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阁主大人》爱偷懒的干巴鱼

5、第五章 绝望

　　双方势力就这样对峙着，天早已破晓。乌鸦在屋檐上‘嘎嘎’的叫了起来，像是早已知晓这里会有一场恶战，它们将会有一顿丰富的早餐。

　　天光破晓，阳光透过云层照耀下来，点亮了这竞技场。

　　翠柳往楚嫣然方向小步靠近，用青煞轻轻触碰了楚嫣然的水光剑。眼神交流是她们从小到大就拥有的默契，楚嫣然心中知晓翠柳下一步的行动，往嗜血蔓方向靠去。

　　“嘭”

　　炸破声响起的瞬间，楚嫣然用水光剑向嗜血蔓刺去，刀光剑影中嗜血蔓又开始分裂出不同的枝条来，向不同的方向用力的砸去，楚嫣然有意的将它往四周的立柱引去，又是‘轰’的几声响，立柱被狠狠的砸击，楚嫣然抬头望了眼摇摇欲坠的立柱，屋顶正在松动，发出‘咯吱’的响声。

　　“还差一点。”

　　她心里想着，步伐跳转的越来越快，而一旁与死侍纠缠的翠柳，慢慢的处于劣势。她出剑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面对十几个遭受专业训练的杀手，也开始力不从心了。呼吸声越来越重，头上的冷汗开始大把大把的往下掉，体型较瘦的死侍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猛地一脚踢中了翠柳的小腹。

　　“呃......”

　　巨大的疼痛让原本就体力不支的她跪了下来，支撑着青煞才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紧接着十几把刀落了下来，重重的砍向翠柳消瘦的背部、肩部，终于坚持不住的翠柳，猛地吐了一口血，缓缓的倒了下去，身体也因为过度的疼痛不停的颤抖着。

　　“翠柳！”

　　要转头的楚嫣然看见翠柳浑身沾满了血，脸色大变，手中水光剑飞出，将还想再补上一刀的死侍驱逐开。来到翠柳的身旁，急忙点住穴道，帮她止住了血。匆匆检查了翠柳的伤势，还好只是皮外伤，未伤及要害。

　　嗜血蔓和死侍们在一步步的靠近，楚嫣然搀扶着翠柳，神情凝重，目光死死盯着，慢慢的他们在逼近，一进一退，楚嫣然带着翠柳往右后方挪动了一小步，那是靠近嗜血蔓的地方。

　　踏入领地就会袭击，果不其然，枝蔓甩了过来，力道又快又猛。楚嫣然运转内力将枝蔓的力转向左前方的立柱。

　　只听见一声巨响，早已破烂不堪的立柱轰然倒塌，连带着房屋顶一同掉落了下来，着落的方位正好是那一群死侍所站立的地方。破碎的瓦片坠落扬起巨大的尘埃，虽说塌落物还没有可以大程度伤及他们，但是让他们分心确是绰绰有余了。

　　楚嫣然看准了时机，带着翠柳就想往屋顶逃离。但是她低估了翠柳受伤的严重程度，那刀剑虽未伤及翠柳要害，但是刀上所涂抹的毒才是厉害之处，现在毒素已经开始扩散了。

　　翠柳的嘴唇已经发紫，背部肩上的上竟然开始溃烂了。只要一动，那毒便会蔓延全身。

　　“小姐，你别管我，快走！”翠柳已经虚弱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她本身就是炼毒之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上中的是何毒，‘无还’一中，绝无生还！

　　楚嫣然脸上的汗焦急的越来越多，听见翠柳如此说，怒气不由上升“翠柳闭嘴，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看见小姐怒吼，翠柳不由的红了眼眶，“翠柳今生遇见小姐，乃三生有幸啊！”翠柳说完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乌黑色的血不住的往外流。

　　这是进入了第二阶段了呀，咳血不止、喘息不断。翠柳想着，等到了第三阶段，我就会变成一堆白骨了吧。到时候，小姐可不要害怕......

　　翠柳眼中含泪，内心一片凄凉，她也实在是不舍独留小姐一人，说好了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看来是要食言了。

　　楚嫣然再也镇定不了，双手慌忙的擦拭着翠柳的嘴角，想要把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擦拭干净。她实在没有办法接受失去翠柳，这是她在人世间唯一的家人了。

　　人在慌乱之际，不管先前是多么谨慎的人，想做到时刻防备也是及其不易之事。

　　楚嫣然全然没有留意到，那嗜血蔓已经在她身后站着了，粗大的枝蔓上耸立着尖刺，显然已经准备好了致命一击。

　　嗜血蔓的攻击袭来，千钧一发之际，翠柳一把将楚嫣然推向一旁。枝蔓刺入翠柳心脏，又是一口血吐出。楚嫣然视线在这一刻时间好像定格了，所有的一切她都看不见，只有翠柳苍白的脸硬生生的映入眼帘。楚嫣然感觉心脏像被挖走了一般，她想就这样停止了呼吸。

　　嗜血蔓抽出枝蔓，枝蔓上的尖刺还残留着血肉。翠柳倒在了地上，睁着眼睛，还是这般温柔的看着楚嫣然，嘴巴翕动说着——‘对不起’，然后渐渐的肌肉开始萎缩，只用了一瞬，就变成了一堆白骨。

