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关（无限流）》果冻炸弹

5、第 5 章 在众多怪物

　　在众多怪物觊觎又失望的目光中，韩瑜成功的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最后一个房间，那个古怪的国王就在那里等他，而他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也在此一举。
　　韩瑜穿过了门洞，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花厅，天花板和玻璃窗都刻着繁复精致的玫瑰图案，透过窗子能看到窗外娇艳的月季花和玫瑰花，以及……黑油大门的一个小角。这里竟然离他们降落的那个院落如此接近。
　　屋内有一张长餐桌，服饰最华丽的怪物们都在这个房间里，有些坐在餐桌边，有些则站在一侧服侍落座的贵人，主位上坐着的，自然还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国王。
　　韩瑜也见到了跟他一起被带走的那个女人。这个女人也穿着小丑的服饰，不过是女款的，此时衣服的配色已经看不清了，因为绸缎面料已经被她身上涌出的血染成了大片大片的紫红色——她的身体被无数把钢刀扎穿了。
　　鲜血在她身下蔓延开来，流淌在桌面上，而餐桌旁的怪物们，则把她的血液当成果酱，把面包撕成小块沾着那血送到嘴里。
　　高位上的国王看到走进来的韩瑜，显出了几分惊讶和不悦，他没想到这个取乐的玩意竟然真的走过来了。他身旁的宠臣看到国王不高兴了，立刻附到他耳边低声进言。韩瑜不知道那怪物到底讲了什么，不过却能看到那国王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

　　国王开口说道“你完成了任务，这很好。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今天可以不用死了。不过眼下你要做一个选择，”国王指了指身穿小丑服的女人，说道“这个女人还没死透呢，她还有口气。如果你现在杀了她，我就承诺最后一个吃你，你将是你们这批同类中活的最久的那个。但如果你不杀她，那么以后的每一天，每一餐，你都必须给我做你今天的表演，包括加一些新的花样，当然了，只要你能活过用餐的两个小时，我依然不杀你。你看如何？”话音刚落，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被扔到了韩瑜的脚边。
　　韩瑜看着这匕首，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这些怪物欺人太甚，竟然玩起杀人诛心这一套！即便这女人看着活不久了，但被怪物杀死还是被他亲手杀死，差别还是很大的。
　　可那怪物给的条件也的确很诱人，他和这女人素昧平生，反正她也要死了，只要捅死这女人，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将是安全的。
　　韩瑜捡起了匕首，慢慢的走到了那个女人身边。这是个很年轻的女人，不算漂亮，勉强只能算得上清秀。她张开嘴想说话，但是肺子被扎了好几个大窟窿，唇边只吐出了一堆血沫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真的要杀掉她吗？
　　韩瑜内心中纠结万分。
　　他不能死，不是因为怕死，而是还有事情等着他去做完。哪怕再困难，他也要撑着最后一口气，做完那件事才能去死。
　　他的腿受伤了，今天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勉强了，如果天天都要面对这种考验，他不确定是不是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能活下来。如果杀了这个女人，无疑可以提高他自己的存活几率。

　　可是看着那个女人祈求的眼睛，他又下不了手了。
　　这并不是因为同情这个女人，也不是对着女人心有怜爱。
　　韩瑜了解自己，与普通人相比，他生来感情淡漠，没什么人味，别说一个陌生的女人，就算是熟识多年的人死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有太大的感情波动。
　　可这人不能是这样被他杀掉的，他得活的像个人，哪怕有一天他真的对人出手了，也应该是出于自己的本心，而不是被一个低贱的怪物逼迫着，杀掉同类摇尾乞怜，苟且偷生。

　　韩瑜扔掉了手里的匕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国王没看到期待的戏份，很是不满，挥了挥手，就让下人将韩瑜带回了厨房。
　　笼子里的众人看到被带走的人居然活着又被送回来了，惊讶的嘴巴能塞鸡蛋。尤其这个活着的人，还是受了伤的，最弱的一个。等到屠夫们做好了事情离开厨房后，这些人便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韩瑜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活着被送回来了，那三个没回来的人现在在哪里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但失血过多的韩瑜此刻只想安静休息，他根本没心情也没精力搭理这些人。再过几个小时就到午餐时间了，到时候他还要被扒掉层皮。
　　只是他想安静，别人却不同意。别的笼子里的人还好，毕竟离得远，只能用噪音攻击。可韩瑜笼子里的这几个室友却不一样，他们能上手，其中又以早上狠狠咬了韩瑜一口的那个男人最为活跃。
　　这个男人本以为韩瑜此去是必死无疑，所以也不在乎和他结怨，可不成想韩瑜又被送回来了。这种夺人性命的仇恨可不是道歉几句，自罚三杯就能轻轻带过的，所以他索性也不走赔礼道歉那条路了，不如此刻趁势拿捏住韩瑜，让他无法向自己讨公道，把他彻底踩在脚下，也让韩瑜心生敬畏，不敢有报复的心思。
　　咬人男啐了口唾沫，一边叫骂，一边抡着拳头就要打向韩瑜的头部“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快点告诉我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那拳头却在打在头上的前一秒，被一只素手截住了。这是韩瑜的手，白的像雪，触感也像雪一样冷，可是却像铁钳一样无法撼动。咬人男不甘心的挣扎了几下，竟然没挣脱，他心下惊异，这小白脸看着马上就要晕过去了，可这手劲却大的出奇。
　　韩瑜慢慢的抬起了头，看着这咬人男，唇边出现了一丝冷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哼，傻逼，本来不想这么早收拾你的，没想到你还主动找上来了。
　　韩瑜反剪咬人男的双臂，猛地将他的头撞到了笼子的铁栏杆上。这动作快的出奇，别说离得远的人，就是站在韩瑜和咬人男身边的几个年轻男子也没看清韩瑜的动作。待他们反映过来时，韩瑜已经将咬人男扔到了地上，自顾自的擦溅到手上的血渍了，而那咬人男则是满头鲜血，颅骨凹陷，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一手直接将笼中的人都吓住了，再也不敢叨叨叨的烦韩瑜，而之前动了手的那几个室友此时像遇见恶霸的小姑娘，缩在笼子的一角连个屁都不敢放。

