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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夜访丞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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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夜晚是非常冷的,雪也越下越大了起来,在灰暗的天空中,大雪夹着呼呼吼叫的北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把大街小巷变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银白世界。
原本还留在天空中几颗星星,也像是忍受不了寒冷躲了起来,这下子天变得更黑了。
两尊狮子石像张着血盆大口耸立在丞相府门外,往里看还站着四名小兵,个个精神抖擞,目不斜视的盯着远方。只是那还未消散的酒香,暴露了他们在不久之前偷喝酒的事实。一个终于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得到的自然是另外三人厌弃的白眼。
“对不住啊,实在是憋了许久。”一脸肥肉扯着谄媚的笑脸,说话间酒气四溢。
另三人冷哼了一声,虽说心里早就把那人里里外外都骂了个遍,却也始终没讲话,依旧尽心尽职的看守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一身肥膘男子自然也是不满,心底一个不落的给每人都赠送了白眼加问候祖宗,撇了撇嘴,扶了扶刚被冷风吹歪的官帽,也开始看守了起来。
距离丞相府不远的大樟树上,黑暗中的两双眼睛正直直的盯着那四人,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翠柳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瓷瓶子,用细如蚊声的声音说着:“小姐待会记得掩住口鼻。”
一阵淡淡的花香在空中弥漫开来,翠柳转化着自身的内力形成一股气流,将花香朝那四人送去。
听着重物跌落的声响,楚嫣然与翠柳互相看了一眼,便脚尖轻点暗中进入了丞相府,两人蒙着面纱暗躲在假山内,静静观察着府里的一切动静。
府内一片寂静,只有来往的巡逻兵在院内走来走去。
府中央种植着一棵千年老树,盛大的树干将丞相府紧紧的包裹起来,像是年迈的母亲怀抱着新生的婴儿。最奇异的还是那树中央竟还多生出了两条细枝,枝蔓上布满了小小的树尖,就这样垂立着。整体看来,倒像是两只猛兽的眼睛,在直直的盯着你,看的你发毛。
楚嫣然看了眼那巨大的樟树,心底不知为何总生出不详的预感,她侧身靠近翠柳,在她耳边轻声说着:“那树我总觉得怪异,切记别靠近它。”
翠柳顺着楚嫣然的视线看了一眼,但并没有发现有何异处,而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两人巧妙的错开府内巡逻兵的时间节点,从假山进入了内院,小心翼翼的直往书房走去。她们自然也没有注意,在夜光下,那奇异的两条细枝,竟跟随着二人的位置改变了方向,兴奋的微微抖动着树尖,像是饥荒已久的野兽终于遇见心仪的猎物。
到达书房,屋内只有微小的烛光在摇曳着,门上一把大锁紧紧锁着房门,楚嫣然从发髻取出细小的银簪,对准锁孔,只听‘咔嚓’一声,便将锁轻易的打开。
极小心的打开房门,入眼便看到大大的‘静’字悬挂在墙上,四周全是书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右侧一张实木桌,还泡着上好的龙井茶,一旁是株淡竹,叶子细小的宛如小雨滴,翠绿的又像一片片晶营剔透的翡翠玉片。这装饰显然一副文人雅士的做派。
事不宜迟,楚嫣然与翠柳开始在书房寻找了起来,希望可以找到其谋害楚府的罪证,但翻遍了所有的角落,连书籍都快被翻烂了,依旧找不到什么机关与罪证。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眼看着天快要破晓,翠柳未免有些急了。用极小的声音低吼道:“怎么会没有呢,这不可能。”
“翠柳,无妨,慢慢找。我们还有时间。”楚嫣然内心自然也是急切的,但是清楚的知道,急只会自乱阵脚,唯一的办法也只有能耐着性子慢慢的找。
楚嫣然移步到了实木桌旁,虽然这里已经被找遍了,但总觉得李广常停留的地方,理应是可以找寻些蛛丝马迹的。她开始认真的再一次找寻了起来,书、淡柳、乃至桌缝。在检查桌角缝隙时,楚嫣然用余光偶然瞟见了那装满龙井茶的茶侧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凹槽,楚嫣然心中雀喜,好像找到了。
她弯下身细细的观察了起来,如果她猜想的没错,这是从西域传来的罕见机关术,名为重水轻杯。之前依稀听见爹爹提过一嘴,此杯杯侧有一凹槽,若想打开这机关,需杯中水之深与槽相齐,水之重需与杯相当。如一分之多或一毫之少,皆杯碎。
楚嫣然唤来翠柳,将此事告知于她。“翠柳,你看这应该就是机关,只要破解这杯应该就可以找到我们想要的了。”翠柳也随着楚嫣然弯下腰来细细打量着玉杯,但眉头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与不解而越锁越紧。
“如何同时做到水深与槽相齐,水重与杯相当呢?”翠柳挠着头满是烦躁,心里想着,如果发明此物之人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拿最新研制的漫步散让他好好受着。
楚嫣然也不断的在脑中思索着,若水深与槽相齐则水轻,反之亦然,水重与杯相当则水深。实在是头疼!她朝窗外看去,灵光一闪,有了!若......若能有一物可代替部分杯中水重,利用机关反应间隙将其放入,则可行。
原来这机关考验的只有一字那便是——快!
