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垫》潇三奶

16、十三番外（二） 到了晚

　　到了晚上，起鎏还没回来，或者说还没来找我要命，我也无所谓，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第二天上午，我终于被叫去了，但不是中庭，而是起家祠堂，我看到了在起家列祖列宗前跪着的起鎏，他穿着他惯穿的黑衣。
　　起老爷叫我一起去跪着，可我也知道，我不是起家的人，不能去。
　　于是我跪在起老爷面前，说我不是起家人，不能跪起家祖宗。
　　起老爷似乎惊讶我知道这些方面的事。按理说他已经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会知道我曾经也是一个公子，那么由此看来不是我的以前身份造了假让他查不出，就是被抹去了让他查不到。
　　起老爷“哼”了一声，还是叫我去跪着。我说到底还是个下人，就顺他的意，去跪着了。走进了之后，我闻到了起鎏身上的血腥味。但这和我无关，我规规矩矩的跪着。
　　直到晚上，起鎏撑不住了，倒了下去。但我不能扶，这是大忌。
　　不知道起老爷是看中了我的规矩还是我无情无义的模样，他说：“罢了，就让你进门吧。”
　　那时，我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听到放过的声音，我就倒了下去。
　　第二日，我醒来看到床边上的衣服，触感很好，但我没有穿。我起来之后才发现，我睡的屋不是我的屋。但我身上只有里衣，衣柜里也没有衣服，就只好穿着床边上的那件去我自己的小屋。
　　可我的屋里什么也没有，我原来清理的包袱也不见了。
　　这时一个人过来和我说：“公子，您的包袱在您的房间的梳妆台上。”
　　公子？
　　无所谓，我又去了我睡醒的那间客房，看到了我的包袱确实在那里，把东西清理好，换了件衣服便去房门口坐着了，这是我惯用的思考姿势。
　　我没坐多久，一个人就被领进来了，他看到我的时候脸好像抽了一下，然后介绍他自己：“我是李冰人，后天送您出嫁的。”接着招了招手，后面的人端着一件大红衣服上前来，“这是您的嫁衣，看看可否满意。满意的话，您到上面再绣几针哈。”
　　冰人……后天……出嫁……嫁衣……假装……女人？
　　所以，他要嫁给谁？是起鎏吗？或者……是别人？
　　我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我嫁的人……是谁？”
　　李冰人笑道：“起家大公子啊！”
　　起鎏啊，也是，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拿起嫁衣进了屋，认认真真的在裙摆缝了几针，就还给了李冰人。
　　然后我就住进了紫妈妈的房子，不是花楼，毕竟他们起家要面子。
　　紫妈妈为此还停休一天，给我讲嫁人的知识和我在起府今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第二天我很早就被紫妈妈扯起来，要换衣服、化妆，弄了一个多时辰。看着镜中的美人，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新郎官来了！”
　　我就被盖上了红盖头，被紫妈妈扶着走出门。
　　紫妈妈哭着和起鎏说了一些话，还告诉我从今以后就是我自己一个人走了。
　　起鎏下了马，向紫妈妈鞠了一躬，说道：“我会和他一起的。”
　　我的心像打鼓一样，急促而又强烈。
　　我在盖头下合时宜的微笑，幸福又开心。
　　我上了轿，因为起家家大业大，按理说要围着城转三圈，所以过了很久轿才停。
　　踢了轿，跨了火盆，拜了堂，成了礼，我就进洞房等着了。
　　许久后，起鎏才进屋揭我的盖头，喝了交杯酒，净了足，当是正戏了。
　　可相比那晚的起鎏，今日的起鎏害羞了许多，但我还是耐心的等着他行动。
　　他许见我如此，就鼓起勇气……
　　这几日，我做了所有妻子应该做的事，更衣、做饭、绣花、等他回家……
　　一日，他说不用更早服，要……穿盔甲了。
　　他酒醉时就说过的。
　　他说：“我想带你一同前往，可以吗？”大概是履行他对紫妈妈说的和我一起。
　　我开心的应了。
　　我被放到了后勤部队，因为我不会医，不会用枪、剑……不会骑马。
　　我力气不大，整日弹琴的哪有力气。
　　所以……什么都不能干。
　　到军营的第一天，我没做事，领头的就把我抽了一顿。
　　起鎏是将军，他本应不该管这些小事，可晚上却叫我过去，帮我把伤上了药，就抱着我睡了……这期间，他一言不发。
　　醒来后，我好像到了……牢房。
　　但我没有换上囚服，旁边还有一个装满食物的包袱，一个里面有俩套衣服和碎银子的包袱。
　　对面的人也一样，没穿囚服。看到我看他，还对我笑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不止这个牢房特殊，里面的人也很特殊，就连牢房里的饭菜都是特殊的现做后再发。
　　我就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下来，不久后，又进来了一个人，可是谁也没想到，这是一个分水岭。
　　连续五个月，没人进也没人出，除了送饭菜的兄弟依旧，几乎无人问津。我曾问过那位送饭菜的兄弟，为什么没有人来，他说：“不知道，不过好像是原先的那位将军家里有事，现在这位将军……和我们这里没关系。”
　　又过了十几天，突然叫我们换上囚服，那个能让我们换上囚服的人进来了，竟是和我一个牢房。
　　他很可爱，有我没有的活泼，我忍不住问他的经历，他怀有戒心，我便先分享了我的事情，他还是无动于衷。
　　我看得出来，他想快点出去，我就问送饭菜的兄弟外面怎么了，他说外面打战了。他也听到了，他有了反应，说想要出去，得到的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他看起来很烦躁，我就建议他数稻草，在墙上画笔画记天数……我们很快就打成一片了，不过他话越来越少。
　　十四天后，有人来接他了，我请求他做了一件事——帮我找到起鎏。
　　他同意了，过了几天，他又来了，但带着一群人，带头的人和他有六分相似，大约是他爹。
　　他爹说，我们今后不用在这等着了，我们……自由了。
　　和玉走过来和我说，起鎏……早在五个月前就回家娶亲了……
　　我没有哭，我被送回了京城，我去了起府，门口的守卫换了，不认识我，把我赶了出来。我就回了花楼，继续弹我的……琴。
　　紫妈妈听了我的际遇很不开心，但还是准许我在花楼卖艺。
　　我就这么按照原来的生活轨迹走，经历多了，故事也多了，我的古筝出名了。
　　起鎏，我不计较你了。
　　从今以后，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