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殊宠十三梦一场 ...
-
颜瞮不是个好皇帝。
对颜奺来说,他也不是个好爹。
但他偏偏就成了南昭皇帝,惨淡经营几十年还没当上亡国之君。
可能是因为他有个好女儿,或者好老婆。只不过他这好女儿不是他那好老婆亲生的而已。
南昭,是个好地方啊。气候温暖,物产丰富,所谓鱼米之乡说的就是它。
重点中的重点是,南昭泱泱大国,甚至没有一个县不四季如春。你说你要是它邻国,你能不嫉妒么?反正北裕帝是嫉妒了,他寻思着我北裕也是中原大国,实力比南昭强多了,凭啥就得挨冻?
于是,精明的北裕帝大手一挥,攻打南昭!
南昭帝,也就是颜瞮,他可不精明,三月之内,南昭连输九座城,折损三十万大军。颜瞮急了——这样下去可不得了,怎么办呢?求和吧。
所以精明的北裕帝又大手一挥,让他嫁女儿,而且必须是他最宠爱的长公主。
“都说女儿是爹爹的小棉袄,你们南昭这么暖和,想必应该不用穿棉袄。”瞧瞧,隔着屏幕都闻得见酸味。
别看颜瞮干啥啥不行,宫斗可是第一名。
他拉着颜奺的手,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父皇对不起你啊奺儿父皇无能要不你嫁吧慕王人不错。
下旨那天,颜奺挺淡定的,她说儿臣领命。
这下把来宣旨的太监弄得不淡定了。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长公主迁怒的准备了,可现在……
他斟酌了一下,道:“公主殿下,陛下他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唉,您千万别怪陛下,陛下这几天,伤心欲绝,差点卧床不起!”
御前大监东公公凭借高超的想象力,说得绘声绘色。
颜奺微笑道:“伤心欲绝了?”
东公公赶紧点头,动情地用又胖又短的手指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是啊,陛下他……”
“那劳烦公公给父皇带个话,叫他早点儿立太子,他万一待会儿伤心‘绝了’,也好后继有人。”
颜奺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温洋——她的暗卫,接过话茬:“公公最好跑回去,免得晚了一步没听到陛下的临终遗言,那就太遗憾了不是?”
饶是东公公早知道长公主和她手下的人个个飞扬跋扈,还是被二人这几乎是诅咒颜瞮的话气得吐血三升。
但他好歹是一路摸爬滚打到了御前大监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勉强笑道:“哎,那,殿下好好休息,奴才告退。”
而温洋就那么抱肘斜倚着梨树,笑看着他,那万分醉人的微笑不难让人读出其中包含的意思:您还不快滚?
东公公讪笑两声,悻悻地回宫复命去了。
东公公一走,颜奺就从屋里出来了,向温洋道:“京都有多少孤竹的人?”南昭的都城,就叫作京都。
温洋心中登时警铃大作,颜奺又淡淡地补一句:“叫兄弟们拾掇拾掇,今晚逼个宫吧。”
她的语气极其稀松平常,就好像在说“把大伙都叫上,今晚聚个餐”一样。
温洋把心一横,视死如归般地说:“七十。”
颜奺点点头,不辨喜怒,又问道:“叶将军那儿能调多少?”
温洋再次把心一横:“五万。”
颜奺闭了闭眼,深呼吸。
温洋知道这是颜奺在作重大决定前最后一次权衡利弊时的习惯性动作,生怕她一冲动真的逼宫,于是趁她一口气还没吸完赶紧大喊:“京都的三万禁军可不是吃素的,姜毅的二十万兵马也正在班师!”
颜奺猛地睁开眼,“唰”一下抽出温洋的佩剑“有情”,二话不说向上一挥,斩断了数条梨树枝,而她就在纷纷扬扬飘落的梨花瓣中咆哮道:“他就是个废物!”
温洋不知道她所说的“他”指的是颜瞮还是姜毅,亦或是两人都有,他和她一起静默在梨花雨中。
良久,温洋小心翼翼地说:“再说,你那些哥哥个个不成器,还不如颜瞮呢,你扶谁上去啊?”
颜奺挑眉:“姐姐我亲自来,不行吗?”
温洋笑了,他知道颜奺在开玩笑,这证明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何况这一切尚在她的预料之中,想必刚才只是一时气急吧?或者根本就是耍他的。
颜奺踩着梨树下的汉白玉凳,坐到汉白玉桌上,扭过身子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叹口气道:“叫孤竹的人沿途接应,让叶将军也混几个自己人到护送队里,再把这堆烂事儿通知夜枭营,总之……别和大家断了联系。”
颜奺伸手去触碰她鬓边的梨树枝,浅笑:“至少,还有无限的希望啊……”她的眼眸像一汪幽潭,漾开涟漪。
至于本该伤心欲绝的南昭帝,则是和姜皇后与小女儿颜婍一起其乐融融地吃着葡萄。
东公公见状,自然不会把颜奺的话讲来给他添堵,于是又发挥了超人的想象力,把他想象中的颜奺是如何哭如何闹如何不愿意离家描绘得好像确有其事似的。
颜瞮点了点头,姜皇后也点了点头,只有颜婍歪头不解地问了一句皇姐为什么哭,却并没人回答她的话。
似乎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是那么顺理成章,似乎本来就该是颜奺为边境战事的连败埋单。
荒唐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