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澄澈如初》寻染

9、第9章 殷勤 是什么让女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时间想要开启岁月的年轮，于是清晨的露水洗刷了地面的浑浊。
　　时间的万物想要结束永无休止的慌乱，于是落日打开了黄昏的门。

　　2013年的夏天在喧闹和平静交响错杂的日子中逝去，距离下一个夏天又进了一步。
　　时间在一年四季的数轴上又向右推进了一个单位。

　　经历了“板报事件”的风波后，夏之初高中的第一个月就在波澜不惊的平静中度过了。
　　十月就要来了。

　　九月份在校的最后一天，江琳老师在班会课上说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同学们，十月份是我们高一生活中最重要的月份之一，你们盼望的大事情就要来了。”

　　夏之初侧过头，小声地问旁边的韩澄。
　　“什么事情？”
　　“十月革命。”
　　“……”

　　江琳老师：“同学们，等我们放完十一小长假回到学校，社团活动就要开始了。”
　　社团活动？
　　全班同学精神一振。

　　然后江琳老师便开始讲起来有关于社团活动的注意事项。夏之初将其总结为以下几个小点——

　　第一，关于社团活动，学校给每位同学下发了一张通知单，学校现存的所有社团都被列在了上面。选在参加的社团一定要谨慎，最好和家长商量一下，虽说高中生要学会独立，但是高中三年所有的社团活动都会在自己选择的这个社团度过了，虽说可以转，但是很麻烦，所以不能儿戏。

　　第二，如果没有想要参加的社团，可以选择自己创立社团，但是创立社团非常的复杂，要写一个创社报告，还要做一个演讲招生，还要又成员。初生牛犊不怕虎，每届都有几个牛犊跳出来自己创社，但是每届最多只能留一个社团，这要经历残酷的角逐。如果社团不符合要求，可能一个都留不下来，全部刷掉。
　　自己创社还是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学校近两年最受欢迎的社团广播社就是现任学生会主席薛晨阳一手创办的。

　　第三，江琳老师的个人意见：“社团活动对于学生来说是一种放松，所以如果没有兴趣，就不要报一些英语社奥数社之类的社团。我也不反对你们自己创立社团，但是创立社团要经历很多繁琐的程序，这也是对你们的一种磨练。”

　　第四，社团活动时间：星期一下午课程时间。
　　星期一下午的课程是四节清一色的自习课。

　　周一：“老师，那星期一下午原本的自习课呢？”
　　“不上了，社团活动。”
　　“YES！”

　　周一欣喜若狂，恨不得马上把旁边的颜皓拉起来庆祝一番。
　　紧接着他抬头，看见江琳老师似笑非笑的表情，便乖乖坐下，不敢再说话。

　　“社团活动的事情就说到这里了，还有一会就下课了，大家自习吧，十一小长假的作业还是很多的。”
　　此话一出，全场唉声叹气，转而进入紧张的学习氛围。

　　班会课结束，夏之初宿舍四人出了学校。
　　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她们便开始往学校走。

　　余阳阳：“哎，我刚才听江老师讲自己创社的事情，听上去那么拉风，要不咱们也自己创立社团。”
　　郑念：“创社？我也想啊。但是创社这个东西很麻烦啊，又是报告又是演讲，咱们几个谁能写出个像模像样的东西。”

　　余阳阳：“这有什么难的？江老师不是说了吗，近两年最受欢迎的广播社就是学生会主席一手创办的。他能咱们也未必不能。”
　　赵小晓：“这个东西，用学术语言来说，叫‘幸存者偏差’。”

　　夏之初：“我也想自己创社，但是咱们现在连头绪都没有，连创立什么内容的社团都没有。总不能创立一个和别的社团内容一样的社团吧。”

　　夏之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学校本来已经有了一个舞蹈社，如果赵小晓想创立社团，就不能取名为“小晓舞蹈社”。一是有抢风头的嫌疑，二是正派舞蹈社光芒太大，会把新创立社团的光芒遮掩。

　　说话期间，夏之初的电话响了。
　　她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来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什么都干不了的老人机，去看手机上几个白色的小字。
　　来电人：萧扬。

　　余阳阳：“我寻思某人的春天是不是要来了？”
　　“你瞎说什么。”夏之初白了余阳阳一眼，“你们先回学校吧，不用等我，我打完电话就回去。”
　　郑念：“好吧，你快一点。”

　　余阳阳拉着郑念和赵小晓往学校走了，夏之初看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知道这个八卦女一定在八卦自己的事情。
　　夏之初接通了电话。

　　“喂，萧扬哥，开学快一个月了，您终于想起手机通讯录里有我这号人了？”
　　“你这不是刚开学吧，我怕影响到你。而且我刚上高二，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也一堆事情要忙。”

　　萧扬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成熟而又有磁性，和成年男人已经没有多大区别。
　　和韩澄干净清浅的少年音相比，有很大的区分度。
　　啊这……我怎么会联想到韩澄？