　　“啊啊啊啊啊啊......翠柳！”楚嫣然疯了的惨叫着，一口血从胸口往外吐了出来。

　　“你们全部给我下地狱！”楚嫣然嘶吼着，眼底变得猩红，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已经全然发了疯了。

　　手中的水光剑快速的运转着，楚嫣然狠狠的在自己手掌划开一道口子，顿时，大量的血溢出。她将自己的血全数洒进剑中，水光剑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这是楚家的禁术。

　　剑的周遭散发着乌黑的气息，随着楚嫣然血液的不断渗入变得愈发浓烈，充满着无穷的怨气与怒气。

　　冷汗从死侍们惨白的脸上不断地滴落下来，腿开始微微发抖，嘴唇已经干裂，强大的压迫力像是有无形的手死死的嘞住脖子。
　　害怕！

　　身为死侍，没有灵魂的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嗜血蔓自然也感觉到威胁，它悄悄的挪动着身子，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企图逃离这个地方。

　　“破杀！”声音冷淡又决绝。

　　水光剑在刹那间迸发出骇人的声响，只听见‘嘣’的一声，书房内飘散着浓烈的血腥味，血肉模糊的躺了一地，已然看不清生前的模样，全变为了一团团肉浆。

　　当然，嗜血蔓的下场也不意外的惨烈，原本粗大的枝蔓已经变成了细小的木屑，连同它本体的那棵樟树，一样受到了摧毁，树叶变得枯黄，正一片片的下落，树枝也死寂的没有了生命。

　　楚嫣然满脸沾满了那些死侍的血迹，眼神冷漠而狠厉，重重的呼了口气，随后，‘哐当’声响，是水光剑掉落的声音，它也不堪重负的破碎成了小段。

　　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后，永远的暗沉了下去。

　　小心翼翼的将翠柳的尸体抱起，拔起青煞，脸上毫无生气的用轻功飞出了丞相府。

　　楚嫣然浑身是血的带着尸骨走在大街上，街上的商贩先是尖叫声一片，震惊过后围绕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一起来。有去报官的，有劝说不要惹事的，有猜测风云的。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有，只是没有同情的。

　　楚嫣然点了轻功，快速离开了这里，来到了一片竹林中。

　　熊熊大火燃烧着，翠柳就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微风在轻轻的吹，烈火将她包裹起来，像搂在怀中。楚嫣然没有流泪，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翠柳，要将她的面容一点一点的刻在脑海里，永远都不能忘。

　　良久，楚嫣然才虚弱的开口：“翠柳，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一直嚷嚷着要看我跳舞吗？”

　　“那时候我就纳闷我耍刀舞剑的不是挺好看的嘛，为什么非要看我跳舞。长大了我才知道原来是你想学，只是羞于面子，不敢说罢了。”

　　“后来啊，我就自己偷偷的去学了，我现在跳给你看好不好？跳的不好你可不能笑我......”

　　楚嫣然就这样跳着舞，像是随风飘动的竹叶，在空中飞扬。脚掌已经被磨的出了血，又马上愈合，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受伤又愈合，她脸上扯着微笑，用力的笑着。直到大火将翠柳完全吞噬，变成骨灰才肯停下来。

　　楚嫣然拿出青煞和翠柳的骨灰一同埋葬在竹林旁，一切都妥当了之后，就这样静静的坐着，默默的看着翠柳的墓碑。

　　过了好久才开口：“翠柳，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顿了顿，喉咙已经干涸到几点，嘴皮早已裂开，只能这样断断续续的说话。

　　“这世间早已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在你倒在我面前时我就想随你去了，但是我实在无法容忍他们还存活在人间。”

　　抬起手轻柔的抚摸着墓碑，“所以啊，你们等等我好不好？等我报完仇就来找你们。”

　　风吹来，竹林‘哗哗’的响了起来，像是翠柳的在回答。

　　楚嫣然看了看随风摆动的竹柳，苍白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你是答应了对吗？”

　　回应楚嫣然是更加激烈的竹柳声响。

　　楚嫣然站起身来，向翠柳的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

　　随后，往花海走去，她的父亲喜欢那个地方，更加准确的说是自己的母亲喜欢那里。

　　花在美丽的绽放着，与这不堪的人间不同，这里像是人间仙境一样的美好。

　　人寿期满百，花开唯宜春。

　　其间风雨至，旦夕旋为尘。

　　埋葬在这里父亲会开心的吧？楚嫣然将楚辞埋葬在花海里，希望父亲可以重逢母亲，虽然他总不明显的表现出对母亲的思念，但是自己知道父亲爱惨了母亲，在母亲逝世之日，她亲眼见到威风凛凛的楚大将军一夜之间白了头。

　　“父亲，待女儿报仇归来，便来寻你们，可别走的太快了呀。”楚嫣然轻声说着，又极力的挤出些微笑，父亲喜欢自己笑的样子。

　　楚嫣然说了好多的话，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话都在今天讲完，断断续续的，直到喉咙完全无法发声才听了下来。她才发现黄昏来临了，天空被夕阳烘成了桃红色的薄云。

　　“父亲，我要走了，希望下一次见面我可以报完仇，来寻你了。”

　　话语消失在花香里，楚嫣然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