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梦为上》千里予

26、意外 “郗望，郗

　　郗望离开了，开欣的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

　　她的拍摄作业不少，只是魏闻并没有时间免费给她当演员。

　　因为他的忙碌程度不亚于郗望，《钟鸣》上映，票房口碑双收，他的电影路走得更顺了，邀约不断。

　　开欣觉得他能顺利毕业就是顶好的了，不敢占用他过多时间。

　　不过虽然魏闻没有时间给她当演员，但他介绍了另一位免费劳动力——秦淮枝。

　　秦淮枝是魏闻的同班同学兼老搭档。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5岁在剧组，演兄妹。十几年过去，两人数不清合作了多少次。

　　秦淮枝一开始摸不准开欣和魏闻的关系，还以为她是他新暧昧对象。

　　开欣在心里默默吐槽魏闻这害人不浅的模样，一边赶紧解释了一番，秦淮枝这才打消顾虑。

　　“老魏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他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会对你负责，以后你想要什么演员，我就给你找什么演员。”

　　开欣想起魏闻对秦淮枝的介绍：从小到大不管在哪儿都是一姐，身上江湖气特别重，可以永远相信她。

　　开欣很喜欢秦淮枝大妞的性格，两人也很快成了朋友。

　　秦淮枝不像魏闻没事儿就泡在剧组里，她很享受大学生活，推了很多邀约，一心上学。也因此她跟开欣两个人在学校里经常形影不离。

　　秦淮枝不追星，但她很尊重别人喜好。知道开欣是CAL粉丝后，她还主动去了解这个团。或许是见过大风大浪，哪怕了解CAL有多火，粉丝又多少，路人盘有多大后，再知道郗望是她发小也没有表现出多惊讶。

　　秦淮枝这种处变不惊的人生态度很吸引开欣，甚至她们有很多拍摄理念都出奇的一致，于是一起合作了好几个作品。

　　或许是因为知道郗望一直在努力，开欣也不想落后他太多，她想快速成长，闯出自己的名堂。

　　除了好好学习，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外，她还在其他社交平台注册了账号，发布一些自编自导的短片，分享灵感来源和幕后制作花絮vlog以及推荐书影音和发布自己的心得，虽然总体数量不多，但更新频率有保障，凭借独树一帜的风格渐渐积攒了不少粉丝。

　　特别是因为她端正的态度和独特的新意以及秦淮枝和魏闻的帮助，有很多演员来帮她拍摄，她的视频账号总被粉丝打趣道是“开导和她的后宫们”，每条视频下面都有人说“姐几个又来选妃了”“来看我们‘开淮大笑’找乐子”“为什么在开导的视频里，这些帅哥美女都比在自己视频里更好看啊啊啊啊”……

　　虽然大家上了大学后都有了各自不同的圈子，但开欣跟杨莹莹、小月、江屿还是会定期聚聚。

　　杨莹莹精力旺盛，侃起八卦来滔滔不绝，开欣经常从她嘴里听到高中同学们的近况。

　　特别是杨莹莹总能从李远洲那儿听说郗望的事情，然后再复述给开欣。

　　这让开欣觉得只有在这种时候她好像才离郗望更近一点儿。

　　ON对CAL的定位是世界级男团，因此这两年的发展重心在海外，只是这个海外离开欣也很远。他们的演唱会加了很多国外的场，也总在国外跑活动。

　　开欣没法儿去大洋彼岸跟郗望的行程，只好守着各种直播和转播，她很遗憾但又跟千千万万的粉丝一样欣慰。

　　他闯出去了。

　　她见证他获得的成就越来越多，也见证他从少年蜕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成熟艺人。

　　只是他因为忙碌的工作再没有回家，开欣再见他是在CAL世界巡回演唱会上，国内没办几场，她没有抢到本市的票，黄牛加价太狠，她最后只买到了南方城市的一场看台票。

　　她没有找关系，只是像最普通的粉丝那样坐在大家戏称的“山顶”上。

　　坐在她的位置只能看到郗望的身形，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因此她只好一直盯着大屏看。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从入场开始她的情绪就一直很平静，直到郗望的solo。

　　他再次唱起了他17岁那年在附中艺术节演唱过的《希望》，他重新为这首歌编曲，曲风很棒，内容也丰富很多。

　　听到高潮部分，开欣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但她哭跟其他粉丝哭的原因大概不一样，因为她觉得这不再是她记忆中的《希望》了。

　　她的情绪这才有了起伏，她也终于控制不住它，号啕大哭起来。

　　就好像当初那个少年终于离她而去，只留她自己在原地。

　　旁边的女生虽然也哭，但见开欣比她惨烈得多，便一边哭一边给她递纸巾。

　　开欣愣住但还是下意识说了谢谢。

　　女生抹着眼泪泣不成声：“他怎么……呜呜……唱得这么好听啊呜呜呜呜……”

