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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击三连 男二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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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景孤独地漫步在街头,大雪把一切覆盖,不留痕迹,她只找到了一只装满垃圾的麻袋,那个慈祥的爷爷,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了。
她的肩头被雪水弄得湿漉漉的,风一吹,更有一种彻骨之寒。
几颗孤星悬挂在夜空,白日喧哗的小街此刻静得可怕,没有了老人温暖的大手,整个冬夜变得漫长而黑暗。
路灯一闪一闪,黑夜的游戏即将上演。
再过十分钟,就是异奴的活动时间。
女孩明白自己的身份,尴尬的夹在人与异奴之间,进退两难。她自觉地走到破旧的公寓前,正准备推门而入时——
“砰!”一颗滚烫的子弹打穿了铁门,她被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如果再迟一步推门……那个被打穿的就是我吧……她心里发悚,回头一瞅。
只见一个身披棕色大衣,下身套着牛仔裤的少年手持步枪站在枯树下,枪口还在冒着烟。
他注意到对方灼灼的目光,咧嘴一笑,从容地拉了一下栓,再次瞄准烟景。
“住手!那是人类!”一个男人狠狠拍了他的手一下,少年只好无奈地放下枪口,好像还有点遗憾。
他退到男人身后的一片阴影下,趁男人不注意,悄悄翻了个白眼,躲一边擦枪去了。
“对不起啊小姑娘,”姜无一边赔笑一边牵住了烟景的手“我儿子不听话,吓着你了吧?叔叔给你道歉了。”
烟景不习惯被这么牵着,把手一抽,扯着嘴角点点头,极为敷衍。
她偏头看了看男人身后的少年,他正阖目歇息。她看得入迷,姜槐序倏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少年歪歪头,露出了一个懒懒的笑容。
这一笑搞得女孩莫名其妙,只觉得脸颊发红,脖颈发热,只好转过头不再看他。
时钟敲了十二下,云雾散去,那对父子肩并肩消失在街角。
烟景反手关紧铁门,坐到了经常坐着的楼道里。黑暗和寒冷把她包围,左边的人家今天好像出去了,房门关得死死的,暖气和灯光都没散出来。她缩成一团坐在角落,右手中紧紧握着今天早上掰下来的玻璃碎片。
楼道黑魆魆的,仿佛一只怪兽张着血蛮大口意图吞噬那个孤独的孩子。
12:31
“滴答,滴答……”声音回响在空旷的楼道里。
雪水化了吗?烟景心说。
那声音不远不近,就这么有节奏地响着,敲打她脆弱的内心。
随之而来的,还有脚步声。
什么东西正踩着节拍缓缓从楼上走下来。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把头埋得更深了,玻璃再次刺破了手心,血液顺着指尖流到地上。
“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小了。
烟景微微放松了一下,顿时感到手掌心一阵刺痛,新伤添上旧伤,双倍快感!
她嘶了一声,想起爷爷在楼道的小暗格里藏过一些药物,正想摸黑爬过去拿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女孩来不及细想,转身一刺,玻璃的尖端扎进了对方的手背上,那人节节后退。烟景趁势站起,举起玻璃片就往前戳。
可她好像低估了那人的实力。
那人钳住她的手,把她摁在了地板上,四肢如一张大网般障住了女孩,使她动弹不得。
我烟景这辈子都没那么委屈过!
她拼命挣扎,像条泥鳅一样扭来扭去,一不小心踹到了那家伙的某处,他闷哼一声,抽走烟景的“凶器”就慌忙站起了。
就算没了玻璃片,女人还是女人!
随着“啪”的一声巨响,眨眼之间,男人的右脸上就多了一个指节分明的巴掌印。
她还想再给那人一个左右对称,楼道年久失修的电灯忽然亮起,一个俊俏挺拔的青年印入女孩眼帘。
他失笑道:“你这小东西还有点能耐,把老子打成这样。”
男人脸色苍白,唯独嘴唇红得发紫,衣领上大面积地覆盖着鲜血,他有着一对桃花眼,笑起来格外妩媚,右脸被烟景强制打出了血色,和雪白的左脸极不对称。他的右手手背上被刺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触目惊心。
“你是……异奴?”烟景满眼都是戒备。
“你不也是吗?”男人反问,他的头微微仰着,一副傲视众生的表情。
“那……”她瞥了瞥左边贴福字的那户人家,正欲询问,男人却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嗯……”说着,他舔了舔红似熟桃的嘴唇。
这一动作吓了女孩一跳,她往后退两步,一副“你再过来,老子就自杀”的神情。
“怕什么?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罢了。”说着,他走上前去,握住了烟景正在泊泊漫血的右手,缓缓举起。
接下来,他凑上去,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毛骨悚然。
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想甩手跑掉,可双腿像不受控制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正当她在考虑到底是给他再来一巴掌还是继续尝试脱逃时,那个人竟然——添,了,一,下,她,的,手!
大脑当机……大脑重启中……
重启失败!
“嗯……人奴混血……”他像是享受般啧啧品味了一下,突然看到女孩震惊的目光,侃侃笑了起来。
过了许久,他终于放下了烟景的手,女孩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灯光瞬间沉寂,黑暗再度包围了小小的楼道。那个男人沉默片刻,礼貌地鞠了个躬:
“再见,美味的小姐,望下次还能与你相会。”
什么人啊?!
那人走后,女孩对着左边的人家发了会儿呆,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在物质上帮助她和爷爷,但那冬日里的温暖和一丝光明,却已是最大的施舍。
默哀三秒。
烟景数着台阶上楼,触摸突出来的板砖水泥,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医药箱。她拿出一只药膏抹在伤口处,外翻的皮肉狰狞可怖,她撕下一段袖子,用布条包裹住伤口,这才勉强止住了血。
爷爷怎么还不回来呢?
一个人的夜晚太难熬了,烟景一夜无眠,一是害怕爷爷回来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二是担心那个讨厌鬼会中途折返。
直到天亮时,她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烟景做了个梦。
梦里,爷爷站在一片森林中,身后是雪山,山上长满松树。
老人微笑着朝她招手,正当她想扑过去拥抱他时——
他化作了一摊血水,倏地散去,被大地吸收了。
她的心忽然揪紧,明明知道这是梦境,为何会这样真实?
假的,一定是假的!
但眼泪却不自觉地滑落,衣领湿了大半。
爷爷一定还活着,一定是!
太阳照亮了世界的棱棱角角,不知道它会不会疑惑——为什么这次再没有一对爷孙早早地来迎接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