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小师叔又救了炮灰》阿痒痒

40、第 40 章 主府青铜像

　　红色烟花最终还是直冲云霄。

　　几人目睹那束如血般刺目的红光在昏暗天幕流过，映照瞳孔，神情一点点沉下去。

　　“走。”张秋行斩钉截铁一字。

　　丘牧白已经心有灵犀般收起地图，目光朝某个方向而去。“从这里，去主府的路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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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仁府原本修建时，应当是十分考究的，道路宽窄与房屋安放都秩序有致，且不显拥挤。朱墙绿竹，花窗池塘，若是当年的光景，想必不输如今的都城模样。
　　可越是细致精细的建造，经过岁月蹉跎和吞噬，越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破败的寂寥。

　　丘牧白看着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破碎瓦墙，目光从爬满植被的瓦砾缓缓挪移，掠过了干涸的池塘，和池边乱世中一棵歪斜怪异的柳树。

　　今时今日的景仁府，更像是一个被吸去生气的干尸，于盛年横死，一层皮囊脆弱不堪，内里早已腐朽破败，连双目都再无光亮，只剩下枯槁河床般的空洞。

　　“到了。”张秋行停下步子。众人抬目望去，看见了一如顾南燕所说的两尊巨大铜狮，一左一右，一公一母，威严肃穆，铜铃大的眼睛俯视而下。

　　而主府原本暗红色的陈年木门仿佛早有预料宾客将至，安静的往两处敞开到极致，仿佛一张巨兽大口，等待来者踏步进入。

　　欧阳东流一阵鸡皮疙瘩窜到脊背，往曲无月身后挪了挪。
　　“我，我又有不太好的预感……”这一回他涨了记性，没立刻就把脑子里不好的想法说出口，却还是被面前的少女和另一边站着的公孙景一记狠瞪。

　　“你，闭嘴！”

　　丘牧白也察觉了里面不对劲的气息，心跳本能的加速，同时掌心默默握在腰侧雪白的剑柄上，眼神紧盯黑洞洞的主府内侧，仿佛在与什么藏于暗处的东西无声对峙。
　　张秋行比他位置更前，甚至已经拔剑出鞘，剑修的剑气以一种侵入般的姿态跨入院中，将地面上沉积的灰尘轻轻扫荡开一片。

　　最后方的三个弟子也严阵以待，只是仍旧因恐惧而不肯太过靠近。

　　一行八个人就这样静默了片刻，确认里面暂时没有怪异声响，才转而踏出步子。

　　只是，等到最后一个人堪堪走进大院的刹那，所有人的耳边猛地敲响一记‘嗙’的钟鸣。

　　“小心！”

　　一声不知是谁的高呵，下一秒，一道劈天盖地的剑气就从众人左侧横扫而来，气势骇人，直直将主府旁侧二人宽的木柱轻易斩裂！

　　丘牧白只来得及拉着最靠近身边的曲无月闪躲，好在公孙景和张秋行反应不俗，已经先一步将身侧人也拉下身子。
　　于是那道可怖的剑气堪堪挂过在场人的发顶，切断碎发与翻飞衣角，伴随着‘呲啦’布料声。

　　一阵胡乱起伏的喘息，已经大汗淋漓的丘牧白在蹲下时与张秋行互相对视，互相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异。
　　这剑气，倘若近身，肉骨皆断，必死无疑！

　　而曲无月此时却发起了抖，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般的，颤巍着手抹了一把自己身侧的黏腻，而后，目光剧烈战栗，嗓音如同风中不堪的枯叶。
　　“血，都是血……”

　　丘牧白心下剧震，侧目回头，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一幕。

　　在俯倒的几人之后，一具没来得及趴下的身体，此时摇摇欲坠的跪立在原地，只是那身体如同被巨大砍刀斩去腰身，腰腹以上都不见，清晰显露血肉之躯中的五脏六腑，在堪堪几下摇晃后，才‘嘭’的闷响，砸落在地。

　　一地猩红。溅了周围人一身。

　　有谁的哭腔微微溢出。

　　那是跟随他们的三个弟子其中一位。剩余的俩人被拉着趴下来，保住命，但此时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几乎与死了一回无疑。
　　没人预料到这一回的历练是会死人的。

　　事到如今，刺目的尸体和血迹活生生的摆在众人眼前这一刻，这样的真相才烙印在心口。
　　事情已经彻底不受掌控了。

　　丘牧白落在地上的手握紧成拳，却立刻被远处的一尊佁然不动的高大雕像引去视线。
　　那是一个人形模样的青铜像，眉眼斑驳，大约是年岁太远被腐蚀殆尽，那雕像整个身躯早已破败残损，似乎下一刻就要坍塌倒地。但其手中却握有一柄沉重铜剑，此时剑身垂落，剑尖朝下，仿佛方才与什么对峙完毕。甚至雕像的手指，仍有簇簇碎屑掉落。

　　而最让他感到心惊的是，这尊铜像只是其一，在后侧，难以被注意的昏暗中，仍有数十个巨大铜像，安静的站在阴影之中，手中铜剑握于头顶，仿佛随时可以挥斩落下！

　　“机关。”丘牧白瞳孔收缩，自言自语般开口。
　　“一旦重量超出数额，就会自动引发机关。”

