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要去海边吗》》cyaina

6、六 有一天晚上

　　有一天晚上，六个人误打误撞在小巷子里碰见一间酒馆，但是店名却不显眼，若不是邱延婷看见的话，大家该是不会注意到了。
　　“found。这名字还蛮有意思的，我们要不进去看看？”邱延婷提议道。六人本也是出来散步，没有目的地，邱延婷的提议一下就被大家采纳了。
　　待到她们走进店里，才发觉这是一间酒馆，且顾客甚多，蒋语她们在一个角落里才寻得位置。这间酒馆不像酒吧那般喧嚣，却也热闹，有驻唱乐队在台上表演，气氛很好。
　　“这里真不错啊！”尤习说。
　　“对啊，你们看台上那个在唱歌的女生，好美。”顾易笙说。顾易笙的花痴用在女生身上比男生多的多了，听到她这么讲，几个人齐刷刷往台望去。
　　“确实好看。”蒋语开口道。
　　蒋语这话却让尤习一惊，开口道：“不容易啊蒋姐，有生之年竟能听你夸赞别人。”
　　“怎么？我是没夸过你吗？”蒋语白了尤习一眼说。不过他说的倒也是有几分真，蒋语除了他们几个之外，还是第一次听她夸赞别人长得好看。
　　尤习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切换成了臭不要脸死撒娇的形象，掐着嗓子说：“我可不是别人呢，蒋姐姐。”碰巧服务员端着他们刚点的东西过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尤习尴尬的咳了两声。
　　待服务员走后，唐柏意笑着道：“怎么？知道不好意思了？你那脸不是比墙还厚？”
　　尤习只瞪了唐柏意一眼没有说话，闷声喝了一口酒。一向不怕死的邱延婷见尤习这个受气样就换了位置跑过来闹他，尤习被他气的够呛，惹得唐念跟顾易笙几个笑弯了腰。
　　蒋语却没注意周围人的动静，她只眼勾勾的盯着台上唱歌的人，确实是长得好看，可蒋语却想不到词可以形容她。一直到那人察觉到这炽热的目光，往这边望过来，蒋语才急忙转移视线，不料却发现这一切都被唐柏意看在眼里了。
　　邱延婷她们是在六号那天晚上离开的北京，隔天许知宇和许盛回家的时候，蒋语已经把这个被他们六个人闹的乱七八糟的家收拾干净了。虽说也没有特别乱，但厨房里放了一整天的锅碗瓢盆却能让她在接下来一个月里连厨房都不愿意踏进了。
　　国庆之后的日子跟先前也没什么区别，接送许知宇和偶尔下厨，有时候许知宇会去许盛学校找许盛，蒋语就落得个空闲，会提前给车充满电，然后驱车到外边瞎逛，偶尔会因为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而开心，但有时候也会因为半路车子没电而感到沮丧。但很多时候，蒋语脑海里会浮现出那晚在found里的一切，包括那个人……
　　周末的时候，蒋语拉着三个整天只想着玩的人和班上其他两个男生，一个叫林野一个是吴阳。扛着机器出门拍摄小组作业。到了地方，余冰边调整机器的位置边跟胡雅瑄说一会该怎么做，这次拍摄是余冰负责的，蒋语负责后期，其他人都是出场人员。
　　等到他们拍摄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几个人都没有返校，蒋语也给许盛打电话告知今夜不回家。几个人到酒店放完东西之后，几个人在附近的店里解决了晚餐，然后一起散着步，突然吴阳提议说要不要去喝点，蒋语就想到了found，便带着她们去了。
　　这是蒋语第二次来这里，不同的是今晚台上表演的不是那日那个人。应该是今晚换人了吧，蒋语想着，还有些许失落。“蒋语，这个地方真不错，你怎么找到的？”余冰问。
　　“国庆我朋友过来玩，误打误撞碰见的。”
　　“我想来这种地方好久了，一直没机会。”胡雅瑄说，“这里能感受到好多情绪。”
　　“确实，有的人是来玩的，有的来发泄的，这种地方有各种各样的人带着各式各样的情绪。”林野说，“我以前还想着以后开一间这种类型的店呢。”
　　“开呗，我去你那当驻唱。”江舒说。
　　江舒这么讲倒是让蒋语有些惊讶，她从未听过江舒唱歌，也没听说过她会唱歌。不止是她，蒋语发现除了余冰之外，其他三个人都表示惊讶，胡雅瑄还闹着非要听听江舒唱歌，后来江舒直接被推上了台。
　　江舒冲余冰投去求救的目光，但是被余冰直接无视掉了，江舒只好硬着头皮跟台上的人交流了一下，唱了一首歌之后便逃也似的跑回来了，跟胡雅瑄扭打成一团。
　　离开店之后，几个人走在大马路上，聊人生聊梦想聊有的没的，林野还跟江舒说他要是真开店了可别忘了刚才的话。蒋语突然就很想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一路上吵吵闹闹，一直不要停。但这终归都是想的，两个男生在房间门口跟她们道过别之后，四个人关上房门倒头就睡。
　　一直到下雪的时候，蒋语才再一次遇见那个人，这里的冬天太冷了，蒋语每天都把自己穿成求，被余冰嘲笑不抗冻。那天晚上蒋语自己一个人跑到found，本来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碰见了。蒋语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除了偶尔喝几口酒，她就盯着台上看，一直到那个人到幕后去，换了别的人上来演出。蒋语又坐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就起身离开。
　　刚走到巷子口，后面便有人追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没等她看清是谁，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说：“怎么就走了？不多待一会？”
　　等蒋语看清是谁的时候，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停滞了。好久才开口道：“啊，看着没意思就出来了。”
　　“是看不到我了吧？”那个人说。蒋语一时因为被拆穿的窘迫迟迟未开口，想不到该怎么回答，才好。
　　那个人看蒋语没开口，笑着说：“我认得你，上次一直盯着我看，我叫言霜年。”
　　“言霜年。”
