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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狐狸新娘 我更愿意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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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黑暗。
光线渐渐缠绕上来,连带着五感六觉一同回归。
水声熹微地笼下来,冰凉触感提示身体的主人不能再这么待在失温之地。
阎理睁开眼睛,漫天星辰正寂静地注视着他。
一同醒来的还有其他十一个人,大家从河里爬上岸后面面相觑了一会,一个年轻人就问道:“这不是真人秀对吧。”
他旁边碎花裙子的姑娘笑起来:“你平时不是喜欢看小说么,系统面板都出来了还猜真人秀,老不老套啊。”
年轻人摇摇头:“比起真的穿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我还是更愿意这是真人秀。”
姑娘就走了两步,伸手掬一捧水,看着指间漏下去的红色道:“运气不错,逛个鬼屋还能穿进无限流。”
原本有所慌乱的人群在他们带动下平静了许多,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把手里笔记本一撂,抹了把脸上的水,居然就这么躺平了。
“那现在不是该有系统提示我们接下来干什么?”他说,“现在是适应时间吧,改了三个晚上设计稿,总算能休息一会了。”
离他比较近的短头发女孩摇摇头,也躺下了:“正好,期末复习太累了,我也歇会。”
所有人虽然是从水里爬上来,但算不上狼狈,衣服是干的,也没有人没吃饭就被拉进来。
这会碎花裙子姑娘玩了几分钟水,成功把裙子边浸湿了,才和旁边看着她防止她掉进水里的年轻人说道:“来了。”
年轻人哭笑不得:“是了是了,我看到了。”
他所谓的“看到了”不是指此时再次碰到水会连带着皮肤以外的部分打湿,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看到了”。
于是碎花裙子姑娘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什么,扭过头去看——
恍若从午后霎时跳到了子夜,雾气与黑暗从她身后袭来,原本还算温宁的气氛一下子真正进入了无限流时间。
阎理提着灯从雾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十二个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他和身旁站着的周昼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到对方带上了点无奈。
“分开找。”进副本前读过简介的周昼冲他做口型,“雾里面狐狸很多。”
阎理看了他一眼,从背包里拿出一盏一模一样的灯来:“走。”
两个人身后各自又跟着两个人,都只是安静地跟着,不做声。
碎花裙子的姑娘终于跑不动了,她在满山令人毛骨悚然的狐狸叫声和不知名的哭声里找不到方向,身旁本来潺潺响着的水声更是完全没了踪影。
只有鬼魅一样的雾无声缠上来,冰冷潮湿,像是要沁入骨髓。
“最后一个在哪?”截住话也说不清的年轻人,阎理放柔了声音问。
年轻人的左手腕已经印上了个火焰似的纹章,两只火红色泽的狐狸陈尸一旁,吻部还咬着人类的皮肉。
他望了一眼阎理身后的人海,哆嗦着说:“……雅宁、雅宁她已经跑远了。”
阎理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好。”
眼看着阎理不咸不淡一点头,转身就要走,年轻人捂住自己被撕咬过的小臂,痛得“嘶”了一声,又继续哆嗦着说:“我跟你一起去。”
阎理就慢下来,等年轻人跟上了,才缓和气氛似的问道:“担心了?”
年轻人没说话。
阎理轻笑一声,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第一次。”
他把手里那盏不明材质的灯挑高了,仍旧轻飘飘拎着一把黑色长刀。
刀没入鞘,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莹冷光,镜面一样的刀身映出四周雾里森然的竖瞳。
“她倒是没事。”阎理说,“啧”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运气,跑到阵口去了。”
年轻人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想问,看看四周环伺的狐狸群,又觉得不合适,只能避重就轻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阎理笑起来:“倒是不笨。”还知道先问一声。
他把手里的灯递到年轻人手里,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一晃神:“首户,我叫首户。”
“很有想法的名字。”阎理称赞,“好,守护,既然你叫这个名字,就麻烦你守护一下这盏灯了。”
首户带了点茫然看他,他一耸肩:“你们这波人不太给力,才开局就死了四个,剩下的人必须全部活着才能进入镇子里。”
首户:……
首户:“你是系统吗?”
阎理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药来往首户伤口上倒:“不算吧。”
他避开了这个问题,接着说:“还好这里不讲科学,不然你这伤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首户不知为何想到了一个洗手液浇手的快乐游戏,试探着问:“我接下来就站在这里吗?”
阎理:“嗯,最好一步也不要动。”
他没有什么解释的意思,看表情可以说是爱信不信。
颀长的刀身翻起,阎理从雾里挑了一只看起来最凶的狐狸钉在地上,在骤然增大的哀鸣声中若无其事离开了。
首户盯着这只狐狸,数着时间。
不知是灯笼的光起了作用,还是前车之鉴就躺在地上挣扎,虽然雾气入骨,四周如有实质的目光还是没能对他造成伤害。
大约是他快要冻僵的七百秒之后,阎理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又回来了。
这回的队伍里也有个提着灯笼的,他可以确定自己没见过,不是游戏开局的十二个人之一,于是猜想这或许是阎理的同伴。
接着他数了一遍人数,不算他一共十二个。
最末尾处,赫然就是一开始躺在草坪上来不及逃跑而被狐狸咬断了喉咙的四个人!
夜晚的能见度很低,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引以为傲的视力。
阎理不知道这小年轻心底后不后悔,他伸手拿回了灯,顺带拍了拍人肩膀以示鼓励:“干得不错。”
首户眼睁睁看着他抬起一只脚虚虚踩在狐狸的后腿上,那刀竟然没受什么阻力一样从肌肉与骨骼之间穿行,重新回到主人手里,眼皮子一跳:“啊?”
“走吧。”阎理还是没接茬儿,他放走了狐狸,挥手招呼道,“找你的雅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