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笔雨洁

2、第 2 章

　　等到天光大亮，光照进房间的一刹那，陈浅浅醒了。
　　整头上的泪迹清晰可见，她为了不让奶奶发现，自己把枕套也脱下来，放在洗衣机中自己洗了。

　　她看了时间4：00

　　陈浅浅又看了看自己，昨天没有来的及洗澡，她就乘着这个时间洗了个澡。出来后水雾朦胧，脸色泛着阵阵微红。头发没有干，她坐在沙发上观看着手机微博。

　　热搜中的一条震撼新闻久久没有让她忘怀。

　　#俱报道，南城一中一名成绩优异女子因无法承受校园暴力而选择自杀

　　陈浅浅直视这条新闻，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跳楼吗？

　　她点击看这条新闻的评论，发现有很多人为这位女子抱不平，却还是依旧有些恶意在其中。

　　“为什么不去告诉老师或者家长啊？不然怎么可能解决不了？”
　　“不会是在自做自演吧，现在的人为了能火什么的说的出来。”
　　“这个女生有点不自爱，怎么也不应该跳楼”

　　陈浅浅看着这些居然没有感到难过，反而觉得麻木了。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想说的话。

　　她不会死的，她要走出这个县城，到林城大学去，她想要改变生活。

　　陈浅浅脸上的伤还没好，昨天的伤又累积增加。昨天晚上走走还好，现在走起步来直接要命。她以前故意走的慢，因为这样遇到玉琦的几率会变小。
　　少女走在路上，比以往都还要慢。因为她现在是真的走不动，她走到一个摊子，坐在一个板凳上说：“叔叔，买一碗热干面一碗粥和三个饭团。”

　　周大叔立马说：“好嘞，稍等啊浅浅。”

　　没到五分钟就给端上来了

　　周大叔端着一碗热干面和粥上来，脸上亲切仿佛看自己女儿般：“看看你脸上的青肿包，多吃一些才好的快，叔叔特地给你多加了一些份量，记得都吃完。”

　　陈浅浅听到这一番话发愣住了，随后对转身离开的周大叔说：“谢谢叔叔，下次还来你家。”

　　周大叔一听这个就乐了：“你以为我天天给你多加份量，不然我可得亏死了。”

　　陈浅浅细嚼慢咽的吃着，最后的三个饭团准备留着中午吃，不去食堂了，就在教室里吃。

　　她到了教室，这节课的早自习是万老师的，她进去时却被万老师喝住了：“站住”
　　陈浅浅看他，万老师瞟了一眼：“去外面站着，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陈浅浅现在极其厌恶他的办公室，那些极其妖艳场面，春宫图都不一定比的过。但她没办法反抗，只能默默的站在门口。在走廊处时，一个长相清秀，脸颊轮廓柔和的甜美的女生朝她望了几眼，陈浅浅的脑子闪了几下就记起她是曾经被她救过的女生。

　　下课铃响起，清脆悦耳。
　　可是陈浅浅的脸色发黑，好似非常不待见万老师。

　　当走进万老师的办公室，肚子像洪水猛兽一般范涛海浪，惹的陈浅浅想把今天早上吃的饭全部吐出来。

　　万老师坐在曾经他与玉琦□□的椅子上，仿佛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陈浅浅。
　　陈浅浅长相可以说的上是妖艳勾人，她的下巴瘦削，脸部偏长。一双细长明媚的眼睛是上挑着，薄唇无须涂口红就显得红润。可她本身有种耀眼，积极向上的气质。让人无法亵渎猥琐她。

　　但这其中不包括万老师。

　　万老师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他嘴角笑着：“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陈浅浅眼神充满警惕：“不知”
　　万老师移动着椅子朝陈浅浅靠近，桌上有一张名单：“你说，今年的知识竞赛问答选谁呢？陈浅浅同学？”

　　陈浅浅皱眉，有些不适向后退一步：“老师自己决定吧。”

　　万老师点点头：“也是，这个竞赛也不是很重要，最多只是获奖人员能取得保送林城大学的名额。”