　　接下来的几天，韩瑜过的十分刺激。每天到了饭时，他都会和几个人被带到国王面前表演各种杂技，有高空走绳，有钻火圈，也有空中飞人。他们不仅仅要取悦怪物国王，还要游走在各个大厅中，取悦所有其他的怪物。
　　韩瑜身体素质好，一直有惊无险没出过什么大事，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笼子里的人都是普通人，根本就不会这些杂技，更别说在心理压力如此大的环境下第一次做杂技。他们往往刚开始表演就从高空中跌落，或是掉进了火堆，油锅，然后就会被就地做成一道美食，被怪物们当成自助餐吃掉。
　　出了厨房还能侥幸活着送回去的，除了韩瑜只有寥寥数人，而这些回去的人，有相当部分还是靠着运气活下来的。等到再轮到他们的时候，也未必还有这样的好运。

　　而韩瑜，虽然身体上没受什么伤，但是他的精神也要崩溃了。
　　韩瑜并不怕那些怪物，但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而自尊心强的人又怎么能忍受被当成一只猴子，一条狗一样戏耍呢？他这些天，真的活的就像一条狗。那些怪物把他当成一个稀罕的玩意儿，肆意的调侃他，侮辱他，这让韩瑜心中的怒火不断发酵。
　　韩瑜恨这些怪物，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只要找到机会，他一定要让这些杂种都付出血的代价。

　　好在老天没让韩瑜等太久，在三天后的傍晚，他嗅到了一丝机遇的气息。
　　由于韩瑜在杂技上一直发挥稳定，基本上没有掉下来被吃掉的可能，只要他不马失前蹄，可以预见他会是所有人类中最后被吃掉的那个。所以城堡里的怪物也只把他当成气氛组，整个城堡除了大门韩瑜不能靠近，其他房间他都可以随意进出，以便给怪物们表演节目。韩瑜在城堡中游荡的时候，发现在怪物里，有一个女怪物举止很反常。
　　这个怪物年岁并不大，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她在怪物中的地位并不高，大约算个侍女。可哪怕同为侍女，最脏最累的活一般也都要推给她干。因为她的卑微，所以她在一众怪物中十分不起眼，这也让很多人忽视了她的异常。
　　她并不像其他侍女一样，热衷于露出纤细的手臂和颈部，相反，除了一张脸，她浑身上下包裹的都异常严实。而仅露出的脸部，也被糊了一层灰扑扑的尘土，是个名副其实的灰姑娘。韩瑜注意到这个女人经常隔着粗布衣服抓挠自己的皮肤，而她的侧脸上，似乎隐隐约约有一些凸起。
　　这晚，小侍女忙完了花厅的活，趁着众人不注意溜了出去。韩瑜稍等了会也离开了花厅悄悄跟在了她身后。她拐来拐去，进了一个很偏僻的宫殿，这宫殿里没有人，装修很陈旧，看上去很少有人来。她进了房间后脱掉了外衣，开始疯狂抓挠身上的皮肤，而她的皮肤上赫然是一个个黑紫色的肿块。

