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舆论中心的女主角 ...
-
30.舆论中心的女主角
在秀场后台的化妆间，即使是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匆匆忙忙的下午六点钟，灯光却依然很黯淡。在本是源源不断的嘈杂声音渐行渐远后，你打开自己面前化妆镜的补光灯，孤身陪着青菀坐在角落里，两人都颇有些心不在焉。
对于青菀的造型而言，头发的染烫过程很漫长，她耐不住长时间的寂寞，漫不经心地戴起耳机开始打电话。
先一步完成妆发的你现在是单纯留下来陪她的，手机因为电量告急放在一旁充着电，你没有什么事好做，只能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然而在你头脑昏昏沉沉之际，青菀毫不留情地将你摇醒，对你耳语道：“小觉包，该起床啦。马上就要彩排了。”
你睁开眼，声音艰涩：“终于要开始了吗？我还有外衣没穿……”
“刚才群里通知了还有半小时，外衣的事情我问了，他们说会给你送过来。”
迷迷糊糊正要起身的你被她按了回去，你又安详地闭了眼，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懒洋洋的趴在椅子上。早上洗漱时你没有注意，洗面奶被揉进了眼睛里，现在左眼的眼底还是有一些红血丝的，好在情况不严重，不会对形象造成太大影响，否则走秀就要告吹了。
挂掉电话后的青菀比平时更沉默，但她却在悄然打量你后轻轻地抱怨了一句：“你竟然和周泽楷一起拍广告了呀，都不告诉我呢。”
听到这话，你隐约开始头疼了起来，像是被重锤反复击打一般，脑部神经完全由钝痛支配。
代言的事情在各路社交软件上闹得沸沸扬扬，这你不是不知道，可你最担心的果然还是从前的事情被现在的好友全盘得知。虽然关于这些，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要刻意隐瞒，可既然她这么问了，你只能承认下来。
“嗯，都是真的。一直以来都没有告诉你，对不起啊。”
你隐藏在丝绸纱衣下的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贝齿撕扯着口腔内的软肉，以转移被痛感侵蚀的注意力。
青菀愣了愣，她大概也是没想到你会承认地如此干脆利落，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了起来。与她正相反的你镇定自若地捞过化妆台上的手提包，从中翻出小镜子来补了补口红，无视掉有点发酸的喉咙。
你从前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因此早就学会了默默地催眠自己。她的反应于你而言并不重要，毕竟只是工作上有过交集的普通朋友，就算现在还是同行，未来相遇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不过她接下来的话让你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如鲠在喉——
“没关系的，该说抱歉的，明明是我啊……”
青菀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开口了，因为化妆师和理发师已经过来了你们这边，正欲为她补全妆发。你掩饰性地别过头去，强忍住想要发出的酸涩的呜咽，安静地等待着。终于她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她为此哀怨了许久的“泡面头”，冲着你扬起个灿烂的笑。
“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吧。”
交换？
你投去疑惑的目光，青菀清清嗓子，极小声地向你道出了她一直以来的心中所想。
“我喜欢张新杰。
“不是一般的作为粉丝的喜欢，而是想要成为他的女朋友、和他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青菀的表情严肃到像是要参与什么公开演讲一般。你自她口中亲耳听到这件事，倒是并不惊讶，毕竟在平安夜当晚你就已经隐约猜到了真相，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你稍稍八卦了一下：“他知道吗？”
她摇摇头，立刻就给出否定的答案：“知道就好了，我根本不敢说。”
暗恋向来都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你知道青菀是谈过几次恋爱的，但她现在的状态和许多年前刚刚得知自己喜欢周泽楷时的你一般，她还主动将赤诚的真心掰开来展示给你看。你也不再纠结于刚刚她的回答了，反而替她出起主意来：“韩队不是你发小吗？或许在这方面他可以帮帮你的？”
青菀眼睛一瞪，复又烦躁地咬着嘴唇：“拜托，那可是韩文清诶！他那个可怕的性格无论是在比赛场上还是个人生活中都是一样的！……可是，他应该是知道我的想法……的吧。”
“既然他帮不了你的话，那么他是否知道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的人对你的态度啊。你们两个平时交流多吗？”
