理解到这里就不错了。希望那人能与他的故人相逢,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殊不知,那人已和他的故人相逢。只是,那人成了新人。
玉簟秋每天都去竹林里修炼,他的师兄弟们每次来昼锦堂想跟他聊天都无功而返。没有人来打扰,沉浸地做一件事,他感觉日子过得很慢。
但他终于被曲千秋逮住时,才发现,原来已经入冬了。
曲千秋看他消瘦不少,忍不住劝道:“阿玉,这修炼也不能这么急功近利,你丹田受过损,更是要小心,不要操之过急。”
玉簟秋面无表情,这大师兄爱操心的性子他已经体会地淋漓尽致了。他点了点头,把倒好的茶递过去,“你先润润喉。”他怕说多了对曲千秋咽喉不好。
“说道你的丹田,那日你跟魔族人打成那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玉簟秋皱眉,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原身给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一段,他就只清楚丹田的伤是魔族人造成的。
这很奇怪,原身没道理隐藏损害他丹田的凶手,除非……
除非原身不想伤害他。因为让自己的师兄们知道是谁欺负了他,那么那个人一定会遭受到师兄们的报复。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帮助那个魔族人。
“阿玉?想什么呢,回神了。”曲千秋敲了敲桌子,唤回了玉簟秋的思绪。
既然是原身护着的人,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见他不愿意说,曲千秋也不再问了,只是说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给他们讲。
玉簟秋听完哭笑不得,这是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语吗?他知道原身的确是孤僻了一点,让几位师兄弟担心了。
“又到冬天了,山下雪都铺了一层了。”曲千秋感叹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啊,下雪了?
玉簟秋下意识看了眼外面,见竹叶悠悠摇晃才反应过来,山上跟山下气候不一样。
他这一看,却又把长桥月他们看来了。
几人一起进到屋子里,挨个找椅子坐下。
贺熙朝有些兴奋,“阿玉山下的景色又变了,到处都是雪白雪白的,要不我们去看看?”
长桥月捻着杯冷茶,并不饮,“对啊,据说过几天有一个烟火会,每家每户都会燃放烟火,可热闹了!我们都去看看吧,反正这山上也没什么事。”
这话说完,山亭柳第一个站出来反驳:“我不去,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