　　“啊！你竟然有瘟疫！”韩瑜站在她身后，装出十分震惊的样子大喊道。
　　这句话很明显吓到了这个小侍女，她蹭的跳了起来，转身看是谁发现了她的秘密。当发现身后站着的并不是哪位贵人，而只是取乐的小玩意时，明显松了口气，眼中也冒出一丝杀机。
　　韩瑜很警惕，见她目光不善，三两下攀上房间中悬挂的绳索，而这个侍女身材矮小，体能又比别的怪物差了一截，根本抓不到半空中的韩瑜。侍女见秘密已经败露，自己又没有本事杀掉韩瑜，绝望又悲伤的哭了一会，然后竟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短刀想要自尽。
　　可韩瑜哪里敢让她死呢？这可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宝贝啊，万一这女人死了之后，她身体里的病毒就不管用了呢？韩瑜可不敢冒这个险，连忙出声制止了她。
　　“你要做什么？别想不开啊。”韩瑜喊道。
　　侍女瞪了韩瑜一眼，说道：“你说出去了我一样没有活路！与其被国王下令处死，我宁可现在自我了解！”
　　“别别别！不至于，我看你还很年轻，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韩瑜道
　　“那你能保证不告诉外人吗？”侍女希冀的望着韩瑜。
　　韩瑜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可以不说，可是你的瘤子都长到脸上了，你觉得你还能遮掩多久？大家都会注意到的。”
　　侍女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喃喃自语道：“那我还是去死吧。”
　　“别！你先别忙着死，不如我们聊一聊，说不定我能帮你想个主意呢，那样你就不用死了。”韩瑜喊道“你叫什么？你脸上长得这到底是什么啊？”
　　侍女大概死前也想找个人说会话，居然回答了韩瑜的问题“我叫柯蒂斯，至于我脸上长的这个东西……这是恶魔的诅咒，我们的神抛弃我了……”

　　柯蒂斯告诉韩瑜，他们的国家幅员辽阔，从前人口很多，人民的生活也很富裕，是整片陆地上最富强的一个国家。不过在半年前，一种瘟疫席卷了这个国家，一切就都变了。患病的人先是浑身长出小的丘疹，然后这疹子会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深，到了后期，病人会因为腹腔内部的大出血而死，而皮肤表面的那些疹子也会破裂，流出一股股的黑血，凡是沾染到黑血的人也都染上这种病。
　　现有的医疗手段对这种病并没有效果，从发病到死亡，最快三天，最慢也就一周。国王惊恐之下放弃了整个国家。他把贵族们和漂亮的女人，以及一些仆人召唤到他的王宫里陪他作乐，至于进出城堡的大门已经被国王下令永久的封死了。
　　原本城堡里的人没想到他们能活这么久的。毕竟农业已经荒废，等食物吃光他们就会被活活饿死，不成想城堡里的一个旧祭坛里，竟然从天而降了很多小怪物。这种小怪物肉质鲜美，给了城堡里的人很大的激励和勇气，毕竟这种恩赐表示他们的神没有放弃他们。他们这才靠着这些每月来一批的小怪物，以及小种植园的一些蔬菜瓜果，坚持了半年之久。

　　韩瑜听到这里，不由得嘴角抽搐。去他妈的狗屁神！感情是抓我们过来给他的信徒当肉猪的？！还有，说谁是小怪物呢？你他娘的祖宗十八代都是怪物！
　　韩瑜按捺下心中的不快，问道：“那你们不是已经平安生活半年了吗？前几天又是怎么回事？”
　　柯蒂斯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种恐怖的神情，她说道：“是死神！上周被打死的是维耶芙夫人和她身边的侍女。我的姐姐是那几个侍女中的一个，她也被打死了。她死前跟我说过夫人晚上梦到了死神，第二天身上就开始长小疹子了。不过维耶芙夫人没有出过城堡，所以他们开始抱着侥幸的心里，认为那并不是疫病，就没有上报。最后……就是被发现，然后就被打死了。国王那天早上说了，如果再发现得病的，会活活烧死他，所以我是死路一条了。”
　　韩瑜转了转眼珠说道：“其实要我说，这病未必就没法治，只是治疗成本高，再者身居高位的人没有得，所以才没有仔细研究。”
　　“可是我身份低微，这里的医生都是给贵人看病的，哪里会理睬我呢？再说……我只要说出去立刻就会被处死，根本没有人会为我看病。”柯蒂斯说道。
　　韩瑜笑了笑，引诱道“依我看，你眼下只有一条生路，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选……”
　　“你快说啊！我不想死！”柯蒂斯说道。
　　“如果是你，医生不会治，可如果得病的是贵人呢？”韩瑜道。
　　“可维耶芙夫人也是贵族……”柯蒂斯说道。
　　“之所以不救她，一是她身份还不够高，她在你眼里是贵族，在国王眼里她就是条狗。二是贵族圈只有她一人生病，火没烧到旁人身上，自然事不关己。可如果，得病的高位贵族很多，甚至……连国王都的上了这病，医生还会不使出浑身解数治病吗？等治疗方法出来了，你不就可以活命了吗？”韩瑜道。
　　柯蒂斯瞪大双眼，惊声叫道：“你在说什么！你让我去谋害国王和诸位大人吗？”
　　“嗤，你何必装成一副忠心的样子？你若是忠仆，知道自己得病了就应该主动站出来免得祸及那些贵人，可你不是也没说吗？再说了，那个国王杖毙了你姐姐，不久之后还要烧死你，你就不怨恨他吗？即便这种病真的治不好，你拉着他们陪葬也不亏了。”韩瑜在柯蒂斯的耳边诱导着。
　　而柯蒂斯，原本十分抗拒的神情渐渐消失了，她的眼底多了一丝诡异的光芒，韩瑜知道，这个女人动心了。
　　“如果你愿意，我会帮助你的。”韩瑜对柯蒂斯说道。
　　这句话，可是这些天他说的最真诚，最发自肺腑的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