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与【破镜重圆】》澄飞机

38、心结

　　不一会，传来了关门声音。房子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客厅的时钟一如往常，滴答滴答地走着。
　　顾不得身体的虚弱，陆泽辰从床上起来，随手套了一件外套。
　　“你要去哪，你还病着呢…”郑涵叫住他。
　　“我没事，你回去吧。”他喉咙如同有颗刺卡着，每说一个字便隐隐作痛，他紧缩眉头，表情严肃，“我有些事情要出门。”
　　郑涵知道这是逐客令，他要去找陈以缘。
　　她露出了个勉强的笑，“非去不可吗？难道她比你的病还重要吗？”
　　“郑涵，你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走出了小区门口没一会，陈以缘摸了摸口袋，才发现钥匙落在了他家。
　　她转身，正犹豫要不要回去拿。抬眸便看见一个身影，只套了一件薄外套的他显得瘦弱，而冷风丝毫没有怜悯之意。
　　她驻足，不知道该不该往前，那人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来。陈以缘叹了口气，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她这才上前，踮起脚，给他围上，末了还紧了紧。
　　她与他拉开了距离，“快回去吧…”
　　“为什么走？”他打断她。
　　“郑医生来了，她是医生，比我更懂得怎么去照顾你…”她解释道。
　　“这里的病，只能你来照顾。”他抓起她的手，精准地放在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陈以缘能感受到那颗心脏正在砰砰的跳动。“这段日子，它受尽了我俩的折磨。”
　　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呢。
　　陈以缘眼前的他渐渐变得模糊，鼻子也酸酸的。陆泽辰拉着她的手仍旧没有放下，而是带着她引向自己的怀里。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贴近，额头抵着额头。
　　“回来，好不好…”他的语气里是哀求，难过。
　　半晌，她伸手抚上他红彤彤的脸颊，好烫，“我钥匙落在你家了。”
　　陆泽辰松了口气，勾了勾嘴角，“嗯。”刚才出门的时候，他便看见了她的钥匙，他是故意没有拿上的，本打算用作最后的筹码。
　　回到楼上，陈以缘催促着陆泽辰躺下休息。
　　他仍然紧紧牵着她的手，陈以缘无奈，“我不走。”
　　陆泽辰“嗯”了声，却迟迟不松手，他拍了拍床上另一半的空位置，给了她一个眼神。
　　陈以缘冷冷地盯着他，于事无补，为了让他早些休息，陈以缘还是照做了。
　　也许是药物的作用，陆泽辰没一会便睡着了。陈以缘没有心思睡觉，侧卧着朝向他，时不时给他探温度。
　　她的左手在陆泽辰手里攥着，每次她小小的动作都会迎来他更紧的占有。
　　后半夜，陆泽辰退烧了许多。困意也渐渐涌上了眼皮，陈以缘浅浅地睡去。
　　清晨，陆泽辰先醒了过来，看着心心念念的人真切地躺在身边，才发现这是现实而不是梦。他静静地望着她的睡颜，平和安详的气氛，仿佛他们从未经历过那些糟心的事情。
　　陈以缘紧接着也醒来了，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探他的额头，随后又用自己的额头去贴他的额头再三确认，退烧了。
　　她眉头舒展开来，露出笑眼，“退烧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俩人接近负数的距离，并且，由于刚才额头探温，陈以缘更是半压着在他身上。
　　陆泽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梢，“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是在你高考后故意躲着我，而我没有坚持留在你身边，还单方面赌气，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一直都没有联系你…”
　　青春年少，最擅长的便是自以为的傲气，永不服输。
　　往事回忆顿时浮现脑海。
　　当时考试失利后，陈以缘最不愿意便是面对他，她害怕他对自己失望，对于陈以缘来说，那是一个大的打击，此外，她也坚定了自己要走的路，这样的路，与世俗相悖。
　　他会理解吗
　　她选择了逃避，想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切。
　　而少年时的他，只是简单认为她并不愿意见自己，或者说，她并不喜欢自己了。
　　毕业后感情消散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他也并没有过多地想其他。
　　而随着年月增长，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如同扎根的树，随着时间越陷越深。
　　在当了医生后，每天见惯了生与死，那之间隔着的是无法弥补的遗憾，他不想留有遗憾，于是毅然决定要去找她。
　　“其次就是…”
　　陈以缘听到这突然紧张起来，郑涵那天说的话，时常萦绕在脑海中。“那天跟你吵架，这段时间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
　　他顿了顿，垂眸，“我本意希望你能多依靠我，很多事情你不用一个人担着，是我操之过急了…”其实，两个人水到渠成的感情，很多事情也就顺其自然发生了。
　　眼泪早已经溃不成军，陈以缘却不知道如何回话，她朝着他又靠近了些，埋在他的臂弯里。
　　陈以缘突然想起那天奶奶跟她说，太独立了反而会让人更担心。
　　平息了情绪后，她动了动唇，认真地望着他，“对不起，我那时候，考差了，然后，我又没有勇气再去经历一遍那样枯燥重复的生活，我本来想着整理好自己再去见你，但是，我好像又坚定自己的路，又对前路模糊不清，我有时候没有自信，怀疑自己，有时候又莫名坚定着自己的路…”
　　很矛盾。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自己，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你大概会对那样的我失望吧…”
　　“我不想复读，只想着往前走。我不相信，世界上只有一条路。可是，周围没有多少人理解我，我不确定，你……”
　　这是陆泽辰第一次听她说内心的想法。
　　内疚，悔恨杂糅着堆积在一块，他应该陪着她的，因为那时的离开，她遇到了难题挫折也不会想到自己，都是他的错。
　　听到这里，陆泽辰眼眶红红的，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对我自己失望。你一直都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周围人的看法不会阻碍到你前进。”
　　陆泽辰明白，她认定的事情，不会因为旁人而更改。
　　陈以缘笑，他把深处那个真实的自己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也不想因为我，阻碍到你前进。”陈以缘言语间是自责。
　　陆泽辰轻声笑道，“我跟你一样，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在这点上，他们是一类人。
　　“我妈生病的事情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我自己能处理好…以后不会了。”陈以缘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