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引扶桑》无妄之烬

2、生死之交 浑沌和

　　浑沌和寂静令人恐惧，古质的圆盘重复地播放扶桑死亡的过程。她一遍又一遍地被迫观赏：阿婆在紫荆树下将扶桑捡回家细心呵护，今年假期阿婆一如往年地带她去看望紫荆树；她与阿婆正在树下悠闲地聊着家常，突然紫荆树的周围涌出了两批手持凶器之人，双方火拼过程中她与阿婆无辜殃及，最终惨死在紫荆树下。从最初的惊恐到到最后的麻木，过了很久终于从远方传来一声空幽的“扶桑”。
　　随着声音的落下，浑沌似巨浪般疯狂地散去，露出了五个跟她身下一摸一样的黑色圆盘，六个圆盘指向中央神秘的祭台，祭台之上插着一柄散发红光的古剑，骇然中带着生气的矛盾特质。
　　声音的主人似破空而来，着一袭黑色衣裙，随意的黑发在腰间微晃，本是小家碧玉的双十姿容放在此人身上却摄人心魂，一双眸子撇过来，眸中空无一切，扶桑顿时胆颤心惊，不敢直视。
　　开口便道出“你已经死了”，“本主可以让你再活些年头，不过得取走你一件东西”，扶桑发颤地问出了心里话“什么东西”，女子沉思了一下说“魂引”。
　　按时间计算的话，扶桑应该在圆盘里已经待了千百年，女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看望，次数多扶桑不但不再害怕，甚至期待她的到来。渐渐地，扶桑终于知晓了祭魂阵和魂引的来历；还有它们的创造者-妄主，主宰一切的神秘人；最终扶桑答应了交易。
　　扶桑携着未知的属性在浇了鲜血的紫荆树下醒来，身边躺着的阿婆在她无数次的呼叫中始终没能回应。坏人终于伏了法，而扶桑再次步入了熟悉而陌生的校园。
　　高三第一学期开学了，越发熟悉的同学们开始放纵自己心里的野马。17岁的扶桑心已经老了，学校偏僻安静的紫荆林成了她的驻地。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止它前进的步伐......
　　周五的最后一堂课结束时，容貌绝佳的女孩在九班教室外的走廊上拦住了楚夜辞，正大胆地告白。扶桑听着同学们一声声的欢呼“在一起”，像无数的尖针插在了心上。
　　楚夜辞与14班赵文熙交往的消息瞬间在各个班级传开，还揭开了唐诗韵同学曾写过情书的秘密，事关少年的事情一桩桩向扶桑袭来，让她本就受损的神魂逐渐趋向碎化，于是为求平静慢慢地与几位少年们拉开了距离。
　　旭阳市各大高中举办运动联欢，意在选举运动健将赴省运会。楚夜辞和苏祈泽参与九班唯一的运动项目-篮球，虽然两位都是重在参与的意思，但九班人总归是要到场给些鼓励。
　　开场便是激烈的角逐，一中对九中，最终以一中胜利落下帷幕。而在一中与四中比赛时由于双方实力相等，一时间难分伯仲，而意外总是在人疲倦时突然袭来。
　　扶桑昏昏欲睡间被一声声惊呼惊醒，入眼倾覆而下的大屏幕，刹那间，眼里全是少年惊慌的神情；脑子空白间她以堪比风一般的速度，坚固的力量挡住了凶险的杀机。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下，扶桑强忍着灵魂撕裂的折磨去了卫生间，清理完毕后才有了精力分析这种超乎常人的属性，她想“也许是祭魂阵接受魂引的同时赋予了她一些特殊的力量”。
　　扶桑在紫荆林一直待到晚自习，顶着一双双神异的眼神走到了座位上，九班第一次出现了“全员不学习，专注一人”的情况，班主任进来看见这种情况不但没有不满，反而加入了他（她）们的队伍。
　　青春期的少年自带丰富的想象力，只要给一个点，他（她）便能画出各种各样的几何图，导致学校里关于她的传闻也就越来越离谱。
　　扶桑蹙眉地看着楚夜辞递过来的精工板砖，忍不住嘴角一抽“干嘛？”，清澈的音色中全是期待“劈断它”，头大“它劈断我差不多”，少年连连摇头“不不不，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我没那实力”，“你有”，“没有”......
