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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报应 2007年 ...

  •   2007年
      厨房里,瘦小的身影低着头认真地刷碗,耳边传来父母的欢笑声,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在陪着三岁大的弟弟说话,父母偏爱弟弟,把活都给了她,程菲对这已经习以为常,心头却也忍不住泛起酸涩,用带着手套的手揉了揉眼角,深呼吸平复心情。
      洗碗后,父母给她交代了几句又急匆匆去工作了,她把弟弟哄睡后又赶着去做作业。
      早上,程菲准时起床,给弟弟喂了奶交给前来帮忙照看的阿姨,踩着铃声到了教室,教室里有人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她不由侧耳打听。
      初中生总是拉帮结对,她也有自己的小团体,只有在学校她才感觉到有些许轻松,跟周围的人玩在一起,不用看父母的眼色。
      说实在,她也不太清楚每天在学校做什么,好像在混日子,这群团体里有个女头头——李欢喜,身材比较高大做事狠辣看不顺眼就打人,这些举动在女生们看来是很酷的行为,为追求刺激让程菲跟着她们去抽烟,偷窃,打架,骗人…
      每次做这些事情没有人发现,程菲的心里除了刺激还有一股侥幸。
      程菲的父母生意人,平时比较忙,没有时间顾及她也不清楚她在学校做什么。
      她第一次偷东西是在商店有人做掩护拿了支铅笔,接着,她又偷了项链、耳环,直到被人发现告诉老板,程菲害怕极了,心在打颤,她哭着对老板说了对不起,让老板别找警察,手紧紧拽着衣服。
      老板看她年纪小哭得又实在可怜,看了看偷窃的东西并不是贵重物品,便语重心长对她说教一番放她走了,程菲事后被人嘲笑,说她是个胆小鬼。
      也不知道怎么程菲每次跟着别人要走上弯路时,都有好心人给她及时扳回来,她也渐渐知道自己这个小团体好像总做些不该做的事情,但她也不敢脱离这个队伍,因为说不定被下一个打的人就是她。
      2008年
      李欢喜看上了年纪男学霸——段书期,但段书期只对新来的班花有好感,班花叫陈子欣,个子不高,身材苗条,唯有那张脸如盛开的蔷薇,李欢喜就开始指示众人给她使绊子。
      当然,这只是冰上一角,也不知道那天在楼梯间陈子欣对李欢喜说了什么,李欢喜涨红了脸,愤怒地抓住她的头发拖着她往卫生间走,可怜的陈子欣只能用手护住自己却也不受控制被拖着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只知道那天陈子欣从卫生间爬出来后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嘴角也多了几个红印子,身上也都是淤青,李欢喜看着在地上爬出来的陈子欣发出一声冷笑“嗤”。接着,在众人的簇拥中离开。
      竖日,陈子欣顶着那张红肿的脸来上课,段书期对陈子欣示好,给她买了药帮她上,李欢喜气的浑身发抖,周围降低了好几度气压,没人敢说话。李欢喜也不知道她怎么还有胆来上课,眯了眯眼,嘴角又弯了起来,上前扯住陈子欣的头发,段书期让李欢喜住手,而陈子欣没说任何求饶的话语,只是一瞬不瞬盯着李欢喜,眼里闪过一丝怨恨,李欢喜皱眉怒目大手扇了过去。
      “贱人,你勾引谁!”
      段书期上前阻拦,李欢喜便一个眼神让众人拖开他,这场闹剧直到老师来了才结束。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把陈子欣叫到卫生间,陈子欣从一开始的反抗变得麻木,被打后也不还手,渐渐助长了李欢喜的气势,她已经厌倦自己动手的方式,就开始让人造谣。
      也想不到为什么这个年纪的女生有这种歹毒的心思,如果李欢喜身边有人不乐意造谣陈子欣,李欢喜便拽住她头发问她也想受到陈子欣的待遇吗?
      那些人便瑟瑟发抖,之后便也开始造谣,众人都想反正说说也不会死人,相比被揍说别人两句来得值。
      犯人清楚的认知自己在被迫犯罪,,却不敢声张,在这与恶为伍的残酷世界,她还想苟活。
      悲剧从造谣这天开始,从此之后总有噩梦围绕着程菲。
      2009年
      陈子欣顶着流言的压力上学,只是某天晚上她回家遇到了两个听信谣言的混混,不顾她的反抗哭骂,把她拉到小巷子里,从那天开始就不同了。
      第二天,陈子欣站教室的窗口往下看了看下面走动的人群,眼神平静如死水,拉开凳子站上去,众人来不及反应,纵声一跃,只听“嘭”映入眼帘是一片血红,四周散开了细碎的肉糜和骨头。
      直到她死后,程菲才得知她的小名叫陈招娣,大名也逃脱不了与子有关系。家里贫穷,父母是没读过书的农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不知道她有多绝望,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这场中考。
      明明还有不到三个月就结束初中生涯了…。
      众人只当她的死亡是个意外,唯有我们这些参与者知道不是,她的父母也知道不是,但最终这件事还是被压下去,警察来时所有人录了同样台词的口供,而且面对一群未成年人,他们没有办法只得放人离开。
      李欢喜收买了陈子欣的父母,说得难听点就是李欢喜家里有钱,花了几十万买了陈子欣的命!陈子欣的父母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小儿子谄笑着收下了这笔卖命钱,对他们来说女孩的命不值钱。在旁的人还听到她们低头耳语道,这个女娃子命值这么钱咧!
