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深眠》术叶千兮

1、人生轨迹

　　乳白色的烟雾不断围绕在周围，雾里的少年微微眯起眼，没表情的盯着前方那个中年男人，几丝不耐烦油然而起。
　　尼古丁的气味很浓，刺激着少年的每一根神经，情绪下一秒就可能爆发，但他一直克制着，面对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他并不想有过多的情感和态度。

　　“你个不孝子！ 上这么多年学学的什么狗屁东西？！”中年男人挥舞着笨重的拳头，但这个动作却格外的可笑。
　　“说我是不孝子之前，先想想你自己。”少年目光低了低，看向那根只烧了一半的烟，还在不断冒着火星，疯狂吞没着最后的可燃物。
　　少年又抬了眸，将目光定格在了中年男人脸上。
　　中年男人的发鬓不知什么时候发的白，连少年自己都有些可笑，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在他眼里竟然显得有些陌生。
　　“你妈得了绝症，脑瘤，你他妈不管？还是你假装不知道？”少年将烟头扔到地上，在一滴滴雨水下缓缓熄灭。
　　“你有多少钱你自己知道，你有钱去养你的小情人，没钱给你妈治病？那女人能图你什么？你一无是处，借着我妈累死累活出差打工的钱，你有良心吗？”
　　临近爆发，但少年一直保持着冷静语调。
　　少年篡了下拳头，用劲过度，手上可能微微破了皮。
　　但他没时间去管这个。
　　中年男人瞳孔震了震，似乎没想到少年会知道这些事。
　　甚至不愿意有一丝悔意，内心只剩被少年扒光心底的难掩的怒火。
　　“你他娘的懂个屁！老子还没到要你管的地步，你凭什么来指责我这个老子？滚回你的破学校去！”中年男人大声骂着，略带沙哑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上不上学管你屁事。”
　　“你妈的病，原本花点费用是能治好的，但是你，却把所有钱都花在了你的小三身上。”少年的每一句话都尖酸刻薄，深深刺进中年男人的心里。
　　“滚出我家。”少年冷冷的盯着他。
　　“你……”中年男人又抬起拳头想说点什么，却又将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转身离去。

　　荆陌无声地盯着门外，何时下起的雨，他已经无所谓了。
　　掐掉手头的烟，吐掉了最后一口，他发誓再也不碰这些东西。
　　他的童年里没有父母，只有奶奶。
　　奶奶也在一年前住进了医院，全凭他剩下的微薄积蓄和奶奶的毅力一直坚持到现在，如果失去了奶奶，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比起逃课打架来荆陌更想要一份安谧的生活，如果没有完整的家庭，自己的生活总可以拥有。
　　只是现在的他似乎马上只剩这栋没有人间烟火的房子。
　　在荆陌这里，他看不见未来，也不想忆过去，他只有糟糕的现在。

　　他成绩不好，但也不能算是太差，周围的基本都是年级垫底的成绩，每天打打游戏，逃逃课，丝毫没有还有一年半就高考的危机感。
　　他也想过，只要现在他抛弃这些不良习惯，是不是还是可以成为过去那个名列前茅的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颓废。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变得很少回家，只要妈妈出差，他总是夜不归宿，他心里很清楚，也看到了那个长相漂亮的女人，他想忘记，但他不能不相信。
　　也可能是，是妈妈换了电话号码，一年才回一次家，回去了，迎来的却只有争吵，是一直都回荡在耳边的嘈杂。
　　……
　　还有很多种可能。
　　人的一生，经历了太多挫折，多到记不清，有些人苦苦忍受，有些人却直接放弃，有些人在苦日子里熬出了光明。
　　荆陌选择了颓废，这样的日子也很难受，曾经的他为了改变自己，努力了太多。
　　也许从一个好学生成为一个坏学生不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实在改变了太多。
　　但他性格就是这样，定下的决心，不可能放弃。
　　但到底为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也许只是愤怒和无奈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屋子里很乱，是刚才争吵留下的痕迹，荆陌从来不喜欢吵闹时的丑态，所以永远用语言将对方逼到疯，迫不得已他才会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在荆陌看来，是遗传。

　　荆陌丢开了沙发上的相框，又丢开了沙发上另一些意外扔上去的杂物，他并不想看。
　　有些时候，会因为一个动作或着一样东西而引起一段忘不掉的回忆。
　　荆陌躺在沙发上合了眼。
　　他现在很累，非常累，累到想立马逃离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改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