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穿成童养媳》书再会

73、第 73 章

　　直到躺下，顾以兮都没从施维远“卑微”中缓过神，或是他道行太深，将她蛊惑，或是天冷，孤枕难眠，她渴望他。

　　反正，他留了下来。

　　烛火熄灭，两人并肩而卧。

　　施维远出乎意外的老实，手脚放在该放在的地方，规规矩矩，一副君子持重的样子。

　　顾以兮不屑，都爬到她床上了，再做这样子，显得有点可笑。

　　屋黑室静，她忍不住想挤兑两句，却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这就睡着了，她还以为……

　　好吧，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顾以兮舒了一口气，怅然的同时，却有点不明白。

　　不过没了他的缠磨，她就有空闲去想别的天马行空的事情。

　　年关已至，西苑因施维远的禁足，少了许多喜悦，施夫人仿佛没有太多想法，不仅没有张罗过年的事，反而一个人躲进东南角的小佛堂中，终日斋戒。

　　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外面是什么情形，她不知道，又想到许久没有见到叶宝执，不知道这纨绔手头松散了没有。

　　想着想着，她翻了身向里，换了个姿势，盯着帐子边缘出神。

　　今日听到施夫人想抱孙子的事情，她有些不安，她不知自己为何来此，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回到原来的世界。

　　一切都有变数。

　　若是有孕后出现意外，岂不是母子分离或成了单身有孕，独自抚养。

　　想到这些，她后被浸出一层热汗。

　　若坚持不婚不孕，这似乎又不地道，西苑人盯稀薄，施维远又是独子，虽然施夫人开明，可天下父母的心差不多，谁不喜欢子孙萦绕在膝下。

　　顾以兮想着想着，眼皮变得沉重，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不远处高楼大厦直插云巅，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眼的光线，身旁的主干道上车水马龙，一辆辆汽车呼啸耳过，橡胶车轮与地面发出摩擦声，令人烦躁。

　　她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不是做梦，她回来了，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头顶的太阳火辣，晒的脸颊发烫，顾以兮深吸一口气，朝着另一条马路走去。

　　走了没多久，正出神，身后响起一阵嘈杂的鸣笛声，她惊慌回头，一道粗暴的声音吼来，“走路不长眼啊。”

　　一肥头大脑从轿车中探出头，满脸横肉，骂完她，突然话音一转，“小妹妹，要不要哥哥送你一程。”

　　顾以兮微楞，瞪了那人一眼，转身快速穿过路旁低矮灌木，来到一条巷子。

　　她走的太急，只觉小腿被藤枝挂了一下，又走两步，被蹭处隐隐作痛，她蹲下身，掀开裤管，两道醒目红痕冒着血珠。

　　夏日炎热，这样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可这里不是她生活过的城市，人生地不熟，她没有求救的对象。

　　即便去医院求助，也不知医院在哪里。

　　她甚至不知道现今是何年月。

　　又走许多路，到了一处居民区，不远处有一处便利店，她厚着脸皮谎称钱包掉了以借到电话，凭着记忆，跟往昔的亲戚朋友打电话。

　　打通了，他们依旧，是她生活的时代没错。可是没人记得她，提及她的名字，无人知晓，仿佛她这个人从没存在过。

　　午后的街道泛着滚滚热浪，顾以兮却浑身彻寒，她茫然站着，如走丢的小孩，不知该何去何从。

　　便利店中的老人看见她裤腿上的血痕，大惊，“姑娘，你小腿受伤了。”

　　顾以兮忍住鼻腔中的酸涩，点头。

　　老人见她呆愣愣站着，忙拿出店里的棉签及碘酒，递给她，“先擦一下，再去医院。”

　　顾以兮摇头：“我无事。”

　　老人将东西塞进她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过不去的坎。”

　　顾以兮：“……”她有，她回不到书中的世界，也回不了现今的世界，没人记得她，从此以后，孤家寡人一个。

　　努力争取来的感情将会消失不见，施维远也会将她淡忘，因为主角不是她。

　　这样想着，悲从中来，隐忍许久的泪落了下来。

　　本是轻轻抹眼泪，谁知越抹越多，最后干脆蹲了下来，将脸埋进膝上，低声呜咽。

　　低泣声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兮兮，兮兮……”

　　一声连着一声，担忧急切，刻不容缓。

　　是施维远，他还记得她。

　　顾以兮努力追随那道声音，很想应一声，可声音很快淡了，消失不见。

　　她不敢睁眼，就那么蹲着，脸继续埋在膝上，渴望着奇迹再出现。

　　可惜无功而返。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需不需我帮你？”不知过了多久，耳旁传来老人的声音。

　　这样慈祥关爱的话，以往都是从施夫人口中说出，此刻再一听，顾以兮收掉的眼泪又哗哗流下来，她没家了。

　　施夫人给的母爱也将消失不见。

　　太可怜，她被两个世界抛弃，成了两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从云端跌进谷底，没有比这更惨的。

　　很快，她就发现还有比这更惨的。

　　她起身，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正准备离开，想到一件事。

　　兜里比脸都干净，她能去哪儿，怕是寸步难行。

　　老人似乎意识到她的窘迫，忙道，“钱包丢了没关系，我这里有些零钱，先那给你。”

　　看着对她十分信任，毫不担心她拿钱跑路不还。

　　顾以兮看着被塞进手心的几张百元现钞，又看了看小小的便利店，心里莫名感动，虽然钱不多，可这对老人来说是巨款了，这……不是活脱脱的再版叶宝执么，无底线地接济她。

　　想起那纨绔，顾以兮不争气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应该也将她忘掉了。

　　眼泪流的不停，顾以兮发现今日的自己太脆弱太单薄，没有一点抵抗挫折的势气。

　　不应该。

　　她擦了擦眼角，道：“我不能要您的钱。”

　　老人一愣，笑道，“不用担心，我不缺这点钱。”说完，颇为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身后的一栋七层高楼，“那是我的，像这样楼，还有好几处，退休后我的主业是收租，这便利店不过是我打发时间用的。”

　　顾以兮：“…..”好吧，她浅薄了，不识泰山真面目，接过钱，她认真道，“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老人摆摆手，“小钱，资助你了。”说着递给她一瓶水，“往后有困难，来找我，我虽然只有钱，没有权势，可我儿子女儿在一片……”

　　老人觉得有些不妥，忙换了话，“反正记有困难，得找我就对了。”

　　顾以兮：“……”这就是老年版的叶宝执。

　　……

　　有了老人的帮助，顾以兮很快安顿下来，没几日便熟悉了这座城市，她因没有身份没有学历，只能打些零工维持生计。

　　生活很累却也充实，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初秋的一个傍晚，她刚回到家，便接到一个电话，老人有一台淘汰掉的笔记本电脑要送给她。

　　提及这个，顾以兮猛拍脑袋。

　　她忘记一件大事，有关那本小说，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唯一痕迹，她要好好细读，将他刻在脑子里。

　　次日，她没有出门，在老人拿来的旧电脑网页上输入“施维远”三个字，很快页面跳了出来。

　　情节没有改变，结局依旧。

　　他与女主两情相悦，白头偕老。

　　本是有所心理准备，可看到这些，顾以兮还是忍不住去心痛。

　　一遍遍的重读，一遍遍的窒息。

　　如鸠毒，口渴极致的时候，即便知道是巨毒，仍心甘情愿地饮下去。

　　几日过去，她不分白昼的盯着电脑网页，眼睛开始变得生涩刺疼，终于，吃不消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她费力睁开眼，待看清眼前的一切，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