      远远站着的程菲似乎看见了陈子欣的命运,就算没有造谣,陈子欣也上不了高中,她的出路会是打工赚钱给两个弟弟,到能嫁人的年纪,父母能为彩礼让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李欢喜因为陈子欣的跳楼脸色煞白,她可能是觉得大祸临头,后悔的想法是绝对没有的。
      她是个恶人不配得到救赎,迟早要下地狱的,当然,我也是……。程菲想。
      从那天起,程菲总能梦到陈子欣头死亡的画面,半夜惊醒,浑身冒汗,再睡却也怎么也睡不着,她打开灯看起了书,直至天亮。
      三个月的时间过起来异常煎熬,在这期间众人都绝口不提陈子欣的事,程菲也在紧张的气氛中度过了初中最后的时光。
      李欢喜怕小团体爆出些什么事情,为了控制程菲等人,让她们报考她的学校,只有在同一个学校她才能确保自身的安全。
      程菲这次没有听李欢喜的,低头抬笔更改了学校志愿。
      李欢喜在新学校没有见到程菲脸色大变,她打听找到了程菲报考的学校,直接在门口拦截,把程菲拉到小巷里,围着程菲,李欢喜拍了拍程菲的脸蛋警告她有些秘密就应该烂在肚子里,不该说的话别说。别以为换了所学校就能摆脱她们,她们是一样的人,那件事她也有份。
      程菲不说话,但眼神变得逐渐深邃起来,双手紧攥,嘴唇抿了抿。
      哪件事?我不记得了。
      李欢喜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楞了一会接着冷笑道。
      不记得最好!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而她还要读书,不想惹李欢喜,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才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李欢喜离开后,偶尔还会来找程菲怕她泄露秘密,渐渐时间过去了,李欢喜又有了新喜欢的人和事情再也没找过程菲。
      程菲戴起了眼镜,剪起了短发,成了好学生,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她心安理得地坐在新的学校,新的教室,开启她新的人生。
      受到从前的事影响,导致性格变得孤僻,喜欢独处,基本没有朋友,这让她有了更多时间专注学习。
      好景不长,2011年,有人将一封信送到了警局,信上写了陈子欣自杀的原因,让警察又开始调查起来,李欢喜苍白着脸来找她,把她的脸踩到脚下,问是不是她搞的?
      如果我要做不必等到今天,马上就要高考了,以我的成绩足以考个好学校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程菲趴在地上冷静地说辞,让李欢喜头脑清醒不少,将信将疑地放开她,转身又找了其他人。
      程菲狼狈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袖,看了看天上的火烧云,苦笑着喃喃自语。
      轮到我了。
      李欢喜被邀请到警局第二天,她从前身边的人也都受到了邀请,而程菲也在其中,程菲还是从前那套说辞,神情坦然道,那件事与她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
      离开警局后,程菲又自我嘲笑了一番,没想到那句谎言她竟变得这么心安理得说出口,只是简单的话语她却在心里历练了无数次。
      在这期间,有人就传出了她是造谣者,每个人用不同的眼光审视她,而她不是陈子欣,她顶着压力,神情淡漠,把每天改做是事情做了,有人在她背后丢封笔擦,也有指着她的脊背说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甚至总有人寄信到她家里,用血色笔迹写着明晃晃的:杀人凶手。
      她也是看了看,便烧到了马桶里。
      程菲下课便背着书包低着头往家走,眼镜遮盖她的情绪,路上有人朝她身后丢纸团、粉笔,她没有生气,也回头辩解。
      转角处,她撞到人了,抬头看见了段书期,气质更为清冷,眼中透露着不耐,她张了张嘴,捏着自己的手心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段书期觉得声音熟悉,低头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似认出了程菲,动作停顿了一秒,他便不在意摆摆手,朝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没关系,下次注意些。”
      程菲心头不由漏了一拍,点了点头,为了掩饰不自然脚步不由加快走向马路对岸。
      过了马路她忍不住回头看他,只见他还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看着她。
      再看见他是在商场,她像往常一样出门购买生活用品,刚好买了同样的毛巾,两人加了微信,他找话题跟她聊,两人稍熟些,又约着看电影,程菲看着他的侧脸,眼神变得悠长又复杂,说不心动是假的,以前他就是班上最受瞩目的人,碍于那时的环境不敢对他表白,现在她看着他俊秀的脸颊,试探伸出手缓慢搭在他手上,他有些惊讶转头看她,随即也笑着反手握住了程菲的手。
      程菲心脏剧烈跳动,想收回手,却不料他紧紧抓住她手指交互在一起。
      虽然都没有说出口喜欢,程菲觉得这就算两个人在交往了。
      段书期会带着她到处玩,程菲惊讶他自由的程度,问后才得知他初中毕业后就工作了,原因竟是没考好,这让程菲怎么敢相信,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年纪第一。
      程菲没有再细问其中的原因,只是为他感到惋惜。
      快高考了,她想抓紧最后的时间考个好学校,两人相见的时间逐渐变少,每次见面程菲都觉得他身上有些不同了,神情由开始的亲热变得冷漠,她下自修用手机给他发了信息,等了许久他不回,又问了句他到底在哪?
