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茶凉》污污败笔

1、儿时

　　一
　　你向往城市吗？那可能是大山里的孩子，对于外面世界的一种期盼吧。我也想去，可眼下，只能去最近的c市。我更向往北京，杭州，也算是个鸿鹄之志吧。

　　二
　　学校要求买资料书，乡下也没间书店，那时候网购也不怎么普及到农村来，只得亲自去c市买。家里穷，可在读书这方面，从没亏待过什么。

　　三
　　记得印象中最深刻的一次，大概是四五岁时，干妈带我去c市，我见了鸡腿，两腿就走不动道了，干妈给我买了一个。那是我第一次吃鸡腿，很香。一路上边走边吃，啃不到了，就停下来两只手一起掰。
　　本来人就生的小，这一停下来，就掉了队。干妈看了，觉得好笑，还给拍下来了。
　　但不过，那个鸡腿是真的好吃。

　　四
　　家里的电视坏了，还是那种大屁股电视，后面一大坨掉着。妈妈让爸爸换一个，爸爸一直没管，可能是觉得以后我不方便看电视了，更有利于学习吧。
　　但我就是不学习，不看电视，就出去玩。那个时候，夏天热。老是晒出一身痱子来，我妈心疼，把以往收到的店面费买了个小的液晶电视。
　　但好歹那个大屁股电视也算是有画面没有声音罢了，我就凭着我的小学文凭，看字幕，还是学的了不少字。

　　五
　　我妈老是给我买皮鞋，她说皮鞋不用刷，擦两下就干净了。可我不喜欢，我的活泼劲儿，穿着皮鞋太硌脚了。体育课老师也不准穿皮鞋，我求了好久，我爸才给我买了双蓝色的布鞋。
　　我妈说，那是男生穿的颜色，款式也是男生穿的。我不闹，因为那是我印象中次数不多的我爸给我选的鞋。

　　六
　　冬天时，我妈和我就喜欢围着火炉，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鸡爪。把鸡爪放在火炉上热热在吃。可老是把装鸡爪的塑料袋儿给烧破。

　　七
　　那个火炉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每次冬天洗澡的时候，我妈就把我的衣服放在上面烤的暖乎乎的，再给我穿。她总是感叹我背上的肉少。

　　八
　　家对面的小卖部进了一辆摇摇车，我更小时候可没见过这新鲜玩意儿，闹着要去坐，我妈就笑我，不给我钱去做。想坐好久了，一直没坐到，现在也没坐过。总觉得成了心里的一个遗憾。

　　九
　　大院儿里，基本上每个小朋友都有辆自行车，我也想要，我妈一直嫌贵没给我买，等我长的和她一般大时，她才买了一辆。想着我俩一起骑。
　　以前有过一辆滑板车，记不得是谁给买的了，到骑了好久。三个轮儿的，骑着骑着，后面就掉了一个。李叔看见了，就笑我，我满不在意的，觉得这样更好玩儿。可我爸却趁我上学的时候丢了。我回来问他，他却闭口不谈。

　　十
　　记得一次感冒了，病毒扩散到了眼睛那儿，长了颗瘤。我爸带我去c市的医院给割了，眼睛手术不能打麻药，我从小就跳脱，哭的撕心裂肺，像是逼上刑场一样，我爸也哭了。
　　还有一次，发烧了，我爸出差去了，就留我和我妈两个人。我妈啥也没管，任由我躺在床上自生自灭，却一直坐在我身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我看得见。我吐了，她也不管，嫌臭走了出去。隔老远的喊，让我自己去扫了。我那个难受啊，头又晕，还要自己扫，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那时候，我挺讨厌我妈的。

