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抑》五月山河

9、第 9 章

　　第九章
　　周予诺这边也没睡好，原本那么晚才下戏，按照他在作息条件早就困得哈欠连天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就是睡意全无，侧着躺着总感觉自己腰上还停有刚刚被楚奂握住的感觉，那双大手在自己腰上收紧时的酥麻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的同性朋友也不少，平常也免不了打打闹闹，身体接触之类的，他却从来没有在别人的接触下有这种感觉，而且他不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他也能感觉出来自己对楚奂的不同，他竟然开始觉得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可爱。
　　不是那种女孩子的可爱，就是那种大男生憨憨的可爱，每次自己逗楚奂对方都会有种慢一拍的迟钝感，憨憨的感觉，就这种毫不掺假的迟钝感总是让人忍不住的想逗逗他，想看看他慢一拍或者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真的是不要太可爱。
　　其实换个人被这样逗早就恼了，可是楚奂不会，他只会乖乖的等你去逗他，他结结巴巴对不上线的时候也只会一副委屈巴巴又无奈的让周予诺放过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傻白甜。
　　已经在一起拍了接近一个月的戏了，他已经跟楚奂不知不觉间变得那么熟了，回想起当初刚刚见面的样子简直是恍如隔世。
　　第二天两个人都因为没睡好在化妆间里昏昏欲睡，难得的没有开嗓霍霍化妆老师们，化妆老师们面面相觑，这俩昨天是一起通宵干啥去了吗？？
　　刚好今天小羽要处理一下工作室其他的事情不在，于是周予诺的道具楚奂拿，周予诺的剧本楚奂拿，周予诺弄掉的道具楚奂捡，而周小公主就在一遍吭哧吭哧的啃着苹果跟道具人楚奂讨论拍摄设计，要不是那个苹果正在被啃着，他们甚至怀疑那个苹果也会到楚奂手上。
　　楚奂昨天想了一宿，他选择对自己，对自己的感情都坦诚一点，喜欢就喜欢了何必去逃避。
　　开开心心啃着苹果的周老师还没意识到对面跟自己讨论细节的某人已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了，跟楚奂的果敢不同，周予诺多了些属于成年人的考量，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不管怎么样楚奂是一个很值得交的朋友，以及自己有了想保护迁就这个人的想法。
　　远处楚奂正跟另外一个演剧里副CP的小女演员对戏，楚奂耸了耸肩，周意也跟着耸了耸肩，在剧里周意饰演的阿湘是老温从小捡回来带大的，明面上是主仆关系，实际上说是兄妹乃至父女都不为过。
　　看着一大一小古灵精怪的样子倒是真的像一对兄妹，今天拍的是老温和阿絮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这里阿湘要对阿絮大打出手，周意拎着自己的长鞭比划来比划去，一群人讨论着鞭子怎么收回来比较合适。
　　正式开拍的时候楚奂的眼神突然收住了，周予诺接了下来拍完才想到，这可是老温和阿絮第一次相遇，眼神确实不可能太过炙热，只是刚刚的一瞬间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楚奂看现在自己眼神与之前有多不同。
　　终于到“不合时宜”的那场重头戏了，周予诺认真的跟导演探讨着这场戏里阿絮的心理活动。
　　“我刚刚有了十年的希望又被浇灭了，我现在就是不想别人再给自己任何希望了”
　　导演又补了几句阐述了阿絮宁可只有两年可活也不愿废去武功的坚持，武功对阿絮来说就像第二条生命，本来就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怎么能再次妥协，就像阿絮的那句台词一样，宁可肆意妄为活十日也不违逆本心的活十年。
　　楚奂在一边一眼不发看着剧本上的台词，此时此刻他是温客行，是那个想留下自己光亮的温客行，作为知己他怎么不知道阿絮有多渴望自由，阿絮就像一阵穿山而过的山风，什么都别想困住他，就连生死也不行。
　　可是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光又怎么舍得归还，这时候什么高山流水知己之情都抵不过最简单的他想要阿絮一直都在他身边来得重要。
　　“老温，别人可以说这种蠢话你说不得”因为你是最懂我的人，最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的人。
　　“阿絮...周子舒！”老温面色凄凄拉下阿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这一刻他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只是本能的不想失去阿絮。
　　“废了这身武功，那我还是我嘛，既然不是了，那何必活着”
　　“可是你首先你得活下来呀！”
　　老温一把抓住阿絮，仿佛这样他就不会离开，脱口而出心里最直白的祈求，他想阿絮活着。
　　“你活下来了，天下之大，我总有办法恢复你的武功的”只要你活下来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周子舒释然一笑。
　　“宁可肆意妄为活十日也不违逆本心的活十年”老温听见他的话目光如炬又熄灭，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
　　他怎么不明白，可是他不愿明白，他无法承受重要的人再一次离开自己。
　　戚然的念完一段台词，小时候父母在他眼前被屠虐，他弱小无助无力反抗，只能怒其不争，所以他一路隐忍蛰伏，严几苦学终于到了今天的高度，他以为凭他现在的能力谁也别想再一次夺走他重要的东西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有能力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了。
　　“原来我这一生，来来回回，还是不合时宜”
　　“想玩的时候玩不成，想练功的时候没人教，想要的东西要不起，想留的人....来不及...”怒其不争又无可奈何。
　　“幸好..幸好”幸好我还没那么喜欢你。
　　再也听不下去的阿絮回头疾言厉色的打断了老温的话，他怎么不想活着，怎么不想活着和老温一起游山玩水看尽天下美景，尝遍天下美食，可他也无可奈何天地命数，只能说相逢恨晚，恨不逢时罢了。
　　阿絮走后老温立在原地站了许久，他也不知道该怪谁，大概只能怪上天捉弄，无力感和要失去阿絮的痛心疾首包裹着他，逐渐抽走他身上的丝丝气力。
　　“卡”
　　剧场的喧嚣也没让楚奂出戏，他还处在那个悲痛到无法自拔的状态，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在人群里寻找着。
　　“找什么呢”周予诺递过楚奂的小风扇，他刚刚走出镜头以后就到导演那看着显示屏，显示屏里的老温整个人像泡在一缸叫“难过”的水里一样，他看着都心头一揪，拿过小电风扇就看见楚奂抬着头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或许是还没出戏，楚奂一看见周予诺竟下意识的想去抱住他，被周予诺一拳打开了，他自动理解为楚奂还没有出戏，还处在那种害怕失去阿絮的恐慌中，可现在已经下戏了，他不是阿絮，他是周予诺，是那个健健康康的周予诺。
　　楚奂设身处地的体验了把失去爱人的处境，心中慌张一下子就想到了周予诺，看见面带微笑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周予诺心一下子就透亮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想去抱抱他，确认他的存在，可惜被周老师一脸无情的打在了胸膛上推开了。
　　就算被推开了也还是很开心的某人接过了风扇却歪过风扇把出风口对准了周老师。
　　真好，周老师不是阿絮，他和周老师之间也不会像阿絮一样要几经波折，生离死别以后才能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