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风间林稚

10、不安

　　两个人肩并肩地走出了体育馆，刚准备扭头问对方等下去做什么的时候，两人的通讯同时响了起来。
　　秦珞和叶临歌飞快地对视一眼，点击接通：“你好，我是秦珞。”
　　“我是叶临歌。”
　　是个电子合成男声，应该只是留言：“您好，是叶舰长和秦部长对吧？请立刻到市政厅，有要事商讨。事关重大，勿拖！”
　　“那现在……”秦珞扭头看叶临歌，刚刚的通讯说完就挂掉了，叶临歌则是一脸严肃。
　　“是军中的加密通讯。”叶临歌来不及多说，直接拦了辆车，放了军警通行器，一路疾驰到了市政厅大门。
　　在机器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厅内最大的会议室，叶临歌推开门，有些意外地看到里面黑压压的都是人，再仔细一看，全部都是肩上戴着各式肩章，有着不低军衔、有头有脸的军人。
　　“来了。”应该年轻的男人看见她们进来，冲她们点点头，“快点，就等你们了。”
　　“见过上将。”叶临歌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看见了对方肩上的军衔。
　　“我是蔚霆，金星舰舰长，上将军衔。”蔚霆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叶临歌也回了一礼。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荧惑’了吧？久仰。”蔚霆冲着秦珞微微鞠躬。
　　秦珞不知道该怎么回礼好，只好点点头。
　　“别闲聊了，快点开始吧，事态紧急，你们误不起。”一个嚣张的男声插入进来，来自一个看起来身姿很挺拔的青年，他正一脸不屑地瞧着叶临歌两人。
　　“嗯，现在开始会议。”蔚霆也收敛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近日鬼盗星人大举进犯，现在已经打到河外星系了。我军毫无防备，伤亡惨重，边境无人。”
　　“军部的命令是，调所有舰队内的将级军人上前线，守银河系，还有收复失地。”蔚霆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一共成立三个组，我现在分配人手。”
　　“叶临歌和我，带突击组，再在舰队里各带五十人，配齐最高级的机甲，今晚到市中心广场集合，十一点的军舰，明早就到前线，明白了吗？”蔚霆看向叶临歌。
　　叶临歌没有半点迟疑，抬手敬礼：“是，长官！”
　　——
　　秦珞现在很暴躁，在房间里渡步，叶临歌几次先开口都被她凶狠地瞪了回去。
　　叶临歌要上前线，而且是第一次上前线，她想要跟着去，但是叶临歌以她不是战职军人的名义将她上报的参战申请打下来了。
　　她现在很生气。
　　叶临歌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啊，她知道战场上有什么吗？秦珞觉得自己要是不跟着去，这几天能自己把自己给胡思乱想到精神错乱。
　　“不行，我一定要跟着去，你没上过战场，出了事怎么办？”秦珞终于停下脚步，严肃认真地板着脸说。
　　叶临歌很为难，但还是没犹豫：“不行。”
　　秦珞忽的笑起来：“好。”
　　“？”叶临歌噎住，这是什么不正常的反应？秦珞没事吧？
　　秦珞转身出去了，还甩上了门。
　　这……不会是生气了吧？不回来了吗？这么用力地关门，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叶临歌忍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坐在床边停下手头上的事，双手捂住了脸，有些茫然无措。
　　她也很想一直和秦珞待在一起，这一去前线，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不把敌人打退回不来。
　　几年啊……几年见不到秦珞啊……叶临歌忍不住鼻子有些发酸。
　　但是她不可以带着秦珞一起去。前线太危险，秦珞不适合前线，她本来就是文职军人，上前线的话她很难不去惦记，如果到了什么紧急的关头，她很有可能会失误。
　　而失误意味着输掉战争，那是她无法想象的，军队的伤亡将无法估算。
　　而她的父亲，正是在这样的战争中牺牲的。
　　叶临歌无声的叹息。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能答应秦珞，她不想再体验一次十几年前的痛苦了。
　　秦珞很重要，是被她现在珍而重之捧在心上的人。
　　现在地球是最安全的，她会用尽一切办法，把秦珞留在地球。
　　就算秦珞因此生她的气，那也不行。

