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好遇见》怀隅

10、从未了解

　　常连璟早上再进帐时发现已经没人了，桌上的笔似乎是用过。不敢忘记梁余丘的吩咐，常连璟马上掀开军帘，压低了声音，吼了一声“常氏士兵听令，马上起营，赶往会州，三日后分开行动，不惜一切代价，到达会州，明白吗？”“明白！！！”属于军营的声音永远雄浑宽广，响彻在沾满血液的土地上，梁余丘已经再次换上他乞丐的衣服，不远不近的跟随着军队前往会州。
　　有碎石分布的河滩上，将士的外衣散乱的铺开，“明天就要分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常连璟心里满是不安，很多年都没有这么大的动作了，上一次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他还小，夫人带人平定了越朝叛乱，满朝恭贺，但死的是常家的子弟兵，亲手带出来的兄弟，只此一战，打了个凶惨……
　　常连璟正坐在河滩边的一块白色石头上，出营后就不曾在扎过营了，这样才能保证速度最快，梁余丘突然出现在他身边，附耳说了一句“跟我过来”就不见了，常连璟跟着他留的记号跟到了滩后的一片树林，梁余丘出现在他后面。“有疑惑吗？”，“这次到底是要干什么？我不能什么都不清楚带着我的士兵去送死，最起码…我要知道是怎么死的…”，“常氏军里有奸细”，“你说什么？”他已经在边疆呆了七年了，无论是谁，这都是与他朝夕相处，陪他出生入死的人…
　　“好…我知道了”常连璟的嗓子有些哑，梁余丘已经给了他答案，剩下的就要服从，无论结果…“现在你就不要回去了……跟着他们，直到会州…，现在应该已经三天了”“你是想不让我下接下来的命令，让他们自己去？”“对”或许这就是梁余丘的带兵之道，练得从来不仅仅是作战…“是”再次抬起头，梁余丘已经不见了。
　　“又来信了？”“嗯”吴泊山把手里的纸折起来，放在一个木制的小箱子里，小心翼翼的盖上盖子，夭夭并没有打算打断他，只是在后面看着，“你们从小就认识吗？”没有想到这个小孩儿会主动和她说话，夭夭又看了他一眼“是”，“你能和我讲讲他的事情吗？”“他的事情…太多了…无处开头，无法结束”“那…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树。
　　夭夭笑了一声，“你可能搞错了，他喜欢的…可不仅仅是树，还有那些花，只是他从来不碰而已”，在梁余丘那儿，他好像没有看见过什么花，他摆弄的也都是枯枝败叶…“为什么？”夭夭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是同病相怜吧～唉～她叹了一口气“从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就被送到了军营，比他幸运，我只在那里呆了三年，就被带走了…”吴泊山似乎是不想听她啰嗦他们之间的故事…把头偏到了一边
　　夭夭却偏不遂他的意，又绕到他的前面，“你见过军营吗？你以为是什么样？热血溅身，刀光剑影？还是战鼓激昂？哈哈哈……都不是，是寂静，没有人会和一个将领闲谈的，唯一的快乐也不属于他，在白天，只有死人，在晚上，只有寂静，无边无际的寂静……学会聆听自然的声音，你才不会孤独，才能抵抗…回家的渴望……”吴泊山看着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个时候，梁余丘好像比现在的他还小…他是怎么过来的…看吴泊山已经呆在那里了，夭夭不打算在和他说什么，这才哪到哪？为难的不过是寂寞，哪有人心？呵…梁余丘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小孩儿…他回来以后，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我就什么都不和你说了…”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别那么不知好歹，别给在京里的余丘找麻烦，他这样清闲的时候可不多…
　　“夭夭～你何必对吴公子这么苛怪呢，他现在做的很不错了”李广济目睹了她呛吴泊山的全过程，今天夭夭也不打算顺着他“不错？什么叫不错？什么不是梁余丘告诉他的，你以为凭着他能活到现在？”李广济有些尴尬，笑了笑“梁公子，自然是家教甚好”哼～他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义父，早早就遭害致死，谈什么家教，放大了声音，夭夭一字一句的指着他的胸膛说“这都是他…一步一步，趟出来的！”拍了一下李广济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到她的小院门口，梁余丘正在里面举着一杯茶敬她，红了夭夭的眼眶，“怎么弄成这样”夭夭扯着梁余丘身上的烂衣服，摸到了他口袋里剩的一块馒头，生硬…梁余丘笑了笑“没事儿，这样好行动，回来的快”用他回来这么快，这里有她照顾着呢…“你担心那儿小孩儿”“受人之托，应该好好照看”，你这是好好照看，谁的照看是掏心掏肺…“去看看他吧”梁余丘挥了一下身上的烂衣服。
　　他总不能这样去见周周吧，他和他们不一样，会吓到他，毕竟亡命之徒去看一个生活在阳光里的人总要打扮一番，以免沾在了他身上影子，黑的不行……夭夭也是没办法了，领他进了屋子，打开了一个箱子，“你挑一挑吧，在阁里带过来的，怕有人误会，一直放在这里了，正好合了今天的意了”梁余丘笑了笑，拿了最上面一件，“你先出去～”，夭夭撇了撇嘴，他还会偷看他吗？哼…但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再打开门，和几天前一样，又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抬步刚要出去，“等等！”夭夭叫住了他“你身上有伤？”梁余丘笑了笑，“无妨，老毛病了”“青灰出事了？”“嗯”夭夭已经猜到了，这一次梁余丘走的太过突然，他不会这样。“出什么事了”“他不肯说”梁余丘有些抱歉的看着她，是他问不出来，“知道了”夭夭没有别的回应，她清楚青灰要做什么，遂了他吧～他有权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