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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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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视角变动为)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初一还是初二,顾瞻有点记不清了,那天和石榴在家里午睡,梦里是辽阔的马场,隐约闻到点味道,我没有在意,越来越浓,我被呛了起来,烟散遍了屋子,我愣住了,完全不知所措,我没穿鞋子,下了床。
听见石榴在叫,我边跑边叫着它的名字,在桌角看见了它,我向它招手,它没有过来,我向它走过去,声音已经变得微弱了,它被压住了尾巴,焦了,背上掉了块皮透出殷红的血肉,我眼睛红了,蹲在地上摸着它的头。
我把它抱起来往外走,鱼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炸掉了,肚子一疼,有块玻璃嵌到了腹间,脸和手也被割破了,好疼啊,我倒在了地上,怀里围着石榴,衣服好像被浸湿了,已经跟不上呼吸了,我记不清了,应该已经意识模糊了,我又闭上了眼。
不知道多久了,一双手把我抱了起来,碰到了肚子,我应该是被疼醒的,太疼了,我费力的睁眼,是麦黄又没有胡渣的下巴伴着淡粉的唇,上面是鼻子,鼻子右翼有颗痣,好漂亮。
我好累,耳边像塞了棉花一般与世隔绝,但是我听见了,他说他会带我出去。
我盯着他的脸,又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了,外婆和那个人在外面,他把手轻拍着外婆的背。
然后他们往我这看了过来。
外婆进来后一直拉着我的手说都怪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有哽咽,我又不知所措了。
我没怪她,她去小姨家送饭了,我知道。
那个人站在床尾,手机响了,是个视频电话,他没有出去接,我想应该是外面太吵了,我在里面就听得见。
他就在我前面点,我看见了里面的女孩,门牙掉了一颗却笑得灿烂的说着“爸爸生日快乐。”
哦,原来今天那个人生日,但他却来救我了,今天是几号来着,4月11。
我想坐起来,外婆过来扶我,又扯到了伤口,我呼吸变得重了,那个人注意到了,拿着手机挨近我,手机里映出我没什么血色的脸以及我眼角下的疤痕。
那个人对她说着今天爸爸救了一个小英雄,受了很多伤却没有喊一句疼,要她向哥哥学习。
她在那里头撒着娇,我垂下头,没有去看了,那里头的人说“哥哥不疼哦,阿阙给你吹吹,吹吹就好了。”她声音不是糯糯的,而是带了点沙哑的,并不会让人觉得好听,但那一刻他确实被治愈了。
那个人又对着手机说了几句,挂了。
我突然困了,又回到了被子里,隐约看见他对外婆说了些什么,然后是关门声,他走了,我也睡了。
我在医院无聊的呆了一个星期,期间很多人来看了我,脸上的疤已经结痂了,腹部的还是没有好,扎的有点深,医生说也可能留疤,不过无所谓,我不是很在乎。
那天之后他们才告诉我,搬家了,换了座城市,是小姨真正的住所,住那边只是因为学校,我坐了挺久的火车才到。
周围的环境,邻居,同学全都变得陌生,本来不多话的我变得更沉默,外婆的精神也在那次之后变得紊乱,小姨把外婆又接了回去,留下了我。
但没过几年就把外婆送到了养老院,我有空就回去看她,她有时候不认识我,有时候把我认成唐小川,小姨的儿子。
但是她没有忘记,我最喜欢的炒米粉,她还说要偷偷带我去吃,我答应了,但是至今没有兑现,我想她应该也忘了。
我有想起过那个人,但一点关于他的信息也没有,我还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谢谢,但我并没有刻意去找他,可能我并不是一个很会感恩的人,但有些事,我会记着,我也知道这些口说无凭,我并不在乎,我承认我也并不是一个彻底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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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瞻盯着照片想起了很多,但也仅限于想,没有摆在脸上,他放完东西回去了。
沈阙在打游戏,把无名指翘得老高了,生怕碰到,桌上摆了个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牙痕里带了点血渍。
顾瞻坐到她对面,没说话。
沈阙瞟了他一眼问“你打游戏吗?”
“不怎么打。”
“哦,行吧。”
“我回去了。”顾瞻拿着手机准备起身。
“等会,等会,我打完送你。”
顾瞻没坐下,也没拒绝,他走到了沈阙身后,看着手机屏幕,是款推塔类手游,挺多人玩的,他就等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
只是没有只盯一处看,他从屏幕滑到她白皙的脖颈上,颈后偏左侧有一颗小痣,发尾的红里透着点石榴香,顾瞻身子往下又屈了屈,手搭在沙发边沿,离她又近了些。
莫约二十分钟,沈阙打完了,脖子有点酸,习惯性的后仰,往沙发背上靠,感觉到了什么,向侧身望去。
看见了他的下巴,一点胡渣也没有,是背着光的原因吗,她觉得不是,继续向上看,从鼻子经过对上眼睛,他是单眼皮,和那颗痣配起来,特别好看。
现在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是一个完整的沈阙,一个虚靠在了他臂弯里的沈阙。
沈阙觉得脸有点热,心脏跳得好快,她不敢看了,把头转了回来,起身远离了沙发,对着顾瞻她不知道该往哪看,眼睛在地上乱找。
还故作镇定的说“那个刚刚想起来好像还有点事没做,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走吧。”
沈阙没有听到回答,有点忐忑,再回神时,眼下出现了一双鞋子,多了一层阴影。
顾瞻站到了她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一张课桌的距离。
他挡住了视线,沈阙没地方看了,只好被迫抬头与他对视,又看到了他那双眼,冷又妖。
“有点好奇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这什么跟什么,哪就成恩人了?”
“没有我,你能吃得这么好?”
“我可以叫外卖。”
“外卖能有我做的干净?”
“我可以自己学。”
“就你那笨手笨脚的样,捡个东西都能把手给弄破,再来学个做菜,是想把手给剁了,还是想把厨房给炸了?”
“我...”沈阙哑着吼,说实话她有点委屈,凭什么因为这点小事否定她,但她争辩不了。
“哦!那也跟你没关系!”
顾瞻没说话,挑了挑眉,小姑娘生气了。
他没安慰,去厨房把烂摊子收拾了,拿了她那只咬了一口的苹果,削了皮,切成块放进了碗里,他没看见牙签,就拿了双筷子,又放回了桌上。
“牙龈不好就少喝冰的,涂点消炎药,水果咬不动就切成块,吃不完就放冰箱里,夏天容易引虫,我走了。”厨房的垃圾也被他带了出去,门开了又被关上,周围的空气一下安静了,没有了叨叨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