      他回了句到清河路的酒吧。
      冬日,她踩着单车到了酒吧,推开酒吧的门就看见他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周围还围着几个男女,大概是喝了酒,他的脖颈变得通红,神情恍惚,看见程菲的到来站起来牵住了她的手笑着给众人介绍,这个是他的最好朋友。又拉着另一个体型娇小的女生亲了一口说,程菲,没见过吧!这个是我的女朋友。那个娇小女生脸红瞟了一眼他。
      程菲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心里有气却突然消失得七零八落,抬起眸子,又朝众人笑道,本来段书期找了女朋友我应该来替他庆祝的,但现在我迟到了自罚一杯。
      众人起哄,段书期眼眸闪了闪,便躺在女生大腿上,哀怨捂头道,我不行了,我头晕。
      周围的人笑道,段书期,你不行了就回家睡去啊,睡这女人腿上算什么本事。
      不行了,不行了。段书期闭着眼喃喃道。
      程菲再旁静静观看着,“噗嗤”笑出了声,众人眼色流转都不说话了。
      段书期,你又在装,我让你醒醒酒。用一副熟稔的语气,便拉着他出了酒吧。
      到了门口,他问摇摇晃晃地甩了她的手。你想干嘛?
      程菲呼出一口雾气,本来又许多脱口而出的问话又苦笑着咽进了肚子。
      段书期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你只是想报复我。这句话没有疑问,是肯定的。
      段书期看着她的笑怔怔出神,心里酸涩仇恨复杂的心情混在一起。
      他抬眼又笑了,语气带着讽刺,你都知道,还在装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听到这里,程菲觉得心口痛得无法呼吸,脑子却振了一下,有些觉得自己可笑,从他出现那天起,她就知道,内心里却抱有侥幸,他或许有天真的喜欢上她。
      你不会天真以为我会喜欢你吧。他低头审视着程菲。
      十二月,空中还飘着细雪,街上刮着寒风,但此时都不及程菲心头寒冷的程度,那种寒冷是由内而外,浑身冻了个透彻,程菲再也说不出话,她甚至不敢看他,只得灰溜溜离开。
      她晚上发起高烧,烧到了二十九度,差点人就过去了,她想以后也不敢碰情爱这种东西了,真是会要人命的。
      病好后,程菲如往常回学校,却总能在上学路上看见他,身边总是换着不同的女生,他一看她,她就低头看着脚边的鞋子。
      又是一个路口,这次他在对面,两人隔着红灯相看,她又低头了,绿灯亮起,她跟随着人流走向对岸,抬头想看一眼他是否走了,却看见他没有走过去,就在她面前站着。见她转身要走,快步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踌躇了半响,低头开口,程菲,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她听闻甩开他的手,回头道:可是我不敢喜欢你了。
      他不知是什么心情,开始遇到她是恨她的,把她当做害死他最喜欢女孩的杀人凶手,还设法让她爱上他再甩了她,这跟他计划一样很顺利,只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在她身上投入过多的专注力,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他喜欢上她了,只是这其中还掺杂了别的情绪,让他很矛盾。
      他既恨她可以把当初的事情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又恼自己居然喜欢上她了为了让她注意跟不同的女生交往出现在她面前。
      他似乎有些话想跟她说,但看见她走了,嘴角又落寞地收了回去。
      说起来男生还真够幼稚,程菲不想理他,两人本来就不应该如此纠缠在一起,往后的时间,程菲都能看见他在校门口等她下课,哪怕她一句话也没说,他默默跟在她身后,如果有人骚扰她还会上前阻止,直到她走到家门才离开,程菲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他的背影,她有坐到桌子前,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脑子是乱的。
      她呆呆看着桌子上的书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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