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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潜邸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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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嘉婕妤见诸事已完,自己恐又怕遭到颖昭仪的报复,赶紧借身子不利索向皇后请辞,皇后这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差人送了一程。
这前脚刚出坤宁宫的大门,后脚秀云就紧赶慢赶的追了上来,心里有些慌张,不知皇后派人来是为何,可这宫女脚程就是快,这不已经距离自己不到五米,嗓门还大,“嘉婕妤、嘉婕妤您慢点。”一声声叫的,周围宫人都往这边看,没办法只得停下。
整理一下情绪,嘴角挂起微笑,转头装作不知情的看向她,“哎呀,原来是秀云姑姑,瞧我这记性,怎么是皇后娘娘还有还有什么事要叮嘱嫔妾的吗。”
话是这样说这,可心里确是一万个骂娘,这该死的狗奴才,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拉住,不久是要将这事情给摁死在湘嫔和自己头上,自己是半点浑水不沾,到头来还是皇帝的好皇后。
反倒要自己在这儿担惊受怕的,唯恐哪里出了纰漏。匆匆赶上的绣云,喘上几口气,这才缓缓道来,“嘉婕妤万安,奴婢受皇后娘娘的嘱咐,给您递句话安南将军府的老夫人近来可有些咳嗽的症状,不过不打紧娘娘已经派了太医前往诊治,去的可是太医院张太医,那可是一把好手,想来也快有消息了,您啊也不必过多担忧。”
此话一出,嘉婕妤原本挂有假笑的脸上,愣了愣,好在身后的李嬷嬷经验老道,上前一边搀扶宫女绣云、大声说些感激不尽的话术,提醒自家娘娘注意分寸。
好在嘉婕妤也就愣神一会儿,在李嬷嬷的话语下,也没太引人瞩目,来得及调整状态。
红唇一弯,神色亲昵的上前慰问绣云,又是赶路匆忙、又是办事机敏,好一顿夸,这人啊尽管明知道对方没安什么好心,可面对对方抹了蜜一般的好话,像不要钱一般的吐出,绣云还是忍不住骄傲了一下,这语气也就愈发柔和,临了也不忘投桃报李一番,告诉嘉婕妤近些日子还是不要打搅到湘嫔静养为好。
估计也是知晓自己话说的有些多,找了个由头回去复命了。
在送完绣云离开后的嘉婕妤第一时间赶回了宫室,将宫中的心腹都召集起来,狠狠发了通火。
为何老夫人的病情自己却要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这一帮子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到,当真是废物,说着说着情绪就绷不住了,李嬷嬷当即让人先撤出去,把守好,若是明天有消息走漏,仔细他们的皮。宫女们感恩戴德的出去了,顺便关好门窗。
关上门的那一刻,嘉婕妤绷不住了,泪如雨下,转个头的功夫她已经哭湿了一大片衣襟,身后的李嬷嬷看着自己奶大的主子,终究还是心疼,上前抱住了她,嘉婕妤感受到了,眼泪顿时流的更凶了,李嬷嬷颇为伤感道,“小主哭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明天还得前去请安。”
……
回到蒹葭宫内,颖昭仪一直在脑子里想皇帝这番做法的用意,她可没自大到高估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她绝对不信皇帝看不出来这是在针对自己,但是他就是不查,直接断案,还补偿一般的赏了奇珍夜明珠,这是硬要让自己和她对上的节奏,依照贺氏的性子怕是要和自己不死不休了。
一边拿着自己的好处,一边还要让她继续当挡箭牌,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不查清事情源由,不就是默认自己有问题,要多加掩饰不是,这边强压,必定让宫中众人认定有鬼,这让众人怎么看她。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了。