　　“新官上任？你当什么官了？”
　　“小官，不值一提，学生会主席。”
　　“……”

　　真·小官，不值一提。
　　这也太猛了吧。
　　一上高二，学生会主席直接拿下。
　　夏之初感觉自尊心收到了很大的打击。

　　只能灰溜溜地说：“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那我挂了。”
　　“等等！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我们云城一中到了十月份要开始社团活动，我和几个同学想要自己创立社团，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夏之初刚升入初三那年，萧扬去了北京，从那时候开始，两个人就经常保持通话的畅通。夏之初是独生女，差点就把萧扬当成亲哥了，有什么疑问的事情基本都问萧扬了。

　　“你没有确定你要创立的社团的内容是什么吗？”
　　“没有啊。”
　　“我听说你们军训的时候，你们班在台上表演了一个话剧‘武松打虎’。这么看，你成立一个话剧社，多好啊。”

　　一刹那，夏之初心中的困惑被打碎。
　　对啊！
　　话剧社！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夏之初从裤兜里掏出来随身携带的社团通知单，把所有社团的名称从头看到尾，也没有看到一个话剧社。
　　夏之初欣喜若狂。
　　萧扬哥，可以啊。
　　料事如神，再世诸葛亮。

　　“萧扬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军训的时候表演了武松打虎的？”
　　“我有一个朋友，在你们学校读高一，他告诉我的。”
　　“谁啊，余阳阳？”
　　“不是，是个男生。”
　　“哦。”
　　那自己应该不认识。

　　就在这时，夏之初感觉肩膀上被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
　　韩澄？

　　“同桌，你在这里干嘛呢？”
　　刚说完话，韩澄看到夏之初放在耳朵旁边的手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萧扬：“刚才那个是你同学吗？”
　　“嗯，是我同桌。”
　　夏之初本来想在后面加上一句“特别幼稚”，但一想到背后诋毁人家会天打雷劈，也就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

　　韩澄：“你和谁打电话呢，笑那么开心。”
　　“我哪有？和我一个朋友。”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男……男性朋友。你套路我？”
　　韩澄这么一问，夏之初突然脱口而出一个男朋友，但转念一想，说女朋友好像更离谱。

　　夏之初：“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要参加什么社团。”
　　“你先说说你的。”

　　“这还用说？肯定是篮球。我记得打篮球的时候帅到某人直接坐树上给我画一张画。”
　　“……那是我的习惯，直接随即取景画速写。”

　　“你要参加什么社团。”
　　“我有一个伟大的想法，自己创社。”
　　“什么社？”

　　“你记不记得我们军训的时候，站在台上表演了一个话剧‘武松打虎’？”
　　“哦，打虎社的确很适合你。”
　　“……”

　　……

　　夏之初将创立话剧社的想法告诉了舍友们，得到了一致赞同。

　　余阳阳：“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社团的内容定下来，我们距离创社的成功只有一半的距离了。”
　　郑念：“大姐，你这也太乐观了吧，想出个社团内容就成功一半了？咱们还得先去光头强那里讨来一份创社报告，还得演讲招生，咱们一个默默无名的小社团，谁会放弃参加大社团的机会来参加我们这个小社团。”

　　夏之初：“光头强是谁？”
　　“咱们学校的教导处主任，张洪翔，因为头特别秃，还有名字谐音，所以被称之为‘光头强’。”
　　夏之初笑了。
　　这谐音梗玩的真可以。

　　赵小晓：“这个光头强据说特别双标，对好学生关照有加，对成绩不好的学生很势力。所以咱们从光头强那里讨来创社报告，可能性不大。”
　　四个舍友，只有赵小晓是中等水平，夏之初、余阳阳、郑念，全都是吊车尾。

　　余阳阳：“你们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创社变得那么困难，薛主席是怎么仅用两年时间把广播社做的那么大的？”
　　夏之初：“大神的世界不是我们能比的，就好比如果韩澄跳出来自己创办一个社团，那觉得非常火爆。”

　　夏之初无意中的一番话，点醒了其他三人。
　　对啊！
　　韩澄！

　　余阳阳：“你说得对，如果韩澄来到我们的社团，那么不仅能轻松从光头强那里要来创社报告，还能作为吉祥物招来一堆成员。”
　　夏之初：“可能性不大，我今天问过韩澄了，他要参加篮球社团。他那么喜欢篮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放弃篮球来和我们白手起家？”

　　余阳阳：“所以，这才要靠你啊。”
　　“靠我？”

　　“对呀，我们这几个人里面，就你和韩澄走得最近。你这些天别老和韩澄吵架了，多和他处好关系，到最好再求求他加入我们的话剧社，他应该就同意了。”
　　夏之初犹豫了：“这……可能吗？”

　　余阳阳一幅老手的样子：“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男人这种生物，最经不起软磨硬泡。更何况韩澄这种小少年，说他两句好话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实在不行，你就舍小利换大利，牺牲一下色相……”

