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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住 瑟瑟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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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应斐先入门,但纳兰应雪年龄比他要大一些,所以是师姐。至于大多少,她说:“这是女人的秘密。”
周应斐后来就没再问过。
她是前世今生唯一一个知道周应斐性向的人,两个人关系也更好些。
“有件事得拜托你。”纳兰应雪说,交给他一个弟子玉牌,“这是我昨年收的徒弟。我要外出一年,帮我教教他。”
周应斐接过玉牌还愣愣的:“我还没收过徒弟呢。”
“谁生来就收过徒弟了。”纳兰应雪,“看那么多叫你师叔的,就不想亲自教养一个弟子试试?你的修为不下于我们任何一人。”
周应斐捏着玉牌,活了两辈子,加起来年纪也有三十六七了,可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做长辈教育人……他做不来。
“试一下嘛。”纳兰应雪用肩膀撞了一下周应斐,对他招招手,“过来告诉你个秘密。”
周应斐附耳过去,就听纳兰应雪用气音道:“我的徒弟,长得特——别——好——看——”
“这算什么秘密?”周应斐擦擦被她吹到的耳朵,擦出一片红。
纳兰应雪嘻嘻笑道:“我让他明天到你的院子去听教,记得别赖在师父这儿,不然就见不到小美人了~”
“去去去!”周应斐推开她,“我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以权谋私的小人。”
“哦?人家只是想告诉师弟可以好好养眼,师弟心里在想什么‘以权谋私’?”她躲开周应斐的扫堂腿,足尖一点飞起,站在竹子上啧啧,“我可怜的徒弟,危险了。”
“滚啊!”
“那我滚咯。”
“等等!”周应斐追上去,抓住纳兰应雪的衣袖,“他叫什么名字?”
“感兴趣了?”纳兰应雪一挑眉,见周应斐又有恼羞成怒的迹象,“他叫阮行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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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烛光落在书卷上。周应斐只着中衣,半湿的长发披在肩头,手中书翻过一页。
跟师妹开玩笑归开玩笑,既然要教,他就要做个合格的师长。
起码学生的学习进度要了解。
“笃。”
细微的声响传来。
周应斐猛地抬手,大门轰然打开:“谁?”
就见一个少年身影抱着什么站在门外,被突然打开的大门惊得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
“你是谁家弟子,为何在此?”
少年抬头,背着光的人声音朗朗,只穿了中衣,一半胸膛敞露,手持书卷,微微垂眼,眼睑处殷红的小痣灼灼生辉。
他愣了一会儿,眯眼,爬起来端端正正跪好。
“晚辈乃庭霰真人门下三弟子阮行朝,前来拜见师叔。”
这就是阮行朝?
周应斐着实被这颜值惊艳了一下。
桃花目、悬胆鼻、含珠唇,五官无一处不惊艳,无一处不端正,是雕塑家都做不出来的完美比例,他在现代社会看过的明星精修照都完全比不上眼前这人。
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颜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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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夜深露重,进来说话。”身着中衣的周应斐转身进了屋,等阮行朝进门,他已经穿戴齐全,半湿的长发绑在脑后。
“你师父是要你明日过来,怎么大半夜的就来了。”
阮行朝瑟缩地看了他一眼,垂下头:“是弟子无状,求师叔谅解。”
周应斐这才发现,阮行朝发丝有些散乱,抱着的包袱叠得乱七八糟,像是被赶出来的。一条狰狞的血痕咬在白皙手背上,延伸进衣袖。
“你手上怎么回事?”
阮行朝慌慌忙忙将手上伤口藏起来,但周应斐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将衣袖撸到最上。
手臂上是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血痕,看样子是鞭痕,深到可见皮肉翻滚,让人不忍直视。
“是不是同窗欺负你了?”
