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让我吧唧一口》弈九瑭

4、白玫瑰【4】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雷声。雨点像摔炮一样，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宿舍内已经熄了灯，韶锦能清晰地听到其余三人平稳的呼吸声。他脸色苍白，后背冒着冷汗，用枕头捂住耳朵，眼眶湿润，大口喘着气，神色狼狈不堪。
　　那天也下着大雨，有轰鸣的雷声。
　　开门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半夜的寂静。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房间，打开了灯。顿时房间内灯火通明。
　　韶锦吃力地睁开眼睛，又因为一时受不了那么强烈的光，窘迫地低下头。他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口，血迹斑斑。男人走到韶锦面前，低头凝视着他。
　　韶锦抬起头，眼神中充满杀意，咬牙切齿地质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干什么？温烟，你觉得你配这么和我讲话吗？”
　　“闭嘴！”韶锦到吸着凉气，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颤抖，“温文！温烟早已经不存在了！从你和我妈离婚的那天起，从你出轨的那天起，从你找人把阿辞打骨折的那天起，温烟就不存在了，我姓韶。”
　　“不姓温。”韶锦强忍着怒气，一字一顿地说。
　　温文似是被他惹不开心了，伸手掐住韶锦的喉咙，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温烟，你长大了。”温文掐好了时间，待韶锦快窒息时，松开了手，转过身背朝着他：“但可惜……你终究流着我的血，本性里……有和我一样的犯罪倾向啊。乖阿烟，好好在爸爸这里待着吧。一时半会没有人会发现你不见了的。”说罢，关上灯，走出房间。
　　或许是因为温文给他打了什么药，韶锦感到浑身乏力，没坚持清醒多久，就又陷入了昏睡。
　　韶念还没有睡觉，坐在沙发上等待韶锦。韶锦说今天同学生日，会晚一点回来，可是现在都凌晨三四点了……韶念不敢睡，脑子里幻想着韶锦会发生什么事，但又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韶念想起来韶锦和她的手机有绑定，连忙打开系统。看到手机定位所在地，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了。
　　定位在温文的别墅里。
　　她低声骂了一句：“温文你个畜牲！又想干什么！”韶念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
　　　韶锦醒来时，入目皆是白色。耳边传来仪器的“滴滴”声。韶念走进病房，看见韶锦坐了起来，连忙跑到床边，拉着他的手，眼眶微红。“小锦……你受委屈了……”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
　　韶锦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没事，妈，别担心。”韶念拭去泪水，轻轻地抱住了韶锦。韶锦安慰似的拍着她的背。
　　回想起以往的事，韶锦泪流满面。那是他最不愿记住的事。但它却深深地刻在了韶锦的记忆里。它是温文送给他的礼物，是最恶毒的诅咒。
　　遥夕漫漫，窗外荼锦。
　　韶锦哭累了，睡了过去。还好，梦里没有那个人，只有玉魄，和满天星辰。
　　十一月中旬。
　　　早已立秋，碎碧在空中飞舞，枫锦火红。今天是瑆玹中学期中考试的日子。
　　一大早班里就来了很多人，这十几天他们都在为期三天的考试做准备。韶锦走进班级时，同学们或在刷题，或在背书。一切都是朝气蓬勃的模样。这是他们的高一，是他们的灿烂年华。
　　“怎么了？不开心？”宋梣见他一言不发，有点担心。
　　韶锦摇摇头：“没不开心，困。”
　　“好啦，快清醒一下，马上考试了。考完试有话跟你说。”宋梣笑着揉了揉韶锦的头发，顺便给他塞了一颗奶糖。
　　“哦？好。”韶锦挑了一下右眉，露出笑容。
　　考试前，韶锦剥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浓烈的奶香味充斥在空气中，好像宋梣给他的感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题目不难，但坑挺多的，条件有点难找，体量很大。但韶锦还是正常发挥，每门几乎都提前20-30分钟交卷。他交卷没多久，宋梣也交了，因为教室作为考场，所以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散步。
　　最后一门考完。考试结束的铃声激起了校园的活力，各个班传出喜悦的叫声，还有几声哀叹。
　　还没走进高一(7)班，韶锦和宋梣就听见吵吵闹闹的声音。高一(7)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迷之自信。
　　“我觉得我这次可以超常发挥，年纪前十根本不是梦。”张一轩闭着眼睛说。
　　“你可拉倒吧，我感觉我要起飞了，我最近天天拜锦哥，考不好真的不可能。”江岩拿出手机，翻出韶锦的照片，双手合十，又拜了拜，口中还念念有词，“锦哥保佑。”
　　“这有用？”张一轩满脸质疑，但还是像他一样拜了一下。
　　韶锦正好听到他们的话。被人供起来的韶锦：“……”无语了两秒，朝他们抱了个拳：“在下佩服。”
　　“低调低调。”江岩脸不红心不跳。
　　“瑶姐，怎么样？”莫璇清听着他们的对话，捂着嘴笑，看见陆梦瑶回来了，连忙问。
　　“还行吧，数学最后一道题第三小问怎么解啊？我不太确定。”莫璇清正好会，就去她的位置上教她。
　　一群一群地聚着闹，闹到凌恒进班才停止。
　　“凌哥！今天有晚自习吗？”张一轩见到他就问。
　　“当然有，问什么废话呢。”凌恒开口就怼他。
　　“这不给同学们一点希望嘛。”张一轩“啧”了一声。
　　全体同学and凌恒赏了他一堆白眼。

　　十点钟。
　　下课铃响起。
　　铃声惊飞了栖息在校园内的大树上的鸟，也惊扰了高一(3)班禾瑨同学的好梦。然而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抬了一下眼，就翻了个方向继续睡。
　　一个温和又带着一点点冷冽的声音在禾瑨耳边响起：“走，回寝室睡。”禾瑨这才撑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声音微有些沙哑：“好。”
　　禾瑨想站起来，但因为睡了两个小时的缘故，头有点晕，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抓面前人的衣服。他的手被牢牢抓住，面前人的另一只手扶上他的细腰：“小心。”
　　“嗯嗯，走吧。小爷我已经准备好熬夜了！”
　　“别熬夜，对身体不好，早点休息。”
　　“行行行，大夏天地让我穿外套，你是人？”禾瑨心虚地转换话题。
　　“……你自己看看，几号了？大夏天？”那人的音调没什么起伏。
　　“我不想讲话。”禾瑨心里一万个“嘤嘤嘤”。于是，一路真的再无交谈。
　　够可以。禾瑨心里说。
　　那人把禾瑨送到宿舍门口，转身准备走。禾瑨叫住了他。“嗯？”
　　禾瑨把他扑到墙上，踮脚亲了一下那人的嘴。
　　浅尝辄止。
　　“晚安啊。”禾瑨红了脸，飞快地跑进宿舍。
　　门外的人轻轻地笑了一下。“晚安。”
　　晚安，就让今日限定的晚安吻代替我陪你入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