……
刚过三天的安生日子,这广阳宫就传来了不幸的消息,一大清早的湘嫔不顾太医叮嘱,在小宫女的怂恿下起身走走路,这一个没注意跌了一跤,就把肚子里的不满六个月的胎儿给流掉了。
湘嫔受到刺激太大,当即就昏了过去,皇帝当机立断将教唆的宫人杖毙,可依旧于事无补,一时间宫里几人欢喜几人愁。
与她相邻的两个宫室里的妃嫔皆是高兴不已,私底下打赏送消息的宫人,只是在皇帝面前还得摆出一副悲痛不已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没了孩子。倒是得了皇帝几句仁爱之语。
又过了一会儿,皇后也也匆匆赶来看望,又是一份提耳询问,太医的结论还是一样,只得聊表安慰的赏赐一些补品,就在皇帝的的陪同下走了,只留下广阳宫的一干人等围着自家主子转。
一路上,已经没了个孩子的皇帝对皇后腹中的孩子更是珍重,“皇后身子不便,精力也会跟不上,在宫务上不如让颖昭仪和嘉婕妤分担一些。”
皇帝话里虽是询问的意思,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可见他意已决,这只是通知皇后一声。
第五皇后又哪里不知皇帝的意思,这无非觉得自己有孕后宫里诸事繁出而自己又把持宫权不松手,今儿湘嫔的孩子又没了,更怕子的累着对皇嗣不利,想着让自己好好养胎。
对此皇后只得点头答应,“嗯,皇上说的是,臣妾明就叫人来详谈此事。”
皇帝此事脑子也冷静了下来,见皇后如此恭敬的回答,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内心颇有些羞愧,这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下皇后的面子还是在她身怀六甲的情况下,属实是不够理智。
回了御书房批折子没多久,门外就传来太后的声音,姜皇立即出门迎接,“太后您怎么来了。”
周太后缓缓坐下,“皇帝啊,这湘婕妤的胎流了,哀家也心疼,来人汇报湘嫔的身子得好些养上一段日子,这日后在子嗣上还是要比旁人艰难些。可这也怨不得旁人,她自个不听太医的劝解,那个教唆的宫女不过是给她了个由头,当哀家不知吗。”
姜皇低下眼眸,“可她毕竟没了孩子,也不好多做苛责。”
“妃子遇难,皇后要及时赶去也理所应当,不过她到底忽略了自己的身子,皇帝的意思也没错,后宫到底还是以皇嗣为本,这样今年淮王给哀家送来的一套珍珠头面,做工轻巧精致,皇后有孕不宜带过于繁重的饰品,这套头面给她送去吧。”
“淮王的东西向来不错,母后割爱了。”
回到坤宁宫的第五皇后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一下子老了五岁。
自从她被诊出身孕开始,宫里就一直不太平,可她又不甘心把宫权以这种由皇帝亲自提点,这种丢人的方式让出去,这让那些刚入宫像花骨朵一般的新人们怎么看自己这个,端庄贤淑的皇后呢。
一想到这儿原本就因有孕而精力不足的皇后,此时更加深感疲惫,她不经发问她身边的大宫女,“宝匣你说本宫真的做错了吗,怎么连皇上都怀疑本宫呢。”
正在给皇后按摩的宝匣闻言当即劝说,“怎么会呢,皇上这明明就是心疼娘娘过度操劳,这才出口的,只是当时情况特殊,皇上也是一时情急,言语重了些,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皇后刚有话要讲,就听见门外的小太监汇报,慈宁宫派人来了,不得不结束这个话题,整理一番传人进来,来人是太后身边的西林姑姑,身后还跟着个手捧盒子的小宫女,来到皇后身前请安,“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姑姑请起,不知太后娘娘这是。”皇后提出疑问。
“哈,这是今年淮王进贡了一副珍珠头面,说是江南那边几十位老师傅尽心打造的,看着精致轻巧,太后想着自己也没什么功夫带,倒不如给了皇后娘娘您,就是图一个轻巧不累人。”