　　十一
　　家里没米了，我妈让我去买小姨家买米。我家里小姨家不远，三四百米的样子。我到了那儿，小姨听了我来的目的，气的打电话骂我妈。骂的什么我不太记得了。但我一直清楚，我妈和小姨育儿方式完全不一样。
　　我妈对我就是放养，很小的时候就教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那时候，我总觉得她好狠心。记得有一次也是去买米，那时候刚放学，也是下雨。我背着书包，抱着十斤大米，走在小路上。路很滑，我妈在后面帮我撑伞，两手空空。
　　我摔了，嚎啕大哭。她径自越过我，头也没回一下的走了。那时候，我真的很讨厌她。觉得我怎么有这么一个狠心的妈呢。
　　我小姨不一样，她对我表姐是顺从帮助型，总带着些循序渐进的感觉。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就教什么事。教不会，就干脆不学。很温柔的。小姨也觉得我妈对我过于狠心了些。

　　十二
　　我爸特喜欢钓鱼，有事没事就跑去钓鱼。罕见的有一次带我去了，我也钓，钓了一条比他的大的多的来，他便不高兴了。我却把这件事儿当做牛皮老给吹出去。
　　我爸还喜欢打牌，院儿里的邻里邻居都是些牌友，可我爸牌运差，老输钱。据我妈说，爸在和她结婚时就喜欢打牌了。

　　十三
　　我爸参加过几次同学会，可他是同学中混的最惨的那个。即使以前当过兵，但现在退役回来，属实没找到个好工作。
　　一次，他们同学几个约出来小聚，我爸就把我和我妈都带去了。在路边吃烧烤。吃着吃着，我妈忽然就说，以前你爸还暗恋过你对面这个阿姨呢。声音很大，大家都听到了。我爸面子上挂不住，我妈看出来了，没过多久就走了。

　　十四
　　我爸不喜欢吃醋，不喜欢吃煮的稀了的饭，喜欢吃娃娃菜（学名抱子芥）。所以，他会把家里的醋倒掉，严令不准买醋。饭煮稀了，就会少吃两碗，然后黑脸。自己一个人可以吃掉两大盘娃娃菜。
　　他喜欢钓鱼嘛，所以煮鱼的手艺也是一流。他每次下厨，我总会吃的油光满面。所以，他自己就有一个啤酒肚。之前，我还特肯定的说，是我爸生的我，因为我妈的肚子没有那么大的位置装下我，但我爸有。

　　十五
　　我爸对我学习要求特严，小学时，我不能跌出前三，考八十几注定被骂。他见不得我去玩，我一玩，他准要说道说道。所以，他每次就会实行大棒美元法。确实，那很管用。

　　十六
　　总感觉我爸很清闲，可又老是看不见他在家。又不知道他在外面干嘛。打牌钓鱼。或者更甚。一年端午，家里没米了。他当时就去买了一袋米。我妈也高兴，说他终于有良心了。可他带上米就去了爷爷家，留下我和我妈。我妈没哭没闹，去了外婆家。和小姨一起包粽子。我娘俩也挺好。

　　十六
　　第一个糟心年是和我妈俩人过得，那次，我们也没请人吃年夜饭，也没去别人家吃。大年三十，我妈买了只烤鸭，我俩吃。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烤鸭特别腥，张嘴就能闻到的那种。
　　十二点，举世欢喜，烟火灿烂，我和我妈就躺在一张窄窄的床上。小时候不懂，还想着出去玩，我妈却不准我去，把我摁回来继续睡。

　　十七
　　记忆中，老是我爸在骂我，或在骂我妈，我们从来不敢怎样的。他至少比别人好点，他不会家暴我们。但有一次，我妈骂了回去。起因结果什么的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我妈站在门口，拿着剪刀，满脸通红，眼里闪着泪光，架在自己脖子上破口大骂。我就站在我妈面前，仰头看着我妈。我爸被我妈赶出家门，邻居们来拉架，把我爸拉走，我妈一下就把剪刀甩了出去。可只是朝着地上砸，没有朝着我爸。
　　王姐姐跑过来护住我，后面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没哭，我妈也把眼泪憋了回去。我只觉得头疼，心更疼，那时，我刚满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