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玉尚温》沈见星

4、真相

　　瞿瓀示意管家退后一点，自己继续向前，女鬼虽说可怖但到底心性所驱，略微害怕，一点点向后飘，直至书案一人一鬼方停下，手指轻抚桌案，寻至纸前，上面赫然一行隽秀小楷：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女鬼见他这般，心里琢磨不透有些愠怒“你到底要做什么？！”
　　“寻找真相。”
　　“什……”女鬼还未发问便被拉进了幻境，已然对眼前之人再无耐心“你到底是谁？！”瞿瓀避开一击，才道“浮世游离的俗人，还望姑娘见谅。”
　　“那……这是什么……”
　　“是什么一看便知”
　　墨滴无声入水惊，如烟袅袅幻形生
　　草长莺飞，河岸柳条似舞女的曼妙身姿，调笑着清纯的碧湾，村子的小路绵延，不知通向哪户人家，细听似乎有妇人的谈笑，孩童的哭闹……一人一鬼缓缓前行，至一户的篱笆外，严瑾华只觉那对夫妻格外熟悉，那女人似乎累了，停下手里的活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男人以为她不适，焦急过来询问，这一下严瑾华彻底看清了。
　　“玉帘，没事吧”
　　严瑾华转头质问瞿瓀“这是什么？！你究竟带我来的什么地方？”
　　“不明白吗，那是你的杜郎啊”
　　女鬼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胡说！他怎么会跟下人有关系！”似乎想冲出这地方，奈何根本不知要往哪去。
　　幻境也没等她，一转画面，杜家皆因杜文阅中贡士欣喜不已，唯独他自己笑不出来。
　　“文阅，你……”女人也面带愁容，不知讲些什么，杜文阅欲言又止，随后牵住爱人的手，相对无言。
　　良久，杜文阅开口“严家招婿了……”
　　严瑾华听此有些紧张“他，他在说什么……”若非心智健全，自然不懂，但明眼人一瞧便知，男子入赘绝非真正想娶妻之心。
　　画面断断续续，又转到严府，杜文阅站在严家祠堂，周围漆黑一片，管家发现门没关好，便想进来瞧瞧怎么回事，一眼看见他家姑爷立在牌位前，心下一悸，又平定下来，有些不解“姑爷，为何不点烛啊？”老管家拿着灯笼走向烛灯，手刚刚摸上，便听男人说“不必了，我来看看就走”
　　管家看着离开的身影，只认为是男人思妻心切，叹息着摇摇头，有些沧桑涌上心头。
　　但瞿瓀和严瑾华看的仔细，那男人手心全是血……
　　这是全部，似乎没有逻辑，但又好像有一个不想承认的想法在心底慢慢生芽。
　　管家看瞿瓀终于回来，连忙问“仙人，怎么样，我家小姐呢？”
　　自然是在你旁边，瞿瓀只能想想不能说。
　　女鬼有些恍惚，杜文阅和她成亲两年，恩爱有加，她怎么都不敢想那些都是假的？但为什么？
　　“严姑娘，那两行字可是杜公子的手迹？”
　　“是……”女鬼沙哑的声音此时有些颤抖，让人心底发毛。
　　“如此，我们看到的那些就真真皆是杜公子的回忆了。”
　　管家一脸惊恐，仙人和谁在说话？严姑娘？是小姐……？
　　“那……”严瑾华还是不肯相信，欲发问时，书房门忽而大开，“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