　　林城大学……

　　陈浅浅心里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万老师又移动椅子向她靠近，这次不同的是他开始触摸少女胸前的领结，好似要将她的领结拽掉。

　　陈浅浅的怒气值飙升，刚要发作。门发出“咯吱”声被打开了，光亮透了进来，覆盖在了少女的身上，让人睁不开眼。

　　只见又是那位学生会主席走了进来，嘴角不含一丝笑容，沉稳注重道：“万老师，你们班的黑板报还没画好吗？”

　　万老师漠然的松开手，随意的笑笑：“啊，忘了，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然后对着陈浅浅说：“没有疑问了，你就走吧。”

　　陈浅浅挑眉：“嗯…”

　　等她走出去时，外面也有一个女生，就是唯一一个在走廊处看她的女生：顾晞

　　顾晞立马抱住她：“吓死我了。”

　　她又回头看了看学生会主席沈亦阳，然后对顾晞问道：“这是你叫过来的？”

　　顾晞点点头，然后解释：“刚才我看到万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有点不对，所以就去找了他。”

　　陈浅浅很感激：“谢谢”然后扭头对沈亦阳：“你也是。”

　　沈亦阳迈着步走出来，只是对陈浅浅微微点头，然后就走了。

　　今天会有升旗仪式，所以下课后所有人都到了仪式台处。

　　主持人宣告着这次全市艺术节我们学校所获得的荣誉，也请报到的人上台领奖。

　　“有高三一班沈亦阳获得全市艺术节的钢琴第一名。”
　　“有高三二班的陈浅浅获得全市艺术节的小提琴第一名。”
　　“有高三二班的玉琦获得全市艺术节的绘画第一名”

　　底下的同学纷纷讨论起来。
　　“我们学校牛逼了呀，这么多个第一名”
　　“沈亦阳与陈浅浅我不说，至于玉琦一看就是用钱砸出来的奖吧！”
　　“我也觉得，水分太多了，也不知道她拿不拿的住。”

　　主持人道：“安静！请报到名字的同学领奖。”

　　三人走到讲台，那些话他们不可能没听到，除非耳朵不好，走过来时玉琦的脸色很黑，感觉她好像要做什么坏事。玉琦朝着陈浅浅过来，满脸怒气，结果沈亦阳拿着奖杯先一步绕过玉琦走到陈浅浅身边。

　　陈浅浅后知后觉，对沈亦阳露出笑容：“谢谢”

　　沈亦阳依旧没有答话，老师帮他们拍了张照就让他们下去了，玉琦怒瞪着陈浅浅：“算你好运。”

　　陈浅浅没有理她，冷漠的走下台阶，经过万老师时，她感觉到万老师好像嘴角上扬了，有股遇到不好搞的玩物的表情。

　　这让她非常厌恶，她回到自己的队伍。

　　中午时，她拿出自己的三个包裹着香肠的饭团，正当她吃的津津有味时，声后传来一个十分尖锐的女声：“啧”
　　陈浅浅知道是玉琦发出的声音，她没有理会转头。结果玉琦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了陈浅浅书桌的侧面。

　　她使劲一脚，揣在了陈浅浅的课桌上。课桌“嘭”的一声倒地上，桌上的书与文具盒被摔的七零八碎，她怒看着玉琦：“你到底想干嘛！”

　　“怎么？”玉琦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露出嘲讽：“才刚被人罩，就开始对我大呼小叫了？”

　　被人罩？

　　是在说沈亦阳吗？

　　结果还没等陈浅浅想好，玉琦直接拽着她的头发进了厕所，没料到厕所居然有玉琦的小姐妹。她们撕扯着陈浅浅的头发，肆意的泼她冷水，整件衣服都湿透了，她被她们按在厕所的房门中，不让她出去。

　　这个门被应该是反锁的，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打不开。

　　更加可恨的是，她们继续使用曾经的方法，把那些所用过厕纸扔进陈浅浅所在的隔间。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刻意为之，那个隔间的马桶居然没有冲，里面稀里哗啦的臭味浓重，她试了好几次，才知道冲厕的东西坏了。

　　陈浅浅那双勾人的眼睛现在满是泪水，她拍打着门，嘶吼着：“放我出去！”

