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带我去未来吗》峤崽饿了

1、葬礼 · 顾澜的出现

　　殡仪馆里的人来来往往，路洵在角落里看着程汐，为什么这个时候了她还笑得出来
　　“爸爸……”路洵又忍不住了，但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哭，于是他跑了出去。
　　路洵只光顾擦眼泪，没注意到自己撞到人了，摔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他自己。难过归难过，该道歉还是要道歉的。
　　“对不起。”路洵站起来弯着腰向对方说对不起，但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拉了拉他的手。
　　“没有关系，你疼不疼”小男孩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路洵只是对他摇摇头。“小弟弟，你是路奚吗”
　　路奚他没听过。
　　路洵带着点哭腔回答说不是，他叫路洵。
　　“没关系，别哭了，哥哥带你去散散心。”
　　“哥哥……你叫什么”路洵用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顾澜，我爸爸叫顾与升。你跟我去散步出什么事找他。”
　　路洵乖乖地点点头。顾澜有一双勾人的杏眼，算不上勾人，但是长得就很奶，说话也挺温和的。路洵就这样被他牵着，少年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一股淡淡的花的味道。路洵抬头看着顾澜，脑海里，爸爸经常带着自己去放风筝的场景若隐若现。
　　顾澜把路洵抱在怀里，同他一起荡秋千。
　　“小家伙，怎么了” 顾澜看着路洵的神情不对，莫名有点担心。就在顾澜安慰他的时候，路洵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哥哥……你不要走……”路洵抱的特别紧，“你特别像……像爸爸……风筝……”
　　顾澜皱皱眉头，程姨有两个孩子
　　那这……
　　“小家伙不哭了不哭了，我在的。”顾澜也抱着路洵，轻声地安慰他，等到路洵哭完也累了，就直接靠在顾澜的怀里了。
　　“哥哥，谢谢你。”路洵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怎么说哥哥喜欢你，想认识你而已，你能不能告诉哥哥为什么哭”顾澜摸着他的头。
　　“里面躺着的，是我的爸爸。爸爸对我特别好的……但我们很少见面。爸爸只要一有空，就经常带我去街心公园放风筝。比起爸爸，我更少见到妈妈……妈妈每次见到我都不是很高兴，可能是上班太累了，我就经常给妈妈讲笑话，经常帮妈妈倒水做家务，家务什么的我当然很少做……因为妈妈不经常回家，回家也做不了，家里有保姆姐姐……爸爸总说妈妈很忙，我能理解的，我们一家三口很少在一起，只有爸爸陪我……但爸爸去世的时候，妈妈好像也没有很伤心。爸爸说，他对妈妈不只是喜欢，他爱妈妈，他相信妈妈也爱他。可刚刚在里面的时候……生人太多了我有点怕，就去妈妈旁边，妈妈去哪我去哪……”路洵说罢在顾澜的胸口蹭了蹭，又接着说，“妈妈嫌我碍事，就让我走开，然后我就蹲在那个小角落里看着妈妈。我走之后，妈妈好像特别轻松，看来我还是不要去打扰她好了。我有时候会想，妈妈真的爱爸爸吗我不知道，只有妈妈她自己知道。我只有妈妈一个人了……”路洵说完就安静了下来。
　　如果按这个小家伙说的，那么程姨……不能猜。
　　顾澜想了想，又低头叫路洵：“小家伙”
　　路洵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顾澜叹了口气，就背着路洵回去了。
　　三年后，程汐改嫁了。至此，路洵的转折点便在这一年。
　　之后，凌辱、家庭暴力，就不断地缠着路洵。路洵隔天去上学，都是沉默寡言的，因为他脸上的淤青不好看，同学们都嘲笑他是小丑。连平时最关心他的同桌也跟他划了三八线。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嘲笑他。
　　“成绩好怎么了？还不是没教养！”之类的话。
　　……
　　他已经太久没有同人说话了。
　　妈妈为什么不喜欢他
　　是他做的不够好吗
　　程永隽去世的时候路洵还没这么想死过。
　　久而久之患了轻微的抑郁症。
　　幸好这几年有顾澜陪着他，不然活下去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小家伙，你想考哪所学校以你这个成绩应该可以直接被十一中录取。”顾澜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路洵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一句“你考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就十一中。”顾澜知道他想，自己成绩虽然比不上他但也在全年级是数一数二的。
　　“我不想跟你分开”，路洵又接着写，“我害怕。”
　　“没事，上了中学之后就不一样了。”
　　可他还是害怕，好不容易能脱离家里了，就担心里面的人会跟以前的同学一样欺负他。
　　不止是一样，反而更严重了。
　　……
　　初一的第一个学期是熬过去了，终于也是盼来了假期。一放假就跑顾澜家了哪儿也不去。
　　“小家伙，你不回家”顾澜问。
　　路洵有些害怕，但听顾澜这样说，感觉也不大好，弯了个腰表示对不起，就拿起书包走了。
　　……
　　“路洵！你想太多了。”顾澜拉住他。
　　“想太多了吗……这么久了，你也应该烦了，你也应该有私人空间。”路洵终于开口了。
　　“你这么久第一次跟我说话，就是说这个”顾澜看着他。两个人都沉默了。顾澜没有想什么，他不会回家，因为路洵。他就算不回家也不会怎么样，家里人更不会说什么只是每天通一次电话而已。“你不要这样去想，你一直对我很重要啊。你没有意识到吗？”顾澜看着路洵红红的眼睛，好像又要哭了。
　　小家伙真难哄。
　　“就别走了，你住多久我都不嫌烦。”他接过路洵的书包拉着他的手回来，“你一哭我就输了，别哭别哭。”
　　路洵却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小声地说：“我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假，这样就可以不用看见那群人了……回来也不想看见谁只想看见你而已……我永远都在逃避现实，我也不知道我做什么了他们这么讨厌我。”
　　满肚子委屈终于说出来了。
　　“不用去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对不起当初……选了十一中。”顾澜也一直在怪自己：是不是不来十一中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顾澜也只是想让他不被校园暴力而已。
　　是个亲身经历过的人都知道，校园暴力是多么恐怖。
　　“原来人性是这样的……”路洵还是很小声，“他们都说校园生活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无非就是羡慕那些高高在上的、身边有一群朋友的人。如果你是阴沟里的老鼠，还有谁去羡慕”
　　确实是实话。如果你是阴沟里的老鼠，稍稍探出个头，都会被人骂。
　　顾澜不再说什么，两个少年只是这样站着。
　　“你要一直在。”
　　“在的，一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