“还可以吧，我经常去看霸图的比赛，也偶尔蹭一蹭他们的聚餐之类的……”
你心下了然，那不就和你和微草的相处状态差不多嘛！从前你也只是和王杰希相熟，现在不也是在脱离了职业选手的身份后，和微草的所有人都熟悉了起来？
你又如此劝慰她：“和张副队那样作风严谨的人打好关系的确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嗯，其实今天他和韩文清一起来了，我刚才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个……”
你简直要被青菀突如其来的发言惊掉下巴，而她在轻咳一声后继续小声补充：“我自己一个人住嘛，临走时匆匆忙忙地没带钥匙，要无家可归了，申姐和她老公住在一起，我不好意思和她说借宿的事情，就只能去求韩文清住在他家了。”
“你还说韩文清不帮你？你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还是主动送上门的那种！”
你激动得一拍桌子，把远处来给你送“树枝外衣”的小助理吓了一跳，青菀立刻按住你躁动不安的手安抚道：“我们彩排后再说，反正他们俩早就被我塞了入场券，再加上我的追魂夺命call，是不来也不行了！”
你给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了解了，快速恢复到平日里的工作状态，顶着一张高冷女神的脸等待助理为你换上外衣。
>>>
韩文清看似一副“很不想来接自己这个总会制造麻烦的青梅竹马”的样子，可实际上他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人，还是很负责任地早早地结束了晚训驱车前往秀场。
和他一起的张新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细细端详手中的入场券：“八点钟开始？现在已经八点零五了。”
韩文清看都没看他时间观念极强的副队长：“我只是去接个人。”言下之意是他根本对走秀没有兴趣。
听到这话，就算是张新杰也难免在心中吐槽——如果只是去接个人的话，为什么还要把入场券也一起给了他？明明就是放心不下冒冒失失总出意外状况的青梅嘛。
霸图的二位选手拿到的是青菀特地留下的内部票，位置还是比较靠前的，不比嘉宾远多少。姗姗来迟的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座位上坐下，此时已经有身着各式服装的模特缓缓走过，光是各不相同的妆发造型就令人目不暇接，他们两个从未接触过时尚圈的电竞选手很少见到如此阵仗，观看起来倒也不会太无聊。
确实地讲，和青菀熟识这么些年，韩文清却没有过几次亲眼目睹她走秀时的经历。模特们多半都化着浓妆，他迷茫地看去，一时竟认不出来人，在张新杰的小声提醒下才发现完全改头换面的她。
像青菀这样高挑的美人，在日常生活中向来都走的是英姿飒爽的硬朗风格，和她的名字格格不入。今日却浑身上下都缀满了糖果和巧克力，纤细身躯被浓粉色纱裙紧紧包裹，被她自己戏称为泡面头的发型放在她身上倒是格外合适，走在同样是甜美风的模特们中间，她的确是格外显眼。
由于刚刚收到了蒋游的微信消息，在这个时候的神之领域，霸气雄图与其他公会之间抢夺野图boss的状况并不理想，张新杰本是有些焦虑的。然而在他将手机息屏，一眼看到远处的青菀后，视线就再也不愿离开。
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这才在转瞬间收回。
青菀到底有没有注意到片刻失神的张新杰，目前谁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都逃不过韩文清的眼睛。张新杰不仅是辅佐他的副队长，还是他的知心好友，他和青菀之间被刻意藏匿起来的隐晦情感，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愿插手。
在没有工作的空闲时间，韩文清偶尔也会想，他们这种最终总会水到渠成的关系，为什么非要叫他帮忙呢？
这或许是他为自己不想答应青菀帮她接近张新杰而想出的站不住脚的理由，但仔细想想，这样的想法很符合他的性格，也并没有错；在某种程度上，他还是很信任自己的这两位好友，相信他们最终总会走到那一步。
手机震动的次数过于频繁，韩文清不得不和刚刚的张新杰一样被迫投身于工作，然而再次分散他注意力的，是观众席上频频出现的议论声。
他从旁人零碎的话语中，得知了舆论中心的女主角。
他望见被迫压轴出场的一头金发的你，被精心妆点成了鲜花藤蔓围绕的花之女神的模样，但当你缓缓走近时，他才近距离地看清了你的脸。
——仿佛是真正的神明一般，五官精致却不生动，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平静冷漠到近乎不近人情。
然而这样的你在眼睑微垂发现台下的他时，神色却出现了一瞬的动容。这点韩文清没有注意到，他只知道你看到并认出了他，习惯性地微微点头以示礼貌。
和从前穿着队服眉飞色舞地坐在替补席的姑娘完全不一样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舆论中心的女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