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纠缠我》宋夂

14、第拾肆章

　　说得倒是挺简单。
　　“你忘了这是个什么世界了？它不用照顾也能活得很好。”归朝欢提醒他。
　　“所以你就是想江月令给你种花是吧？”玉簟秋用那种“我都懂”的语气说到。
　　“……反正你就让他种呗。”最后还不是你的。
　　回到昼锦堂，玉簟秋把那束花找了个瓶子装着。
　　“这瓶子应该是价值不菲的瑞鹤仙，你就用来插花？”江月令看见他的动作，略有些惊讶。
　　听了他的话，玉簟秋把瓶子抱着看了看，上面的图画是挺美的，不过他看不出它的价值。
　　“就这样吧，好瓶配好花。”他说。
　　这时，有弟子送来了午膳，玉簟秋这才发觉已经中午了。
　　饭菜已经摆到了桌子上，他转头问江月令：“你吃不吃饭？”
　　“留下来吗？当然可以。”江月令率先走到桌子边坐下，“只有一个人的饭食，要不你去把我的那份取来？”
　　“……”江月令走过去把筷子拿在手里，“谁没有餐具谁去拿。”
　　“我把饭食端走，是不是就是你去拿了？”说着，他作势想把盘子端开。
　　玉簟秋连忙捏住盘子边缘，“过分了啊你。”
　　“行了，我回去吃。阿玉要吃饱啊。”
　　“……哦。”
　　江月令走后，玉簟秋戳着碗里的饭，怎么吃怎么不对味。
　　又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玉簟秋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没有人陪。
　　“小欢，你想不想吃饭啊？”他问道。
　　归朝欢无奈道：“我用得着吗？”
　　“所以我问你想不想。”
　　饭这种饱腹的东西，归朝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到了，他都想不起来上次他吃的饭是什么，想不起来饭是什么味道。
　　“你肯定想。”见他沉默，玉簟秋替他回到。
　　所以他们师兄弟几人，可以辟谷还在吃饭，不仅仅是小时候的习惯，还是因为贪念这种味道。
　　他站起来，拿了饭碗跟筷子，向夜游宫走去。
　　大门没关，玉簟秋径直进去。院子里的银杏叶还是绿色的。在这座灵力充沛的山峰，植物也都长青不枯。
　　他敲了敲屋子的门，江月令很把门打开了。见来人是玉簟秋，他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玉簟秋把手里的碗筷举起来，“我来陪你吃饭。”
　　江月令看他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深了一层，“进来吧。”
　　其实他觉得这时候的玉簟秋有点像……没人收留的孤儿，但他没有说出来，不然玉簟秋生气了就不好了。
　　玉簟秋走到桌子边，看见摆得整齐的饭菜，他问道：“你还没吃啊？”
　　江月令“嗯”了一声，他没有吃饭的必要。
　　玉簟秋心想：他应该辟谷了。所以他来这吃饭的举动就显得……尴尬。
　　他撇开头，掩饰性地咳了咳。
　　看出他的不自在，江月令坐下来，“坐吧，吃饭。”他把玉簟秋手里的碗拿过来，夹了些菜，“给你。”
　　玉簟秋摸了摸鼻子，“谢谢。”
　　“快吃吧，都要冷了。”江月令催他。
　　玉簟秋首先把他夹的菜吃了，然后才吃饭。过了一会儿，他决定跟江月令说说话。
　　“好不好吃？”找不到话题，就随便起一个。
　　江月令把菜咽下去，“好吃。”
　　“哦。”
　　没等多久，玉簟秋不满道：“你怎么也不说些话？”
　　江月令笑了笑，“食不言，寝不语啊。”
　　看着玉簟秋耷拉着头，他又说：“你想我说些什么？”
　　玉簟秋抬头看他，眨眨眼，“说些有趣的事。”
　　“有趣……”江月令呢喃，夹了口饭，“让我想想。”
　　在江月令想时，玉簟秋在问归朝欢另一件事：“小欢，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你的存在？”
　　小说里没有一个穿越者是把系统的事告诉了别人的，这人小说也不知道看到哪里去了。
　　“你告诉他就不怕他把你灭了？”他问。
　　玉簟秋皱眉，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清冷人设不复存在时，江月令没有怀疑，没有问他缘由，甚至帮他保密。
　　或许就是这样，让他潜意识地认为江月令不会害他。
　　但事实是，他不清楚江月令的一切，不知道这人对他是否有杀心，不了解他什么时候会翻脸，把他的秘密暴露出去。
　　想到这，玉簟秋决定还是不说了。不能把自己所有的事都让别人知道。
　　过了这么久，江月令也没有开口。“你想到没啊？”他问。
　　“没有。”江月令平静地回答。
　　“没有？你不会没想吧？”玉簟秋诧异。
