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澄澈如初》寻染

40、第40章 喜欢 夏之初也不

　　“学霸校外打架事件”过后，一中的校园变得一片安详，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扰乱学校的正常秩序。
　　学习上，高二的学生已经进入一轮复习，高三的学生进入高考最后的冲刺。

　　这段时间没有琐事干扰，夏之初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每天过着“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充实而又美满。

　　时间很快来到七月，经历了一模考试和二模考试，同学们期待的暑假终于到来。
　　这个暑假过后，可就是恐怖的高三了，那才是名副其实，不讲一点人情味的修罗场。

　　暑假只有一个多月，很多的同学都利用这一个多月放松。打游戏、追剧、看小说、刷综艺……在高三前进行最后的放松。
　　夏之初根本不敢放松，每天就是背着书包，前往海边小屋，和韩澄一起复习加刷题。
　　理科可不比文科，理科一旦放松，成绩就会刷刷往下掉。

　　父母偶尔回家，看到女儿认真的学习状态，顿感欣慰。

　　这样充实而又自律高效的二人学习生活持续一个大概一个星期。

　　某次夏之初和韩澄总结完成最后一张数学卷子已经六点半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夏之初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她接起来：“妈？”
　　“之初，来不及说了，你快回来。”

　　电话挂断。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夏之初的心底升起直直涌进脑海，她赶紧加快回家的脚步。

　　一开家门，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父母都在收拾行李，看起来忙碌而又仓促。

　　夏之初：“爸，妈，你们这是……在干嘛？”
　　邹晴：“之初，你回来了，赶紧收拾行李。”
　　邹晴说话带着哭腔，眼睛通红，夏之初有些担心：“妈，你怎么了？”

　　夏浩然轻轻叹气：“你外婆，进重症监护室了……”
　　“啊？”夏之初惊呼出来。
　　邹晴：“你俩别聊了，之初，赶紧收拾行李，飞机买不到票，我买了一张火车票，咱们今晚连夜出发。”

　　一家人收拾好行李，前往火车站，坐上火车连夜出发。
　　夏之初的母亲邹晴老家在杭州，从云城坐火车到杭州起码要20多个小时。
　　火车的卧铺也没票了，邹晴买了三个坐票。

　　夏之初睡不安稳，晚上就头靠着窗户眯了一会，睁开眼睛时头晕脑胀。
　　她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洗脸，然后回到座位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因为对外婆的担心，所以她没有心思干其他的事情。

　　过了会，手机“滴滴”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韩澄的微信。
　　她有些无力地拿着手机打字。

　　【云城樱木花道：今天怎么没来？】
　　【青柠小仙女：我外婆病情严重，我要陪我父母去杭州一趟，对不起啊】
　　【云城樱木花道：没事，家人身体最重要】

　　夏之初关掉手机，看着窗外。
　　树木，楼房，白云……任何景象都悄然无声地向后退去。
　　一棵大树上，最后一片落叶颤颤巍巍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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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之初一家到达杭州外婆住的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外婆的全身多器官衰竭，正在抢救。

　　夏之初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外婆，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全身的皮肤毫无血色。
　　外公陪在床边，早已哭成泪人。
　　夏之初想不到，几年前还满面红光的外婆，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外婆艰难地伸出手指，示意夏之初和邹晴过来。
　　夏之初跟在母亲的身后，坐到外婆床前。

　　老太太看向邹晴，声音沙哑又颤抖：“好好……照顾你爸……”
　　邹晴泣不成声，连忙点头。

　　外婆又看向夏之初，苍老的手碰了碰她的手指。
　　夏之初连忙拉住她的手，眼泪一滴滴掉下来，落到外婆干枯的手背上。

　　外婆颤颤巍巍地说：“活得……快乐……”
　　夏之初连忙点头，泪流满面。
　　说完这句话，她艰难地看了看女儿和外孙女，心满意足地笑了。
　　然后眼睛轻轻闭上，头转到了一边。

　　夏之初绷不住，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病床旁边机器上的心电图变为直线，冗长的机器长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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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去世那天晚上，夏之初哭了很久，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她和外婆的关系很好，小的时候，基本每个假期，她都会去一趟杭州看外婆。
　　外婆总是给她买好看的衣服，然后给她穿上，看着她心满意足地笑：“我们之初一天比一天漂亮啊，外婆就一天比一天老喽。”

　　小夏之初最听不得这样的话，撇撇嘴差点就要哭出来：“我不要外婆老……”
　　“好好好，外婆不会老，外婆还要看着之初嫁人呢。”

　　上了高中之后时间紧迫，夏之初就再没回去看过外婆，不过电话倒是经常打。

　　前两天夏之初刚给外婆打过一次电话，她问外婆身体状况如何，外婆说：“好着呢。”
　　夏之初：“外婆，那我考完高考回去看您，您多保重身体。”
　　“不用担心我，外婆肯定长命百岁，外婆还要看之初嫁人呢。”