说着身后的小宫女打开盒子上前呈给皇后细看。这套珍珠头面,主体皆使用的是珍珠,用细如发丝的银丝参着蚕丝串联编织弯扭成凤凰的样式,周围还加以琉璃、点翠为装饰,其中最为耀眼的就是珍珠凤鸟嘴里衔着的九分南海金珠,莹润正圆,更是价值不菲。
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皇后也不经感慨是个好物件。
半夜,湘嫔总算是清醒过来,一醒来便开始大哭大闹,哭到最后整个人都没了气性,只是躺在红木床上轻声呜咽,看着可怜至极,而然底下一众宫人却吓得不敢吱声,动作更加轻柔快速,干完活就赶紧缩起来,生怕碍了贵人的眼。
出了门,这五月的天尽管已经步入夏的序章,可深夜的露重,沁湿衣裳还是能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不到半个时辰这边湘嫔已经清醒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皇后当即传话一个月不用过来请安,养好身子为主,这立即就有人说闲话了,“这到底是第一个怀上的,就算没生下来,这满宫的赏赐也一个不少,该享的福可都享到了,就是这人福薄了点,这好日子没过上多久这皇嗣啊。”
“这话说的,人家怀上一场不也升了一级啊,哪像你我什么都没捞着。”
“唉,这话说的怀着的是人家湘嫔,跟你有什么关系,该不会以为自己送那两件东西,就能让人家记得你点好,能在皇帝面前提点两句吧,哈哈哈。”
“就是,就是。”
这消息传到了蒹葭宫内,顿时一片哗然,正在给太医问诊的众人都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萧婕妤开口,“听说湘嫔是肚子先着的地。”
柳贵人垂下眼眸,轻声慢语,“湘嫔想来也已有六个月了,只可惜这七活八不活,只差一个月,如果到了七月,或许……”
“只可惜,没有如果,好了既然都把过平安脉了,白珠把太医好好送出去。”颖昭仪端着茶碗不急不慢的饮着,顺道抽空说道。第二天,颖昭仪照例前往皇后宫里请安,一眼就瞧见了皇后新换上的一套珍珠头面,很是华美,而且瞧这不像是京城风格,倒是偏向淮南那边的手法。
果不其然,这黑瞳一转嘉婕妤立刻就上前捧哏,“呦,皇后娘娘这副新的得的珍珠头面,这做工很是难得啊。”
此话一出,皇后的表情是没什么变化,但周围的气息倒是能够感到她的高兴,而这时底下的杨才人突然大庭广众之下有些呕吐之象,这番动静立即引得众人围观,一旁同宫的小萧婕妤眉头微皱,心底也是有些明了,可还是得配合着她演下去,开口道,“杨妹妹近日来,身子不大利索,惫懒许多,可这今儿竟然有作呕的现象,这说不准是好事。”
皇后听闻原先高兴的氛围转瞬即逝,立即变得低沉,可这脸上却不得不扯出一抹微笑,这嘴上还得关心杨美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嗯,还是找太医看一下,倘若有喜,当真是大孟的福气啊。”
很快太医院的人就赶了过来,上前把脉,仔细诊脉后,脸上也露出欣喜的表情,向着宫室里的诸位妃嫔报喜,“恭喜小主,怀有身孕一月了。”
这消息一出,地下嫔妃的表情各异,各种眉眼官司横飞,可表现上还得咬着牙,露出个笑脸来向着杨才人贺喜,嘉婕妤言道,“真是恭喜杨妹妹了,这消息一传到皇上耳朵里,定当封赏妹妹一番,这要是能生下个一男半女的,那岂不是天大的福分。”
确认自己身怀后,高傲的杨美人,不禁自信的开口,“是啊,借嘉姐姐吉言了,妹妹平日里恩宠不多,皇上也没这永乐宫几回,却不想得了上天的垂怜,能够怀上龙嗣,在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这后半辈子也就知足了。”
这话不知杨美人是有意无意,特意提点自己恩宠不多,却能怀上龙嗣,尽是内涵在座圣宠优渥的几位妃子,圣宠不缺,却半点消息没有,当真是不下蛋的母鸡。
在座的众位妃嫔都是冰雪聪慧之人,那里听不出她话里的内涵之意,可这事实摆在眼前,她们的肚子就是不如人家争气,这圣宠再多也得给皇嗣让位,都得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