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上玉兰》馨仪

22、第 22 章

　　第二次见面是前不久。依照惯例，过年前那佳会准备好礼物，去拜访一些重要客户。这里评价“重要”与否的标准是保额的大小，以及未来签大单的可能性。万先生在那佳这里属于“重要客户”之列。那佳为这位“重要客户”准备了两瓶白酒，一盒名贵茶叶，提前约好了时间，再次登门拜访。
　　这次见面，万先生很是高兴，亲自当导游，带那佳参观市场，到了饭点，带那佳去吃饭。那佳盛情难却，答应了留下吃午饭。因为这次本来就是来沟通感情的，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万先生讲起了自家公司概况，这公司是他爸爸一手创办起来的，最近一两年他爸爸在国外交流学习，他就来代替扮演一下老板，重大决策还是要请示真正的老板。“我也是打工的，按月领工资的”。万先生不时自嘲一下。
　　那佳对自己的情况并没有和盘托出，只说老家是河南濮阳的，农村出来的。这次交流很愉快。分别之后，万先生在微信上对那佳关心有加，那佳择其要者回之。
　　周六早上，那佳起了一大早收拾东西，9点钟万先生打电话说快到了，问附近好停车不那佳说可以停。那佳下楼去迎他，站在路边，她看着路过的车辆，一辆大奔停下，向她招手。那佳确定了一下，是他，顿时感到很尴尬，只见万先生头发有型，皮鞋锃亮，远远飘来一股香水，可见为了这次见面，出门前精心雕琢了一番，阳光照射下，这个男生帅的有些耀眼。那佳看的微微出神。
　　再看那佳这边，由于搬家太乱，她随便穿一双棉拖鞋，裹了一件羽绒服外套，没顾得上好好化妆，手指做的美甲掉了一块一块，略显斑驳粗糙，再看，这附近环境破败，像个城乡结合部，如此穷巷陋室，怎容得下这尊佛？
　　那佳装作镇定，打趣他是不是一会儿还有约会啊？万先生呵呵一笑。那佳领他上楼，心里暗暗后悔，这次本只是想找个免费劳动力，明显万先生有所误解啊。
　　不一会儿，搬家公司的车也到了，在搬东西的过程中，万先生也帮着，搬家师傅对着那佳称“你男朋友”云云，那佳连忙解释：“不是男朋友，是一个朋友，叫万先生。”
　　搬家整个过程那佳感到很丢脸，与万先生的这次见面让她的心好乱。她一直在外面表现很要强的，所有的节省和苦楚都是自己躲在一个角落里消化。“外强中干”虽然说不是一个褒义词，但确实能准确描绘那佳现在的状态，她对这种状态也甘之若饴，今天，她失策了，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拿出来给外人看了，本来想只是给一个不关紧要的追求者看就看了，打破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完美形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在看到阳光下的万先生时，她竟然心动了，这是最要命的，而这时的她，狼狈的像只丑小鸭，万先生是高高再上的白马王子，那佳从来不相信丑小鸭和白马王子的爱情故事，她喜欢的是女王和老板的的爱情故事，势均力敌，门当户对，喜结连理后，仍可共同进步。
　　搬完家之后，万先生的微信，那佳都没有回。她忙着收拾家，收回自己纷乱的思绪，收到关于爸爸来北京的事上来。
　　搬家过程中，花盆受到些许损毁，那佳把阳台收拾出来，撑好花架，把花盆一一摆放好。养了很久的天堂鸟开花了，橘黄色的翅膀,好像仙鹤在翘首祈盼。
　　在收拾的过程中，那佳从箱子里拿出和妈妈的合影的相框，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放回箱子里。爸爸要过来了，她不想让爸爸再看到妈妈的遗物，她不想让爸爸再活在过去的回忆中，爸爸才50来岁，假如有可能，他很支持爸爸走进一段新的婚姻。
　　收拾好房间后，那佳给爸爸打电话，说房间准备好了，爸爸在广东打工，本来不同意来北京找那佳的，他说过年在广东本地随便找个零活，很快就过去了。那佳坚持，那佳爸爸终于同意了。
　　那佳欢呼雀跃，开始抢广东至北京的车票。如果说去年春节，那佳和爸爸回老家，是在缅怀中度过，那么今年，她们换个地方，在北京过，但愿过一个喜庆的希望之年。
　　那佳又给奶奶打了一个电话，说和爸爸都不回去过年了，过年让奶奶帮给家里妈妈牌位上供上香火，并给奶奶打2000块钱过去。
　　想想去年过年的情景，着实难受。走进半年没人住的房子，只觉一阵冰冷，桌物上布满灰尘，那佳整整打扫了两天，才初见模样。奶奶挂念那佳父女俩，让她们不要在家里开火了，吃饭都去奶奶家。奶奶已经76岁了，爷爷身体不好，需要照顾。奶奶照顾爷爷，同时也帮助带叔叔家的两个孩子。
　　那佳和爸爸的加入无疑增加了奶奶的工作量，看着奶奶日益佝偻的背，那佳很心疼，尽量多帮忙干活。回到自己家，那佳和爸爸大多数时候在沉默，爸爸总是在抽烟，整个年过的萧瑟且压抑。今年不回去过年，也希望奶奶不那么累吧，那佳如是想。

　　那佳开始置办新厨具，年货。并给爸爸买了新羽绒服，睡衣，等等。
　　那佳公司26号放假，爸爸15号就放假了。那佳给爸爸买了15号的车票。
　　今晚爸爸就坐火车过来了，那佳下班后去火车站接爸爸，寒冬腊月，天气很冷，那佳站在出站口等爸爸，需要不停地抖抖蹦一蹦才能驱赶走寒意。
　　这时候，万先生发来微信，问公司什么时候放假？想邀请那佳去玩。
　　那佳说过年已有安排，谢谢。这已经是搬家后第五次拒绝万先生的再次见面邀请了，想来万先生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那佳其实对万先生家底做过调查。从事销售多年，这些调查某人某公司的手段和渠道，那佳还是有的，比如她和一个八卦姐聊天，在咬耳朵闲聊中就可以把某个业内人物家底摸个清楚，包括几套房、几辆车、谈过几次恋爱等等。
　　那佳调查的结果是，万先生在国外某商学院毕业，在国外谈过一个女朋友，回国后分了，为人正派，不爱逛夜店，是少有的上进的富家公子哥。但是他妈妈特别难搞，对儿子找对象严格要求，万家是家族产业，钢材、建筑行业都有涉及，商业版图正在扩大中，儿子的婚姻很大可能会用来商业联姻。
　　这样的家庭自己如何攀得？那佳只好望而却步，果断放弃。
　　接到爸爸后，父女俩都很开心。爸爸在外打工，清瘦了不少，但精神很好。这也是爸爸第一次来北京，很是新奇。那佳带着爸爸去吃了一碗面，坐车回家。
　　第二天那佳去上班，让爸爸在家自己休息，想做饭就做，不想做那佳给点外卖。爸爸说在外面吃饭吃够了，要在家里做饭。那佳买好了菜，给爸爸介绍厨房的用法，包括煤气灶、抽油烟机、电饭煲等等，爸爸学的很快，那佳下班回家，父女俩享受着一顿温馨的晚餐。
　　放年假了。那佳带爸爸去逛了故宫、颐和园，爬了香山。在家没事儿的时候，爸爸看电视，那佳打开电脑学习外汇课程。这个年过的轻松且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