　　可是依旧没人响应，她的背已经湿透，靠在冰凉的门背后，开始哭泣了：“放我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打开了。视线有些模糊，不过帮她打开门的少女看起来很瘦弱，陈浅浅知道是顾晞，但是她太累了。一下子就跌到，顾晞连忙将她扶起。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都在，他们陪伴着陈浅浅一生，甚至在面临校园暴力时，陈浅浅的爸妈有效的将那些人绳之以法，还告诉陈浅浅：“浅浅，面对这种事时一定不要怯懦，知道吗？”
　　她乖乖的点头。

　　如果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可是梦终将会醒，我们依旧要面对现实。

　　她睁开眼，眼前白花花一片，模糊不清。渐渐的恢复了清晰，坐在一旁的顾晞看见她醒了：“你终于醒了。”

　　陈浅浅口干舌燥的，顾晞给她递了一杯水。她接过水一口闷，喉咙被冰凉的水滋润，感觉舒服多了。

　　少女的脸色苍白，她的声音有些无力却又添加了许多温柔：“谢谢”

　　顾晞激动说：“你晕倒时我都要吓死了。”

　　“我现在在哪？”
　　“医务室啊”
　　“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时，空气中就弥漫着寂静的气息。

　　顾晞起身，对着陈浅浅挥了挥手：“既然你醒了，我还要上课就先走了。”

　　陈浅浅连抬手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是点点头，努力的扬起笑脸。

　　等顾晞走了后，陈浅浅若无其事，看到身旁桌上一堆的刀片与剪刀，若有所思的看着，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渴望。

　　她的衣服并没有换，不过睡了几个小时自己就干了。她也起身走了，没有多停留半刻。

　　她不想输，也决不允许自己那么懦弱的死去。

　　没有规定人一定要向着玫瑰或者向日葵一般的生长，哪怕你肆意生长也好过连芽都没有的豆子。

　　陈浅浅走到了沈亦阳的教室，将他请了出来。沈亦阳在教室里看见她的一刹那，似乎挑起了眉。

　　在走廊处的陈浅浅扎着高高马尾，好似没有被在厕所进行校园暴力的而屈服。反而是力挺着身子，像一只挥舞坚毅的孔雀。
　　玉琦之所以针对她，其中的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有事？”
　　“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谁？”

　　陈浅浅脸色无波无澜，只是淡淡道：“原矜”

　　沈亦阳破防的笑了起来，好奇的问：“你怎么猜出我跟他有联系的？”

　　陈浅浅冷漠：“因为你做的太明显了”

　　“怎么说？”
　　“我被校园欺凌已经开始了三个星期以上，之前发生过比这次还要大的事情，你却从来没有帮助过我。可是我昨晚刚见过原矜……然后今天你就一下子帮助了我两次，这次我被锁在厕所，是你找顾晞帮忙的吧！那照理说，你救了我三次。”

　　沈亦阳点点头：“就凭这个吗？”

　　陈浅浅摇头，然后一副推测的模样说：“曾经我看到过你与原矜来往，又加上今天的事情，所以你跟原矜的关系一定是来往密切的。”

　　沈亦阳看着陈浅浅，那张正直冷漠的脸上露出笑容：“原矜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

　　“盯上你的人一定倒大霉。”

　　陈浅浅讽刺冷笑：“被你盯上的人也是啊。”

　　沈亦阳发出一声“哼”的鼻音，回到座位上拿出笔写下了原矜的号码给了陈浅浅。

　　她接过号码：“看谁能笑到最后。”说完陈浅浅潇洒的转身离去。

　　秋风萧瑟，6：00时已经变成夜色，漆黑的夜晚被烁彩的灯光点亮了。

　　她手中拨打着沈亦阳所给的电话号码，接通后另一边传来清冷的声音却带有醉意：“喂？”
　　陈浅浅握着手机，舔了几下红唇：“原矜，是我。”

　　原矜听出了是她的声音，然后疑问：“找我？”
　　陈浅浅：“嗯……”

　　原矜那边的周围嘈杂，有些听不清：“行，你在哪里？”