　　秦珞没怎么生气，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办法了，她直接去了市政厅，找到了蔚霆，提出了另一份申请。
　　等到她从市政厅出来的时候，她手上已经多了另一份显示“已通过”的电子申请，她微扯了扯嘴角，抬脚走回住处。
　　打开房门的时间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现在已经天黑了，房间里没开灯，也没拉开窗帘，黑漆漆一片，还有个人坐在床边捂着脸。
　　“你……”但她很快发现这个人就是叶临歌，走过去戳她的肩膀，“你干嘛呢，捂着脸怪吓人的。”
　　是捂着脸满身颓废之气的样子怪吓人的。秦珞在心里暗暗补充。
　　叶临歌猛的抬起头，看见秦珞，还掩饰性的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有点点抖：“等会儿再开灯。”
　　“好。”秦珞顺着她，她感觉到了叶临歌此时的窘迫，没打算逗她。
　　叶临歌平复了一会儿才自己起身打开了灯，秦珞看见她眼眶有点通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耐心地问：“怎么了？”
　　叶临歌小声控诉：“还不是你。”
　　“我？我怎么……了。”秦珞话还没说完就被叶临歌弯下腰来环住了肩膀。
　　“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走了，不理我了。”叶临歌小声说。
　　没有大声，因为见到秦珞回来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有些囧，但是还是有些委屈。
　　秦珞从来没说过喜欢自己之类的话，那她其实对于秦珞来说，算是什么呢？
　　一个追求者？一个上级？一个不能帮助到她的朋友？
　　要是她对于秦珞来说没有用处了，秦珞会一走了之吗？会不回来了吗？
　　会有一天觉得她一无是处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吗？
　　从前她觉得不管什么事都好，她都可以很好的解决，生活、工作、未来的规划，还有给生父报仇……这些都是在她的未来计划之内被计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事情。而她也一直都很顺利，包括这次的支援虽然事发突然但她也不是没有设想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并且想过应对之法。
　　唯独情感，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或者说，秦珞的出现和占据她内心世界的情感，是她从来没有过设想的，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关于伴侣和婚姻的问题。
　　秦珞靠近时自己的心跳声;秦珞说话时好听的声音;偶尔小脾气上来了那傲娇的小表情;甚至于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小的习惯性动作，都可以在0.001秒之内牵动她的心绪。
　　但是……她看过不少心理学识的书籍资料。人和人的情感是双面的，是需要双方来维持的。她实话说，秦珞总是这样超乎她意料的举动和话语让她很不安，很不安。
　　近乎细微的声音落进秦珞耳中，秦珞伸出去抱住叶临歌的手臂忍不住收紧了一点。她似乎窥见了些什么，叶临歌内心里的不安，她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一点。
　　“才不会，我才不走。”秦珞安抚性地轻拍了拍叶临歌的肩膀，“而且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还要麻烦叶少将好好保护我咯。”
　　“什么？”叶临歌还没反应过来，秦珞将自己那封“已通过”了的电子申请投放到了叶临歌面前：“我要和你一起去增援了。”
　　叶临歌挣开她的双臂站直了，仔细看了两遍那封电子申请，脸色从刚刚的不安到阴沉，再到无力。
　　“放心，只是后方的而已，不会上前线，但是至少能每天都看到你、知道你还活着。”秦珞伸手握住叶临歌的手，眼睛弯起，眼里是叶临歌和满满的喜悦。
　　叶临歌蹲了下来，抬头看着秦珞，轻声问：“秦珞，你喜欢我吗？”
　　秦珞一愣。
　　叶临歌没听到回答，垂下头：“你喜欢我吗？你刚刚那样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我以为你走了。”
　　“很害怕。”
　　秦珞心神俱震。
　　“不喜欢吗？不喜欢也……”
　　话还没说完，一个带着心疼的吻温柔的落在了叶临歌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