　　他猛地转头，看向主府方才敞开的大门。凌厉目光飞速横扫，最终落定在门口不起眼地砖上那细微的高低悬殊。那一点被踩低的痕迹，象征着他们身处地砖并非实心，而是能够被压下的活砖，谁也不知道哪次起伏，就会再次带来新一轮剑气。

　　方才耳边诡异的钟声，一切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都别动。”丘牧白开口，打断了其中一个弟子意图挪动的动作，少年面色苍白却神色肃然，众人顿时噤声。
　　“一旦重量出现变数，下一个铜像就会再次挥剑。”

　　丘牧白郑重的开口，汗水无声的从脸颊滑落，他却连抬手抹去都不敢。
　　“不找出让地砖保持不动的法子前，谁也不要轻举妄动。”

　　想要无误差的置换重量，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难题。更何况现在他们周遭能利用的物件有限，且一旦失手或不稳，结局就是被剑气横斩，种种条件限制下，这个难题更显的艰难万分。

　　可主府废弃多年，周围除了植被便是破败物件，不仅无法顶替八个人的重量，更不能轻易取得。
　　多番计量下，似乎只有一个方法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张秋行沉思，手中剑柄握的更紧。
　　他的动作丘牧白没有遗漏，俩人的目光在寂寥中对视交错。

　　公孙景似有所感，盯着那一排暗处支离破碎的铜像，口中不需思索就是一个点子吐出：“毁了铜像，能不能解？”
　　这一句话恰好说在了他们二人的心声上。

　　丘牧白呼出一口气。

　　“试试？”

　　他还是有些不确定，毕竟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有错，那结局也只有死路一条。可现在背负的不仅仅只是自己一条命，倘若出事，身后一同要承担冲动结果的是其他人的生命。

　　“嗯。”张秋行的一点头，却似乎成了最后一颗定心丸。

　　“分三批次，一人剑气劈开面前遮挡的一号铜像，再一人斩断后侧枯木。”
　　张秋行目光如猎鹰，寒芒阵阵，一寸寸扫过远处昏暗铜像群，声音有条不紊，没有半点不稳。
　　“枯木极脆，内空根虚，一道剑气足以碎散，所以之后的动作必须快，全部人一同发力，以站位为准，斩断铜像手上铜剑为心。倘若无法断手，就直接砍其薄弱腿部，置其倒塌。”

　　张秋行说的不快，留足了众人去思考以及衡量距离位置的时间。

　　最后，似乎是想起什么，碎发长辫的少年微微侧目低头，看向自己身侧的丘牧白。
　　“如果有变，你带所有人撤出前院，我断后。”

　　丘牧白顿时心底一空，忙不迭抬头看他。目光里都是反对。“不行！铜像出剑极快，你一个人怎能——”

　　张秋行打断他，声音轻微，却低沉笃定。“我若使出全力，或许能与之对峙，两两化尽。但倘若你们在此，反倒无法放心施力。”

　　丘牧白与他僵持片刻，但权衡之下，最终少年不甘的垂下头。
　　“明白。”他嗓音闷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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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地多番沟通，加上不动手的演练之后，七人最终小心摆好姿势，专注朝向那一排阴影中的数十铜像，长剑出鞘。

　　演练过程漫长，先前的准备更是不短，直到真正开始的那一刻到结束，才发觉原来不过是须臾之间。
　　剑气准确斩碎面前铜像，随着空隙露出，下一道紧随其后，破入后侧立于围栏间的枯木，有细密震碎声响，而后果然如张秋行所言，腐朽多年的木身飞速呈絮状飞散。

　　公孙景反应快，所以是第二个斩枯木的，几乎是时机刚好的同时，他低低一声‘破’，其余众人剑身翻转，整齐剑气随之而出！

　　数十铜像，顿时被一众气势如虹的无形剑气斩碎手臂！

　　铜碎之音回荡，雕像手持铜剑随之掉落，人像也在寸寸崩裂瓦解中逐个朝前倾倒，最终‘嘭’巨响触地，裂为满地残块！

　　所有人心跳震荡，呼吸几乎是停滞一瞬。
　　直到那可怖的钟声自始至终都不再敲响，而所有铜像都尽数损毁殆尽。

　　“成了。”公孙景还有些愣，声音仍保持着先前的低沉。“成了！”第二声却欣喜高昂，仿佛如梦初醒。

　　脚底一直隐约动荡的地砖似乎也变为实心，不再让人不安的轻晃。
　　丘牧白那口提着的气终于呼出，众人在夺得生机的喜悦里慢慢回神，脸上的神情轻松些许。

　　不论如何，这一关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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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没有多少时间来给他们喘息。公孙景开口提醒众人“不能耽搁。大师兄手上有罗盘定位，不知何时就能找上门，我们能快一点是一点。”
　　他这一番话无人反对，此时李青已经不再可信，如果正面对上，胜算低微。几人加快动作，小心走入主府正门。

　　离开前院时，丘牧白仍旧心有余悸，他回过头注视着身后那具同门弟子孤独躺在砖上的尸体，神情再度黯然。
　　“待到事情彻底结束。”少年轻声开口，像是与风低语。“我们一定会来，带你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