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好遇见》怀隅

18、将军与女孩

　　“吃吗？”拿回了东西，吴泊山递到梁余丘面前，看了一眼，梁余丘动了动嘴唇，笑了起来，“记得我带你买过这种东西”“嗯……”“怎么了？兴致不高？”“我想回去了，这里太吵…”梁余丘张了张嘴，没有问他，“那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走的也不着急，“周周？”有些犹豫，梁余丘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出什么事了吗？”，吴泊山摇了摇头，“上一次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消失以后回来又重伤？”“你希望我告诉你？”“当然…”“周周，我告诉过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我也说过，你可以！”
　　梁余丘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发涩而难受，“你爹会进京…”“不要叉开话题”“不是因为你的那封信”“你说什么？”“最多你的事情只能算是一个意外”“……”“你不是发现他的第一个人”“也不是给我爹写信问这件事情的第一个人”“不错，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吴府选择了解决，自然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儿子，而是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到了不解决不可的程度。”
　　“你有多了解这件事情？”“可以说基本不了解，但是一场大的变乱即将到来。”“会像十年前一样吗？我见过它的样子~”“不会，我在”梁余丘向他保证，“大的变乱即将到来，唯一我们能够明了的是敌在暗，我们在明。”吴泊山还沉浸在他做的保证当中，凭什么要由他来保证。“能不参与吗？”
　　“不能”梁余丘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他最初的样子，“周周，你是见过十年前百事凋敝的样子的，对吗？看看四周，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不应该再因为个人私利，卷入那么大的一次浩劫中了。”吴泊山的周围跑过拿着花灯的孩子们，欢声笑语，追逐打闹，“哥哥，这个给你，哈哈哈~”一个小姑娘把手里的幼虎花灯放在吴泊山手里，梁余丘笑着俯下身子，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谢谢你啊”拿着手里的的灯，看着烟火里梁余丘与小女孩交相辉映的笑，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幅画面，身上布满伤痕与鲜血的女孩，手足无措，站在遍地尸体上哭喊着，遇上泥土的血变为暗红凝固的洗不掉的伤痕，苍茫的荒原中一位将军，穿着残破不全的战袍，身上插满断羽。
　　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在战地上插上一面大旗后，重重的倒了下去，面露微笑，吴泊山的手心出了冷汗，回过神来才发现小姑娘已经走了，梁余丘正叫他，画面中人的脸与眼前人重合，“怎么了，周周？”吴泊山一把抓住他，满脸慌张，“梁余丘”“嗯”“不要去！”“对不起，周周~”梁余丘推开他的手，感受着手里的温度，“在位谋政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可是你根本就不缺这个职位，不是吗？”
　　面对着满肆灯火，梁余丘慢慢的吐出了几个字，“可是，我不忍心啊”，在吴泊山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梁余丘继续说，“十年前的场战乱，我亲眼看见我的义父死在了我面前，万箭穿心，当时仇人就在我面前，我亲眼看见义父带着枷锁走向刑场，而我，在旁边笑着给箭手倒酒。”
　　说这些话的时候，梁余丘依然是神色平静的，就好像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没有半分痛苦，吴泊山明白了，“我知道了~”梁余丘笑了笑，接着说“知道常家吗？”“平定当年井先城叛乱的常家？继平定叛乱之后，曹欣绘发起祭天。”“对，之后常家和你们家一样，不再过问政事，不同的是常家麾下的常氏军一直存在，也就是常家手里依然掌握一部分兵权。”“你的意思是，你去找了常将军”
　　梁余丘打断了他，“是常夫人。夫人退位后再如此称呼有拉帮结派的嫌疑”“奥~常夫人”“我去找她借了军符，在不清楚对方底细之前，必须尽量壮大自己的势力”“现在常家的事情你应经解决了？”“没有”梁余丘摇了一下头，“还在试探，无法确保忠诚的军队，不亚于身在敌营。”
　　吴泊山点了点头，不再问下去，原来现在的繁华这么脆弱吗？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快到宫闱了，井市已经淡了下去，梁余丘伸手挡住了吴泊山的去路，“怎么了”“翻墙走，别走正门”“为什么？”梁余丘叹了口气，还能是因为什么，曹汝成要是知道他这会儿回来了，肯定过来，找他兴师问罪。
　　“宵禁了”“奥~那行”还是周周好骗啊，宵禁了又不是完全不能进，比曹汝成那个狐狸好多了，不知道这些年都学了什么？当初多胆小啊~朱红的瓦墙上，两道身影与黑夜混为一体，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