　　在数位同学炯炯有神的目光下，扶桑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楚夜辞身边，接过板砖，低头对上对方眼睛、眼眉一挑、嘴唇一勾、轻笑道“楚同学可要仔细看好啊”。
　　看着对方用疑惑的眼神盯着桌上完好无损的板砖，似是还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扶桑忍不住摇头轻笑，转头便对上苏祈泽温润的眸子，扶桑怔了怔低头继续推导卷子上的化学式。
　　旭阳一中的冬季阴冷潮湿，更别遑论紫荆林，每当阵阵凌风吹过都有中难言的刺激，扶桑捧着语文书的双手红彤彤中透露出几分僵硬，忍不住轻轻地搓了搓手指，突然从隔壁竹林处传来细细的争执声，熟悉中清澈的声音让她情不自禁地抬脚，随之而来的女声止住前进。
　　距离有些远，自然争执的内容不可能泄露，扶桑没了看书的心情，静静地等待他（她）们离去。
　　月测时扶桑的总体成绩排在年级理科21名，心里生出了点点欣慰和动力，自此她将晚自习下课的时间延长至11:30。计划的前两天晚上10:30后教室里留下的人只有她，第三天晚上11点左右做完了物理卷子，放松时闯入眼里的是楚夜辞的背影，愣了愣后走出教室，在走廊吹完风后回教室时对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向对方打了招呼“还没走呢”，“嗯，还有几道物理题没有解决，你呢？”，“下学期要高考了，得再努力些”，“努力没错，不过还是劳逸结合”，“嗯”。
　　扶桑收起练习题，准备回寝休息，没走出几步后面的人的便追了上来，温和的语气陈述“一起走吧”，扶桑想“路也不是自己能作主的啊”。一路上少年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扶桑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声。
　　11:30下课的队伍越来越长了，一周后的周二晚上同时加入唐诗韵、苏祈泽和易玉衡，再过几天后几乎全班同学也来了。同处环境的人太多，扶桑便忍不住想要逃离，于是几周后终于发现了安静的走廊，走廊上的桌子和凳子都符合她的学习需求，只是室外总归有些寒冷。
　　再然后就是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已近期末，扶桑发现唐诗韵同学最近放在她身上的关注渐渐多了起来，常常看着自己发呆，当自己回看时她又收回投射的目光，扶桑想“可能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与自己有关”，决定找她聊聊。
　　两个女孩儿在操场上沉默地散着步子，彼此心里的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头，扶桑看着围墙边已经凋零的蔷薇，感叹道“曾经蔷薇花盛开，我与你常常观赏，那时你还笑问-你与蔷薇谁更美，我回答说-是你”，“扶桑，我记得”，“嗯，如今你我相约而来却不再见蔷薇花了，因为过了花季”，“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扶桑看着一如往昔般靓丽的女孩儿、轻声说道“诗韵，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却不知怎么说，是么？”，“没有”，“不，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本来你不问我也不该逼你，只是这样一样太耽误学习。”，顿了几分、低落渗进了声音“我只是前几天听说了一些事情，钻了牛角”，“关于我的？”，“嗯”，“方便告知么？”，对方摇了摇头“......”，扶桑沉思了下“那就不用说，只是时间宝贵，要珍惜当下”，“......”，“诗韵，你的路还很长，祝福你余生幸福”，“谢谢”。
　　周末的校园相比平时安静些，扶桑从寝室出来，经过樱花林、栀子圃、竹林、最后停在紫荆林，翻开生物课本，轻声地朗读。晨光洒满大地，苏祈泽从竹林处缓缓走来，彼此问了早安便又将视线和心思全部放在书本上。
　　高考的倒计时越来越近，高三同学刷题的数目也越来越多。