　　江月令想了，有趣的事太多，只是都不便说出来，尤其是对着玉簟秋。
　　于是他顺着玉簟秋的话：“吃饭就吃饭，我不想想。”
　　“但嘴跟脑并不冲突。”
　　江月令把筷子从他手里抽出来，又挑了些菜给他。“吃饭都闭不上嘴吗？”
　　“那我跟你讲吧。”玉簟秋说道。
　　“小欢，有有趣的什么故事？”
　　“《白雪公主》就不错。”归朝欢推荐。
　　“那我开始说了啊。从前有个叫白雪的人，在有危险时被七个小矮人救了，然后他们七个的爷爷被山里的妖精抓走了。幸好爷爷有几个徒弟，把他从妖精手里救了出来。”玉簟秋说到这，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江月令叫他挺开心，于是作出感兴趣的样子：“然后呢？”
　　“然后，爷爷为了山里不再有妖精，就决定把山移走。”
　　江月令听到这，惊奇地看向他：“移山？”
　　玉簟秋点点头，“不可置信是吧，所以他叫来了他的大徒弟把山背走。”
　　看见江月令越来越感兴趣，他有了继续编下去的动力。“结果这座山是一个小孩变的。小孩生气了，就吐三昧真火。这火不容易灭，于是龙王就下大雨。”
　　“为了治水，爷爷费尽了心思。他找来了一只鸟，让鸟衔树枝把水填了……”
　　玉簟秋越说越离谱，江月令也觉得很有趣。
　　他又继续讲太阳太多后羿没射完，让夸父去追，结果在这期间他的妻子飞上了月亮，然后变成了林妹妹掉了下来……
　　饭吃完后，玉簟秋还有纂改故事的欲望，被江月令打断了。
　　这个故事他听下来感觉有头没尾，还找不到哪个才是主人公。“你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吗？”
　　“知道啊。”玉簟秋平静地回答。
　　“那我有几个疑问。”见玉簟秋在示意他说，他问道：“谁是主人公？后面还有多少？把故事来做个梗概。”
　　“……”玉簟秋哑口无言，说的时候开心，现在没法回答这些问题。
　　“额……主人公名字叫吴铭，后面应该不多了，梗概就是……大杂烩！”玉簟秋冥思苦想，找到了答案。
　　他的眸子微微睁大，嘴唇也张开了一点。江月令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在编，但他没有戳穿，这样的玉簟秋，很可爱。
　　见江月令在笑，玉簟秋瞥向他，认真说道：“真的是这样的。”
　　江月令拍拍他的背，“嗯，我知道。现在我们去把花种了吧。”
　　玉簟秋不满地侧过身，“一点可信度也没有。”尤其是用这种……疑似宠溺的语气。
　　“走吧。”江月令推着他，“种在你院子里。”
　　走回昼锦堂的路上，玉簟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些竹叶编的东西是你做的吗？挺可爱的。”
　　江月令点头承认，“给你的。”
　　这句话一出，玉簟秋发觉江月令似乎给了他很多东西。
　　在魔域时送他的小物件，后来给他花，又带他去看花，编了竹叶给他，还找来其他颜色的星辰花，和种子。
　　虽然这些东西似乎微不足道，但玉簟秋每一样都记得。而自己，什么也没给他。
　　玉簟秋想了想，没想到什么好东西可以送人。
　　“小欢，我把你送给他吧。”想来想去，只有系统这种东西最稀奇，这里的所有人都没见过。
　　“……你怎么不把自己给他！”归朝欢说到，对江月令来说，玉簟秋自己就最稀奇。
　　“他又不吃人肉。”玉簟秋笑道。
　　没听见归朝欢的回答，他有些抱歉，“好啦，只是开个玩笑，我还没研究出怎么把系统送人呢。”
　　归朝欢：“……”你心里就一直在研究怎么把我送走？
　　到了昼锦堂，他们决定把花种到屋子旁边，竹子遮不住阳光的地方。
　　玉簟秋还想叫个弟子拿把铁锹锄头什么的，但江月令的操作刷新了他的认知。
　　只见他挥了一点法力在地上，地面就出现了一个坑。江月令就把种子扔进了坑里，再用法力把泥土掀过来，就这么种好了。
　　玉簟秋不禁惊叹不已：“法力真是无所不能。”
　　而归朝欢也无言无语，法力居然还可以这么用？
　　玉簟秋站在一旁看着，江月令一会儿就把种子都埋在土里了。
　　“法力真是方便。”玉簟秋再次感叹。
　　“这还浇不浇水啊？”他问江月令。
　　江月令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浇点吧，或许能长得好点。”
　　玉簟秋等着他的动作。
　　或许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江月令摇了摇头，“浇水法力可没法完成。”
　　玉簟秋眨了眨眼，“哦”了一声。所以法力也不是无所不能。他否定了之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