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宕宕的小日子》M老大

3、小学数学

　　“林晓枫！起床！”
　　天刚蒙蒙亮，人家都鸡打鸣吵醒，我是在齐女士的怒吼下惊醒。本来想翻个身假装没醒，齐女士一把掀开了厚实的被褥。体温骤降，感觉冷气在不停地抽打我每一寸肌肤。
　　默默的爬起床，起床气都写在脸上却敢怒不敢言。
　　“快点吃早饭，林伟！怎么回事快起来！林晓枫都收拾好就差你了！”
　　“明明就刷了个牙洗了个脸刚准备坐下吃早饭，衣服都没换怎么就收拾好了？”我一边啃着齐女士起大早准备的早饭一边嘟囔。
　　就这样齐女士把家里的活人都喊了起来。
　　不知道是自从我开始上小学，还是自从成为全职妈妈，齐女士性情大变，好像为了完美的胜任新角色，进行了系统大调整。之前说话温柔的女人一瞬间变得急促又啰嗦。
　　我的小学时期，也一直是齐女士陪伴我，看着我写作业，辅导我不会的每一道题。但她是一个急性子，第一遍可以耐心的教，第二遍就开始加强语气。第三遍反问我如果发现我还不会，就该上手了。所以那段日子，我很怕她，甚至有些反感。
　　我有点随林先生，是个慢性子，性子慢了脑子也跟着慢了。那时候觉得数学是个天大的难题，这辈子没有比数学更讨厌的东西了。挨打总是因为它！
　　“你怎么回事？我都讲几遍了！”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我的后脑勺被狠狠的来了一击。我忍着痛，憋着委屈，打死不吭声。
　　“来，你给我讲，这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我依然不吭声。我脑子就是没转过弯来！能怎么样吧！
　　“说话！”
　　我不吭声。
　　随后，我被打的更凄惨了。疼啊，疼的我脑壳嗡嗡的，后背也疼，实在忍不住了，我开始哇哇大哭。
　　“你有什么脸哭？！我教你多少遍你就是不听？”每次齐女士生气，我总觉得她面孔狰狞，可怖的像丛林里冲出来要杀了我的野兽。
　　我被扔进了厕所反省，厕所黑漆漆的，我不开灯，也不哇哇大哭了，自己慢慢抽泣，然后站在里面一动不动。
　　‘对，我不出去，谁也别想上厕所！’
　　也不知道是齐女士想上厕所了，还是和我耗的耐心到尽头了，我被拎出来又开始了第二轮教学。
　　就这样，小学六年，每一门的课后作业都是这样教，每一次都是这么凄惨。

　　———
　　我感觉我真的很笨，脑子就是不开窍，齐女士都教成这样了，我还是班里的中不溜，稍稍不留神名次就往后走了。
　　尤其是数学，我总是不及格，感觉我和60有仇，打死考不到这个分数。
　　考试明明时间靠的并不近，却总是给我一种每周都在考试的错觉。
　　“这次考试，每个人必须写名字！不写名字直接扣10分！”
　　数学老师把卷子给第一排的同学，一个人一个人往后传。
　　看着白花花的卷子，听着哗啦啦纸张翻转的声音，我的手心滋滋冒汗。我习惯性考到最后的时候写名字，听到老师这句话，我应当在卷子发下来的第一时间立刻写上名字，但是卷子拿到手，习惯性的开始看题。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笔尖划过试卷，耳边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唰唰声，题目难的我脑壳发昏，眼睛眼花缭乱。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蓦然想起，心脏感觉突然被人狠狠的攥在手里，看着最后一题实在是做不了了，我赶紧翻过试卷准备写上名字。
　　“哎～”
　　突然我的试卷被人抽走，抬头看到了世界上最贱的一张面孔。我的同桌。韩磊抽走了我的卷子。
　　“你把卷子给我！我还没写名字！老师还没说往前传！”我慌乱的伸手抓我的卷子，却抓不到。他直接扔给了前排。
　　因为身高，我们俩坐在最后一排，看到卷子随着前排的人继续向前传递，我知道没机会了。我狠狠的给了韩磊一拳，感觉把我的紧张、愤恨都一拳打了出去。
　　“哎呦我去，你下死手啊？”
　　我深深的白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开始整理下节课要用的东西。看命吧，能不能及格，只能看天意了。
　　这种小型考试发成绩的速度是很快的。第二天老师就开始公布成绩了。
　　“这次考试啊，就五个人没及格昂。我读到名字的来拿卷子。xxx，36。xxx，40。xxx，40。韩磊，48。林晓枫，59。林晓枫啊，你但凡把名字写了你也就及格了昂。”
　　我面无表情往前走，感觉世界灰蒙蒙的，没有光彩了。好像看到了回家齐女士会多么生气，耳边好像听到了身边经过的同学的轻笑声。拿到试卷，没有抬头看一眼老师，轻声说了句谢谢老师，就回位了。
　　“同桌，谢谢你陪我不及格啊～”韩磊贱兮兮的把头凑过来咧着嘴笑。
　　我看着那个贱兮兮的表情，本应该生气到爆炸，把他锤进地里陪土地公公，但是那时候我的内心平静的可怕。感觉这个世界都与我抽离了。
　　那天回家，同住一个小区的齐女士朋友没时间来接孩子，摆脱齐女士帮忙一起接她孩子回家。我出校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齐女士笑盈盈地看着旁边的男孩，他比我小一届，没那么多屁事所以放学的比较快。
　　“怎么这么晚，走带你们去吃饭。”齐女士拉着那个男孩的肩膀往前走，我慢慢的跟在她俩身后。
　　等菜的时候，齐女士问我怎么放学这么晚。能为啥，因为最后一节自习是数学老师的，她在批我呗。
　　“因为数学出成绩了。”
　　“你考了多少？”
　　“59。”
　　“你怎么又没及格？！”齐女士的音调开始拔高了。
　　“我忘记写名字了，扣了十分。”我面无表情地答道。
　　“那加上也就是69啊！”
　　我没再说话，69在我看来，已经很好了呢。我之前一直不及格啊。
　　“而且你为什么不写名字？发下试卷不应该先写名字吗？！是不是啊，小王（齐女士同事的孩子）”
　　“对～”小王的语气带着上扬的尾声，我默默的撇了他一眼，依旧一句话不说。
　　开始上菜了，服务员姐姐一个一个的端上来，齐女士给小王夹完菜，往我这也扒拉了些。
　　“多吃点啊小王，你看你瘦的，多吃长个！”
　　我默默的吃着饭，想哭，但不想在外面哭。有点委屈，但又不知道此时此刻该怎么发泄。
　　吃完送小王回家，齐女士开始对我的数学进行鞭策。
　　说实话，鞭策了6年，我数学那个烂样，保持了6年。简直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