　　自从上次后，扶桑每天晨读总会在紫荆林遇到苏祈泽同学，晨读后他（她）们再一起回九班教室。今天，扶桑忘了时间导致两人在数学课上迟到，于是可能就引起了点误会，数学老师虽然没惩罚，但课堂的气氛总有几分怪异。
　　数学老师开场白“我们先花十分钟讲点别的，主题就叫-青春”。
　　扫视一圈“苏祈泽，你说青春是什么？”，苏同学认认真真地思考后回答“青春是储备知识的仓库，操场奋力奔跑的身影，还有星空下晚风送来的樱意”，“前两句的意思倒也清晰，这最后一句，能在解释下吗？”，“一中的樱花林很美，特别是夜晚”，“明白了，坐下吧”。
　　接着问道“扶桑，你觉得青春是什么？”，“寒夜里的星辰”，“怎么说？”，“闪耀的星辰，照亮前行的路”，“嗯”。
　　老师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在想些什么，可是你们也要明白有些东西，你现在能碰吗？”，谈了口气“你们最重要的是全力以赴高考，追求更好的自己，其次才是追求你喜欢的人或事”，温和下来的语气“没熟的果子，不要轻易摘，涩；成熟的果子，合适的时机得干脆利落，甜的！”。
　　下课后活泼的林萱萱同学开始了她的八卦“扶桑，老师肯定以为你跟苏祈泽恋爱呢”，扶桑翻了个白眼，无语“看出来了”，“所以你们真的在谈？”，“你觉得像么？”，“像啊，怎么不像？你们两同桌一年多了，平时也常常待在一处”。
　　“我跟易玉衡同桌一年多了，也常常待在一处，你觉得我们在恋爱么？”，此话一出，全班同学停下了手中正在挥动的珠笔，林同学不嫌事儿大“呵，楚夜辞同学，你忘了大明湖畔的赵文熙了吗？”，“还是说你们分了？”，楚夜辞余光扫了下“我可从没交过女朋友”，一声惊呼“什么？之前你们交往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现在否认，不是太晚了吗？”，“没有的事情，不算否认”，林同学嘿嘿笑了声“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闹剧的第三天，学校广播里传来了一段不符合旭阳一中风格的内容“今天小站很荣幸地请到了大神做客广播站，让我们有请楚夜辞同学”。
　　“大家好，我是楚夜辞”，甜美的女声问道“小站曾多次邀请过楚同学，但都得到的都是拒绝，这次是什么原因让你同意了呢？”，“都怪青春过分美好”，“哦？楚同学这是话中话啊，我相信大家都很想知道楚同学除了学习和篮球外还有什么在意的人或事儿。”，教室里的同学们屏住呼吸等了大约一分钟后，终于再次听见了清澈的声音“我偷偷地看了一个人-两年”，“楚同学都看到了些什么？”，“安静、乖巧、努力......还有倾国倾城”，“看样子是很漂亮的女孩”，少年轻笑道“她是我心里就是最美的女孩儿”。
　　女声乘胜追击“学校一直在传你与某某某同学恋爱的消息，看那女孩儿确实如此”，男声沉稳坚定“目前为止，我从没谈过恋爱”，尴尬都快溢出播放器了“这样啊，楚同学没表白过吗？”，“没有”，“为什么？”，“以前总觉得我们都有自己的追求，时机不合适，后来是不敢”，女声同全校的同学一样惊诧“楚夜辞同学竟然说自己不敢，为什么啊？”，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她有喜欢的人”，“他们恋爱了？”，“不知道”，“楚同学，你呢先去确认下，没有恋，直接跟女孩儿表白，恋了，就...额...自己看着办吧”。
　　广播引起的轰动堪称一中之最啊，班主任着急忙慌地领着楚夜辞去了一趟办公室，然后再给全班同学做了两个小时的思想工作。
　　楚夜辞顶着同学们的崇拜和好奇稳稳当当地继续刷题。林萱萱同学势必要让她的八卦事业发光发亮“楚同学，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啊？”，连头都不抬一下的漫不经心“这么好奇？”，“连你看了两年都没得到的人，这般神仙人物谁不好奇。”，“......”，“偷偷看了两年、安静、乖巧、努力还倾国倾城，我去，难道是唐诗韵”，道出了大家一致的猜测，结果却迎来了一句“不是”，“难道我们年级还有比唐诗韵更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