　　余阳阳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夏之初的脸，被夏之初一下子打开了。
　　夏之初被余阳阳说的动摇了：“我试试吧。”

　　……

　　十一小长假没有小学和初中的时候那么长了，放了三四天的假，学生们返校进行月考。
　　对于月考，期中考，期末考这种大考，云城一中还是很重视的。分考场，换座位，答题卡，条形码……完全模拟了真实的高考。
　　考完后开始新阶段的课程。

　　夏之初谨记余阳阳的主意：和韩澄搞好关系。

　　早晨跑操早餐结束，回到班级早自习。
　　夏之初将一杯热豆浆放到韩澄桌子上：“刚从食堂打回来的，你趁热喝了吧。”
　　夏之初不擅长讨好别人，刚想加一句“我顺便打回来的”，但一想到这有可能会折损自己在韩澄心中的好感，也就没说话。

　　周一颜皓齐刷刷地回过头。
　　韩澄差点吓得从桌子上跳起来。
　　“祖宗……我最近没做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吧？”

　　夏之初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我就是单纯给你打了一杯热豆浆而已。”
　　韩澄一脸狐疑。

　　放风时间，韩澄和一群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
　　他们休息时间，韩澄走到场下。

　　夏之初突然蹦了出来：“韩澄，给你水和毛巾。”
　　夏之初左手水右手毛巾。水是她自己买的，毛巾是余阳阳塞给她的。
　　用她的话说：“给打篮球的男生送水早就过时了，现在流行送毛巾。”

　　韩澄吓得后退两步。
　　什么鬼啊？

　　几个男生在场上拍着篮球吹着口哨：“澄哥，你这就过分了啊，打篮球还带上女朋友。”
　　“不是……”韩澄连忙解释，但是他突然发现没法解释。
　　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同桌吃错了什么药啊！

　　两天后中午食堂打饭。
　　韩澄排在一个窗口前队伍的队尾，周一颜皓站在其一左一右。

　　颜皓：“澄哥，我早就说让你早点去打饭，你非要打篮球。”他使劲踮起脚尖，和韩澄一样高，去看窗口后的饭菜，“排骨都要没了！！”
　　周一：“澄哥，我谢谢你！”
　　韩澄：“我有什么办法，六班那群人非要决出个胜负，我也不知道排骨供应量这么少。”

　　他们的话传到了排在前面的夏之初耳朵中。
　　几分钟后，夏之初端着一盘饭菜走了过来，光排骨就占了三分之一。
　　她递出餐盘。

　　“韩澄，给你。”
　　韩澄人都傻了，不由自主地接过餐盘。
　　“谢……谢谢。”

　　夏之初走后，颜皓也懵了：“她……这两天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

　　放风时间韩澄打完篮球，独自一人走在校外。
　　夏之初突然跳出来，手里握着一把蓝莓味棒棒糖。
　　“韩澄，这么多棒棒糖，够你吃一周的了。”

　　对于夏之初无事献殷勤的迷惑行为，韩澄这几天确确实实地被迷惑了。
　　他低头垂眸，向夏之初走进两步。

　　夏之初心底发慌，后退两步，后背撞在了石墙上。
　　紧接着她看到少年站在她的面前，所有的空间仿佛都被他的身影笼罩。
　　一丝一毫的呼吸声也透不出去。

　　韩澄个子很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她的心里更慌了。
　　“一周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夏之初将一把棒棒糖塞进韩澄校服的口袋中，“我先走了。”
　　她准备动身。

　　紧接着，离开的道路，被少年两条修长的胳膊阻挡。
　　少年两条手臂撑着墙，两个人离得更近了。
　　夏之初甚至能清清楚楚地听见他的呼吸声，还能闻到少年身上干净的香草和阳光的味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喜欢别人和我拐弯抹角，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少年补充道：“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夏之初也懵了。
　　这能说吗？
　　余阳阳告诉他，只要软磨硬泡，无限献殷勤，韩澄就会高高兴兴地接受。
　　这韩澄怎么还不按套路出牌？

　　这个时候告诉韩澄做这些是为了让他加入话剧社，没准献这么多殷勤还不够，韩澄一下子就拒绝了。
　　以后献殷勤就不管用了。
　　对，不能说。

　　“我只是觉得，积极帮助同学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同桌。”
　　韩澄：“你接着说。”
　　——你接着编。我看你挺适合卖篮子的，这么能编。

　　一个女生，原先动不动就掐自己，一夜之间突然献殷勤，这是闹哪出。

　　夏之初：“我真是这么觉得的，不管你同不同意，以后在种种事情上，我还是会帮助你的。”
　　夏之初低头，从韩澄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夏之初走后，韩澄走到来到网吧：“王哥。”
　　“来啦？”
　　“嗯，我用下电脑。”
　　“又是研究软件吧，快去，不要钱。”

　　韩澄坐下，开电脑，打开浏览器。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
　　搜索框内，一段文字慢慢出现。

　　——女生突然变得温柔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