　　可是外婆，你食言了……

　　外婆去世五天后，葬礼举行。
　　夏之初一家，夏之初小姨一家，街坊邻居……很多人都来了。

　　这是夏之初第一次参加葬礼，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凄凉悲壮的气氛。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黑色的丧服，手拿一朵白花，站在大堂里默哀。
　　作为亲生女儿，母亲邹晴比夏之初要难过得多。可以看出来她眼圈都是黑的，面容极其憔悴。

　　哀乐缓缓响起，将气氛缓缓压抑到了最低点。
　　天气十分应景，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葬礼经历了一系列传统的程序，结束时，街坊邻居从家属面前经过，声音低微：“节哀。”
　　骨灰盒被工作人员送到邹晴手里时，夏之初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脸跑了出去。
　　夏之初跑出大堂，找到一个角落，躲在里面就低声哭泣起来。

　　雨一直都是小雨，压抑着人内心的悲伤无法发泄。

　　夏之初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韩澄的电话。

　　“喂，韩澄。”
　　“喂……”韩澄一听对面明显的哭音，“你……还好吗？”
　　“我外婆去世了……”
　　电话的另一边沉默，因为韩澄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夏之初。”
　　“嗯……”
　　“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韩澄拿着手机，声音低浅，“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也很难过，那时候真的是痛不欲生，难过地想要自杀。”

　　夏之初心头一颤：“那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我就告诉自己，我的母亲还在天上看着我，她肯定不会希望我因为她而颓废，而变得不高兴，就像你在我生日的时候告诉我的一样。”韩澄说，“但是后来我还是堕落了一段时间，那是因为我爸的原因，这你是知道的。”

　　韩澄：“不过，你告诉过我，可以颓废一会，但一定要抓紧时间振作起来。”
　　他接着说：“现在我也告诉你，你可以哭一会，但也一定要抓紧时间振作起来。因为你的外婆，还有所有爱你的人，一定不想看到你颓废的样子。”
　　声音停顿了一下，转而又说：“……我也不希望。”

　　夏之初：“可我还是不明白……”
　　“嗯？”
　　“外婆那么大的一个人，为什么小到连一个小盒子都能装的下……”
　　韩澄也沉默。

　　最后，通话结束，夏之初满脸都是泪水，向大堂走去。
　　纷纷而下的雨帘将她的背影淹没。

　　现在的夏之初觉得，外婆是一个魔术师，可大可小。
　　小到连一个小盒子都装得下，大到支撑了她的整个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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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是最好的愈合剂，随着暑假的时间一天天过去，因为外婆去世留在夏之初心灵的伤疤也被渐渐抚平。

　　因为外婆突然去世，父母还要留在杭州处理后事，所以夏之初也不能回云城，只能天天住在小姨家。
　　小姨一家都很热情，对于夏之初一家的到来非常开心。他们拨出一间房间给夏浩然和邹晴，夏之初和小姨的女儿住在一个房间。

　　夏之初有个表妹，也就是小姨的女儿，小名叫敏敏。夏之初小时候来杭州的时候见过她几次，那时敏敏还是个婴儿。长大后就再没见过。
　　敏敏开学读四年级，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夏之初一进小姨家门，她就在夏之初面前蹦蹦跳跳：“姐姐，你好漂亮啊。”
　　一群大人都被逗笑，夏之初也笑：“你也很漂亮。”

　　于是夏之初就要每天和敏敏一起写作业，吃饭，睡觉……

　　住在小姨的家里，在学习的方面夏之初也不敢松懈，每天就是坐在书桌前面，刷题，刷题，还是刷题……
　　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理综轮着刷，就班主任教的语文不怎么管。

　　小学生敏敏专注力不足，写两笔就要出房间喝水、吃水果、上厕所……
　　夏之初的小姨小姨夫恨铁不成钢，每次都职责敏敏：“你看看你之初姐姐，写作业从来不下座位……”

　　这段时间里，夏之初收到了萧扬的微信，萧扬考上了清华。
　　夏之初衷心祝福过后，又开始学习。
　　妈的人家有上清华的资本，我可没有……
　　自己浪费过的时间都要补回来……

　　韩澄给她发过一次微信。

　　【云城樱木花道：你心情好点了吗？】
　　【青柠小仙女：好多了，谢谢韩老师】
　　【云城樱木花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青柠小仙女：过些天吧，现在我爸妈还没处理完事情】
　　【云城樱木花道：在杭州也别忘了学习】
　　【青柠小仙女：没忘，天天都在勤奋学习呢】
　　【云城樱木花道：有不会的问我】
　　【青柠小仙女：好的呢，谢谢韩老师】

　　身在姥姥姥爷家的韩澄笑了，撂下手机，对方这谢谢说的感觉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

　　夏之初拿着手机，旁边正在写作业的敏敏突然问：“姐姐，你在和你男朋友聊天吗？”
　　听了这话，夏之初差点没把手机撂地上。
　　什什什什么？
　　男朋友。

　　夏之初：“……你都跟谁学的这些词？”
　　敏敏：“悦悦告诉我的，如果一个女生在手机上跟人聊天会笑，那这个人就是她的男朋友。”