　　开欣泪眼朦胧地再次把目光投向郗望，是啊，他唱功进步好大，技巧也更胜一筹。

　　但她曾经听过比这更好听的《希望》。

　　不过或许这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认为吧……

　　开欣听完了演唱会后，拒绝了相熟站姐的邀请跟郗望之后的行程。

　　她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回了学校。

　　后来，开欣一直在问自己，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察觉到自己的心境有了变化的呢？

　　或许就是在这场演唱会上，当她坐在离郗望最远的看台上，凝望着他模糊的面容，耳边净是关于他的欢呼时，她终于意识到，郗望应该不再需要她这个粉丝了。

　　这二十年来，她看着那簇名为“希望”的火苗越烧越旺，陪他从默默无闻的练习生成为顶流明星。

　　她很幸运，这样的经历说出来会被他无数的粉丝羡慕嫉妒到眼红。

　　但她也很不幸，因为她对郗望的感情并不纯粹，她不能将他只当作一个明星，更不能将他当成自己喜欢的人。

　　在开欣大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期间，郗望回来到SKP参加活动。

　　她忙到把这茬儿忘了，等再赶去的时候，郗望早就走了，现场只有一些粉丝在拍照打卡。

　　开欣突然有些恍惚，她好像总是落后郗望一截儿。如果她不再追着郗望跑，那他们之间还会有联系吗？

　　杨莹莹说郗望这一年跟李远洲联系都很少，开欣跟他更是没说过两句话。

　　她有一千个想要联系他的念头，却有一万个不能去联系他的理由。

　　开欣站在郗望的人形立牌前注视了许久，久到后面的粉丝问她不拍照的话能不能让她拍。

　　开欣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出位置。

　　她看着那几个组团来打卡的年轻女孩儿突然很羡慕，她们对郗望的喜欢是那么纯粹，又是那样的光明正大。

　　她们敢在所有社交媒体展现她们对他的爱意。

　　可是开欣不行。

　　那个不为人知的微博小号，那些在许多许多年前就深藏的爱意，无法诉说给当事人听。

　　开欣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人们都说，真正的放弃不是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

　　开欣觉得这话说得不对，因为她依旧在关注郗望关注CAL的消息，只是不再那么狂热。

　　本来她就在掩饰自己是粉丝的事实，现在更是看不出来什么。

　　这一年，郗望依旧没有回家过年，但开欣还是按照每年的习惯给郗向华和季玉拜年。

　　因为总有私生想通过他在学校的蛛丝马迹扒出他家的住址，不得已郗向华和季玉在郗望的劝说下搬到了私密性更好的小区。

　　开欣还记得郗望要去当练习生前跟郗向华吵得有多凶，如今，郗望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当年选择的正确性，但郗向华似乎还是并没有完全理解。

　　或许在他们这样将自己奉献给国家的长辈们眼里，这样的选择实在是离经叛道。

　　甚至郗向华也不明白开欣为什么要去学导演，他还曾惋惜又带着点儿不忿地说出“都是郗望影响了你”这样的话。

　　开欣则是悚然一惊，她不允许任何人说郗望的不好，哪怕是他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郗叔叔，我承认我复读一年考导演系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郗望，但也仅仅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人生的选择多样性。他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的人生还有另一种可能。”开欣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是因为喜欢才走这条路的，郗望也是，我们都会对这个选择而负责，而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开欣笑了笑，看向郗向华：“而且，在生命没走到尽头之时，又怎么能说我们的选择是错的呢？您说是吧？”

　　她很少说这么冲又这么有针对性的话，印象中乖巧懂礼貌的小女孩儿渐渐展现了她柔软外表下的锋利。

　　不光郗向华愣住，连当时在场的胖爷和李远洲都有些意外开欣会这么说，但看着她笃定的眼神，郗向华又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仿佛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得到这个肯定似的，开欣又粲然一笑转了话题。

　　开欣家亲戚不多，今年依旧是初二来给郗向华和季玉拜年。但这次只有她自己。

　　她陪着两位长辈聊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离开之前季玉拉着她的手不舍地说：“欣欣有时间多来家里玩，这儿离你们学校也不远。”

　　开欣一直觉得他们本地孩子都挺恋家的，相比之下郗望算个异类。

　　她又偷偷瞟了一眼郗向华，连平日那么严厉的人，在她或者胖爷和李远洲他们来的时候都会异常高兴，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父母和孩子之间能有什么仇恨呢？

　　郗向华和季玉一定都十分想念郗望。

　　开欣点点头，笑着应下：“好，我会经常来看望郗叔叔和您的。到时候您二位可别嫌我总来打扰。”

　　季玉“哎”了一声，笑：“怎么会呢，欢迎你还来不及。过两天我们去找你爸妈打牌。”

　　开欣想到那个场景也觉得十分有意思：“那我妈可太开心了。”

　　之后的日子平淡又忙碌，大三开学后开欣的学业也紧张起来。CAL在上半年出了迷你专辑，郗望的身影活跃在各个打歌舞台。小月从寒假开始就在准备毕业论文，直到CAL出迷你专辑后她才差不多搞定。她想在实习前再去K国一趟，因此邀请开欣和杨莹莹一起。

　　但开欣正跟秦淮枝准备一个短片，准备拿去参加国外电影节。

　　大忙人魏闻之前听秦淮枝说了后还跟开欣要了完整剧本，开欣本来想让他帮忙提点意见，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他的电话说能不能带资进组演男主。

　　开欣完全没料到他这么果断，因为在她看来她跟秦淮枝写的这个剧本还有些稚嫩。但她很快也想通了，魏闻也许是看在秦淮枝的面子上才来帮忙的。

　　于是开欣在短片和演唱会之间选择了前者，她希望自己能做出一点成绩，这样再去见郗望她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然而就在她满心欢喜地为此努力的时候，接到了一通来自K国的电话。

　　开欣永远记得那一天，那是7月20号，短片已经到最后修改阶段，她打算剪一版花絮出来，之后就去看郗望演唱会视频。

　　就在那时杨莹莹给她打了电话，开欣以为她准备给她来场直播便接听。

　　“新歌舞台是不是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杨莹莹哭着说：“郗望，郗望出事了!”

　　“舞台装置出现故障，他从很高的地方掉……掉下来了，直接被送去了医院……现在，还没脱离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