“翠柳,我想到方法了,等我去找些小石子来。”话音刚落,身影便消失在了翠柳的视线里,一眨眼的功夫,手中已拿满小石子在实桌旁开始实验了起来。翠柳在心中暗叹,虽早已知晓小姐轻功了得,那神出鬼没的功法,每每观看还是会感到惊讶。
“翠柳,这块小石子应当差不多。”楚嫣然将石子放置翠柳手中,又快速说道:“过会我会用内力将杯中水分蒸发至少那凹槽的越五毫距离,其后你见及便要尽快将石子放入杯底,记住一定要快!”
“是,小姐。”
楚嫣然将手放置杯上约一寸距离,使用内力开始慢慢蒸发着杯中的水分,同时,一旁的翠柳也目光如炬,手中沉稳的运转着内力,等待着时机。她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有一丝的差错。
“快!就现在。”
听闻小姐的命令,翠柳快速又准确的将石子投放至杯底。
随后,只听见‘咔嚓’一声,原本平滑的实木桌生出一块方正的缝隙,那瓷杯便开始缓缓的往下坠,直至被实木桌覆盖,消失不见。原有的缝隙也随之不见。
楚嫣然背后的书架缓缓的打开,展露出一个新的空间来,里面宽敞而明亮,四周的立柱上是火热的蜡烛在熊熊燃烧,正前方放着两张黄花梨的交椅,大大小小的宝箱随意又整齐的摆放在屋内的各个角落,一块块柜箱堆砌在右侧,而左侧是一大面铺着的书柜,却没有任何的书籍,而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骨头,倒像是——人骨。
楚嫣然与翠柳及其小心的踏入了密室,翠柳从怀中拿出一片竹叶将它飞至前方,安安稳稳的落入交椅。
没有银丝,安全。
楚嫣然与翠柳开始分头翻找了起来,终于在柜箱中翻出一封年代已久的信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李广兄亲启’五个大字,看得出来持笔之人对书法的不熟悉。
打开信,里面也只有短短四字——如君所愿。只有其下方还用着西域的字体写着什么,楚嫣然看不懂,也还是将信封收了起来放入怀中。已备不时之需。
翠柳还在柜箱前翻找着,而楚嫣然则走向了那面放满人骨的书柜,那骨头都泛着精光,想必是收藏之人都在每日的精心擦拭,楚嫣然在心里唾弃着并暗暗骂了句“死变态。”
向下望去,书柜的最底层是一块掌骨,并没有和其他骨头一样长着腐斑,显然是一块新骨。楚嫣然感觉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闷,她缓缓地蹲下,那感觉便越来越盛。
不。
不会的!
楚嫣然急速在心里否定了刚才在心里萌生的谬论,他的父亲不会死后也如此狼狈的。
呼吸越来越重,她强忍着泪水,颤抖着捧起那掌骨,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只见那骨头的关节处与父亲一样有明显的断裂,还有那与寻常骨不同,长出了约3毫小指的指甲。
楚嫣然再也欺骗不了自己,这就是父亲的掌骨。她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阻止着自己放声大哭,紧紧将掌骨抱在怀中,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翠柳抬头便见到楚嫣然如此,一下子就慌了神。她连忙跑向楚嫣然紧张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楚嫣然没有回答,准确来说是哭泣的没有办法正常回答。心像死一样的沉寂,疼痛的仿佛失去了知觉。只能磕磕绊绊的说着“父亲......父亲......”
没有时间伤心了!楚嫣然在心底暗暗对自己说着,强忍着心灵的巨痛与应激的生理反应,她依靠着翠柳再重新站起来。谨慎而小心的将父亲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藏入怀中。
聪明如翠柳,此时也自然意识到了什么,眼底变得越来越猩红,嘴唇也被咬出血来,心底在疯狂的叫嚣着‘复仇’。若不是小姐此时紧紧握着自己得手,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忍”小姐眼眶含泪的用嘴型说着。
翠柳握紧了自己的手,又徒然放下。
楚嫣然与翠柳都再清楚不过,现在与敌人硬碰碰,只能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只有自己强大了,有了与敌人相当的本领,这才叫复仇,否则叫寻死。
但楚嫣然与翠柳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危险正在悄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