　　啊哈？
　　我笑了？
　　夏之初发现，自己刚才跟韩澄聊天的时候，竟然真的情不自禁地笑了。

　　该死。
　　夏之初心里把那个什么“悦悦”埋了的心都有了。

　　夏之初：“不要老是听悦悦的一面之词，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那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不是不是……”
　　——是才好了呢。
　　——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有锤子用呢？

　　晚上，夏之初和敏敏睡在大床上。
　　敏敏年纪小，玩心重，旁边有个人很难入睡，而夏之初入睡也很慢，所以两个人一般都会聊一会天。

　　“姐姐。”
　　“嗯？”
　　“我今天上舞蹈课的时候，王一凯给了我一块巧克力，还拉我的手，还说他爱我。”
　　“……那你爱王一凯吗？”
　　“我爱他呀，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

　　这小破孩，故意加重“女朋友”三个字，直接把夏之初给整受伤了。

　　敏敏格外兴奋：“我们说好了，以后要结婚，生孩子，我们还说好了，孩子要跟我一个姓……”
　　夏之初：“……”

　　夏之初，你看看你自己。
　　人家比你小八岁，孩子名字都想好了，还是跟女方姓，你怎么还是单身狗？

　　为了挽回单身狗的尊严，夏之初跟敏敏耐心解释。
　　“敏敏，你那不是爱，你那最多就是喜欢。你只是把你们之间的友谊错当成了爱情。”
　　“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你连男朋友都没有，你跟我讲什么爱情。”
　　“……”

　　我……
　　一晚上被这小孩歧视多少次了。

　　敏敏笑嘻嘻地：“嘻嘻，姐姐别生气。那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夏之初陷入沉思。
　　“那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那姐姐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在敏敏眼里，夏之初就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生了，能被她喜欢的人，一定很厉害吧。

　　“我喜欢的人，是个万人迷，整个学校的女生，没几个见了他不脸红的……”
　　——“韩澄大神！我的天啊！男神！！！”“哇啊啊啊啊啊！终于见到了！！”“太帅了太帅了！！”

　　“我喜欢的人，光芒万丈，无所不能……”
　　——“你不会连韩澄都不知道吧，云城一中风云人物，中考状元，学生会秘书长，篮球冠军，全校女生公认的校草……”

　　“我喜欢的人，有时候也很幼稚……”
　　——“中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来抢啊，我不给你。”
　　——“帮我戴上。”
　　——“我们在冷战，不能说话。”

　　“我喜欢的人，很喜欢吓唬我……”
　　——一个笑脸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白色的光直直地打在脸上，样貌看上去诡异又恐怖。
　　——诡异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夏之初猛地转过身，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原地，低垂着头，黑暗中正冲她做着诡异的笑脸。

　　“我喜欢的人，有时候也很冷酷，仿佛变了一个人……”
　　——少年飞快冲进来，在地中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韩澄瞬间起身，对着地中海的腹部就是一脚，然后正手反手啪啪俩耳光，紧接着手抓住他的头发，肌肉发力，咚的一声把他脑袋撞在窗户上。
　　——少年坐在房间靠玻璃的角落，双目通红，满脸是血。

　　“我喜欢的人，有时候也会凶我，会和我闹矛盾。”
　　——“我只是看不惯某人干着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学不好还在这怨天尤人的。”
　　——“你为什么不能保护好自己？大晚上不好好呆在家里，一个女生，一个人跑到传销组织，你以为你是花木兰？”
　　——“好，以后我不管你了。”

　　“我喜欢的人，不管怎么样，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冲过来。”
　　——轰！轰！轰！老化的门锁经不住大力的撞击，一下子就崩溃了。门被一股大力狠狠撞开。
　　——夏之初看到一只手使劲抓住了许宸翊的衣服领子，许宸翊的身体被那只手直直拽了过来。紧接着一个拳头挥过来，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我喜欢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少年的眼泪落下，声音颤抖沙哑：“夏之初……我想我妈了……”

　　“我喜欢的人，虽然幼稚，但有时候真的很会安慰别人。”
　　——他抬手，指关节轻轻擦了一下她湿润的眼角。“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放心，韩老师相信你。”
　　——“现在我也告诉你，你可以哭一会，但也一定要抓紧时间振作起来。因为你的外婆，还有所有爱你的人，一定不想看到你颓废的样子，我也不希望。”

　　“我喜欢的人……”
　　夏之初很精神，一口气说出了十几条。

　　敏敏：“那姐姐为什么没有和他谈恋爱。”
　　“因为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夏之初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韩澄的。
　　只是当上课时不时看他，空余时间时不时想他，老是想找他说话，很担心他的安危，看到别人诋毁他比他还着急……

　　夏之初也说不清楚。
　　只是脑海里闪动着那个干净清澈的少年身影，他浑身带着光芒，气宇轩昂，意气风发，像往常一样，缓缓走入她的梦境……

　　——第二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