　　“嗯，言霜年。”言霜年笑着看着蒋语说，“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嗯？”蒋语看了一眼言霜年，然后说，“不知道，溜达着回家吧。”
　　“那，一块走走？”
　　“你不用回去吗？”蒋语问。见言霜年摇了摇头，她说了句走吧。然后两个人便并肩在街上走着，蒋语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突如其来的交流，被拆穿的窘迫，还有现在两个人竟并肩在街上走着，有点微妙。
　　路上言霜年开口道：“你后来怎么没有来了？”
　　“啊、啊？”蒋语走神一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言霜年又重复了一遍，蒋语开口道：“那会也是国庆朋友过来玩，误打误撞碰见的found，但是后来和同学出去拍视频的时候也去过，那天晚上你应该不在，没看到你。”
　　“这样，我一般周末晚上才会过来。”言霜年说。
　　蒋语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没想到言霜年陪她走了一路，一直到小区楼下，蒋语跟她道了别她才转身离开。到这会蒋语一直压制的那颗躁动的心才被释放，她从小区门口一路狂跑回的家。
　　一进去就看见许盛还在客厅坐着，见蒋语进来开口道：“回来了？”
　　蒋语嗯了一声：“你怎么还没睡？”
　　“看你这么晚还没回，就还没睡。”许盛说，“现在要去睡了，自己一个人的话不要去太晚了。”
　　“好。”
　　后来日子里，蒋语一有空就会去found，有时候自己一个人，有时候和余冰她们，有时候言霜年会过去跟她聊会天，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言霜年会和第一次那样同她散步到小区门口再走，两个人之间有着一张微妙的关系。
　　最近临近元旦，学校有晚会，蒋语和先前的视频小组一起准备了一个节目，每天晚上都排练到很晚，许知宇有时候放学还会去她们排练的地方找她，然后和蒋语她们一起吃晚饭，如果结束的早许知宇就会同蒋语一起回家，不然许知宇就要自己回去了。
　　这周周末，蒋语答应带许知宇去游乐园玩，晚上蒋语躺在床上，收到了言霜年给她发的信息。
　　-明晚，来？
　　-看情况吧，给你信息。
　　-好，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第二天，许知宇可算是撒开欢了玩，拉着蒋语把所有刺激项目都玩了个遍，还玩了两趟鬼屋，蒋语魂都吓没了许知宇还觉得不尽兴。
　　“姐姐，你胆子好小哦。”许知宇看着惊魂未定的蒋语笑着说。
　　蒋语对于刚从鬼屋出来还没晃过神就被小孩嘲笑这件事情感到非常无奈，开口道：“以后你就自己进去吧，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哦。”
　　“自己去就自己去。那我们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蒋语思考了一会才开口道：“就这一次。”蒋语虽然自己常吃这些，但极少会让许知宇吃这些，说小孩子吃不健康。
　　“好。“许知宇点点头。
　　蒋语带许知宇去了M记，找了位置坐下之后叮嘱许知宇不要乱跑便去点餐了，等他们从M记出来的时侯路灯都已经亮起来了。
　　“姐姐，你开心吗？”许知宇说。
　　“开心啊。”蒋语说。小孩想让她开心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我也很开心！”
　　蒋语笑了笑没说话，雪愈下愈大，两人结束了饭后散步这个项目，在路边拦了辆车回家了。
　　眼下还有几天就元旦了，蒋语其实一直处于极度焦虑的状态下，她开始频繁的做噩梦，梦见徐安拍打着她的房门，嘴里说着难堪的话，她梦见自己动弹不得，在海里慢慢往下沉，有鲨鱼正张大嘴巴等待着她这个猎物。这是一个不好的预警，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控制不住。就比如现在，她忍了一路的呕吐感在车子停下的那一瞬间立刻破功，她推开车门便扶着路边的树吐了起来。
　　许知宇付完车钱紧忙跑到蒋语身旁，紧张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蒋语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让许知宇不要担心。但许知宇看蒋语吐到都没东西了还在干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给许盛打了电话让他快点到楼下来。
　　“怎么了？”许盛喘着气问道。
　　此时蒋语已经坐在路边，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听到许盛的话才缓过神来说：“没什么事，就是吃太多了车上味道又不好，没忍住就吐了。”
　　“可是……”许知宇欲要说什么，但是被蒋语制止住了，蒋语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说，“先回去吧，我换个衣服还要出去一趟。”然后便往小区里走去。
　　许盛跟许知宇跟在后面，许知宇小声的跟许盛说：“车上明明没什么味道，姐姐在骗人。”
　　许盛点了点头，其实她也察觉到了，因为刚刚在他靠近一瞬间他看见蒋语的手一直在抖，但是蒋语不打算说什么，他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或许有一天她会说出来吧。许盛想。
　　换完衣服之后，蒋语去了found，但是她忘记给言霜年发信息了，其实是不想发。店里好像有活动，来的人很多，但蒋语却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是找个闹腾点的地方喝酒罢了，酒精可以解决一切烦恼，蒋语这样想。
　　蒋语要了啤酒然后就窝在角落里喝酒，只是不知道是谁看见了，没多久言霜年就在她对面坐下来，问：“怎么没给我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