　　陈浅浅报了地址后就挂了，她寻思着他应该不会那么早就到，想着先买一块小蛋糕吧。等她去买了蛋糕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原矜就坐在公共椅子上，一声不响。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少年好像听到身后的动静，于是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规规矩矩身穿校服的少女拎着一块包装不错的小蛋糕。

　　原矜咧嘴笑了起来，桀骜不驯一般的说话：“让我来找你，结果我还要等你？”

　　陈浅浅买一个蛋糕估计也就10分钟，但是让别人等确实不好，她走上前把那块蛋糕递给他，以示歉意。

　　原矜毫不吝啬的接过它，看到陈浅浅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求我？”

　　陈浅浅郑重且眼神透露出不惧任何事物的道：“我想请你保护我到高考。”

　　原矜沉默了，陈浅浅那双明亮的眼睛透露出一丝慌张，她试探着问：“不可以吗？”

　　原矜原本低着眸思考，却忽然抬起了头，灯光照射着他，那双细长狭窄的眼眸里流露出燃烧的火焰。

　　少年的声音如同浩瀚星空，辽阔大海般深邃，他仿佛骄傲的宣言：“那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

　　陈浅浅一时之间愣住了，她也曾被人表白过，却从未有他那样的自信，仿佛只要他愿意，一切都是他的。

　　少年心性岁月长，不惧披荆斩棘，鲜衣怒马。

　　陈浅浅：“好”

　　原矜挑眉看她，好似要将她穿透，拆穿她的真面目一般直视着：“你确定？”

　　陈浅浅眼神坚定：“嗯”

　　原矜忍不住想抽根烟，他的嘴角上扬，眼神真挚且热烈：“那么女朋友，我现在可以抽根烟吗？”

　　“？”陈浅浅点点头：“可以。”

　　原矜在她面前到底是没有抽烟，只是他眼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
　　她开始疑惑了，他怎么可以把喜欢演的那么像？

　　原矜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虽然对他来说还早，但是对陈浅浅这种学生来说这么晚回家肯定是不好的。

　　他今天穿着朴素的黑色，很单薄。能明显的看出健硕的手臂，下身穿着黑色运动裤，显的腿修长又笔直。
　　他冷漠的起身，将头顶上的鸭舌帽取下来，扣在了少女柔然的头发上。陈浅浅被阴影遮盖了视线，当她用手指稍微将它往前顶，露出了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眸：“？”

　　原矜好像喝酒了，声音沙哑略带磁性：“走吧，送你回家。”

　　陈浅浅眼里的眸光意味不明。

　　冷风袭来，刺痛人们的心窝。在这个秋季，众多人暗藏玄机，隐藏心事。

　　娇嫩的花苞在清晨的早上绽放开来，烟雾缭乱，好像为景色增添色彩。

　　陈浅浅下楼时，却意外的看到了原矜。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

　　陈浅浅咳嗽几声，然后对他道：“走吧，我带你去吃我们那的早餐。”

　　然后她习惯性的去了那家周大叔的早餐店，她一屁股的坐在了椅子上：“叔叔，要两碗热干面和两碗粥，还要六个饭团。”

　　周大叔讪讪的笑着：“今天点这么多？”

　　做好后周大叔端着热气腾腾的面与粥上来了，看到了原矜的那一刻欣然的笑了：“哎呦，这次带自己男朋友一起来吃了？”

　　陈浅浅有一丝的茫然：“啊……”

　　没想到原矜微笑着回答：“我是她的朋友。”

　　周大叔看两人挺配，难免有点可惜：“小伙子随我，年轻时长的跟你一样帅呢。”

　　原矜一瞬间破防，噗嗤一声笑了。

　　陈浅浅吧注意力都集中在面食上了，迫不及待的开动了。吸一口酱汁肆意喷发，煮的软烂爽口，鲜香四溢。

　　原矜看着她说：“你可以去当吃播博主了。”

　　陈浅浅将腮帮塞的鼓鼓的，时不时舒张：“啊？”

　　原矜摇摇头：“没什么，你继续吃。”

　　陈浅浅点点头，然后又听到原矜说：“不够的话，我这份也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