阮行朝抽回手,摇头。
周应斐来回走了两圈:“还能是谁,我问了句废话。”燕京派近日无外客来访,他的师兄弟姐妹更不会无缘无故虐待徒弟,不是同辈之间欺凌还能是什么。
他真是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还会有校园暴力这玩意儿。
在周应斐看不到的地方,阮行朝身体发抖,抬手压在嘴角。
拼命忍笑。
“你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周应斐一回身,阮行朝立刻恢复瑟瑟可怜的模样。他抬手揉了揉阮行朝的发顶,做出长辈的样子,“明日我去给你调寝,顺便把那几个欺凌师兄弟的东西揪出来。”
阮行朝抬头,露出通红的桃花眼:“谢谢师叔,不、不必了。”
“这事你不用管。”周应斐说,带他到自己的寝房,“其他房间都没法住人,三更半夜了,也不好让他们现在收拾,睡我的房间吧。”
阮行朝目光落在厚厚软软的衾被和软枕上:“师叔,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周应斐直接拉他坐到床上,“你放心,今夜我要打坐修炼,不跟你一起睡,只是将寝室让给你。”
“还有你这伤……我帮你上药。”
他从床边抽屉中拿出药瓶,撩起阮行朝的袖子,低眸,仔仔细细地把伤处都涂抹一遍。
“多谢师叔。”他的注意力从厚被软枕转移到眼前“师叔”眼睑的小痣上。
红得像一滴针尖血。只要他垂目,这点红就必定惹人眼。
等阮行朝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被周应斐抓住了。
而他的指尖离那点殷红只有不到五公分。
“做什么?”周应斐将他的手抓下来,并没指责诘问,道,“受伤就别乱动,上了药好好睡一觉,那些欺负你的人师叔会解决。”
阮行朝眼中戏谑微淡,点头。
“嗯。”
周应斐上好了药,将袖子放下,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忍不住摸头安慰:“睡吧。”
“师叔”关上房门那一刻,阮行朝瑟瑟可怜的表情便消失无踪,气质神态仿若二人。他饶有兴味地拈起药瓶,嗅了嗅,手指翻飞,药瓶在指间小陀螺似地转动。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到好玩的事,整个人埋在软软的衾被里笑得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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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碧霄宗被屠了!”
“真的啊?”
“我的表兄就是碧霄宗隔壁四海门的,他们都举门逃跑了你说真不真?喏,他给我的传书。”
听到这话,弟子们凑到了一起小声议论。
“这有什么假的?之前玄天门、焚香谷不也是满门屠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还是戮申魔君干的?”
有人打了一下说话那个:“除了他,还有谁?”
“如此实力,早就在魔界称尊了吧?”
另一人道:“我们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怕甚?戮申魔君也就是欺软怕硬,屠杀的都是小门小派。他要是敢来燕京派——”弟子扬起拳头,“掌门必定揍他个稀巴烂!”
说完这话,他才发现所有人盯着他的神情都很奇怪。
“怎么了?”他迷惑地问。
“那个谁……”有人指着他身后。
他回头看,就见到一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弟子服,眉眼精致如雕琢,正冷冷地看着他。
“阮、阮、阮……”他连连后退,差点儿倒下去,对上那人惊艳绝伦的五官,声气就弱了下来。
“阮师兄。”
其他人也乖乖巧巧地跟着叫:“阮师兄。”
不管他们年纪是否比阮行朝大。
四下沉默,阮行朝状若未闻地走到房间自己的床位处坐下,对那些恭恭敬敬的呆头鹅道:“把我的东西收拾了。”
“师兄……所有?”
阮行朝大爷似的翘起腿,瞥过来似笑非笑:“你猜?”
弟子哆嗦一下,跑了。
茶壶、花盆、蟋蟀笼、十几套衣服、灵石雕的小玩意儿和刻刀,这些乱七八糟的零碎阮行朝丢得满屋子都是。弟子们一件件归拢收纳,不敢有一点怠慢,有人还贡献了自己的木箱子。
都收好了,派出一个大胆的将躺床上的祖宗请起来。几个人协力齐心把床铺叠成小方块,卷起来绑上草绳。
阮行朝袖子一扬,两箱小玩意儿收进了储物囊。他自己去抱起绑好的床铺。
有人想帮,被阮行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走了两步,又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没说服力,一手将头发揉乱,还在脸上狠狠掐了两把。
他的肌肤极白,下手又狠,红印子在脸上触目惊心。
弟子们:???
等他们走出寝所,才明白这位煞神自虐是为了什么。
那位传说中的小师叔背着传说中的青锋站在门外,见到阮行朝的模样就皱紧了眉头:“就是你们几个欺负同门?”
没人吱声,大家埋着头,默认了“罪行”。
“现在去训诫堂领三十棍!白叔,你盯着他们。”
TAT!!!他们冤枉,但他们不敢说。
走远了,还能见到师叔蹲下/身温柔地对阮行朝道:“既然你不想再住在弟子寝所,就到我的院子去住,有很多空房间。挑一间喜欢的,我让人收拾。”
“反正,你师父也将你托付给我了。”
阮行朝犹豫地答应了,低头,眼眶微红:“谢谢师叔。”
周应斐随手揉揉阮行朝的脑袋,被他轻轻避过,抬眼,桃花目眼尾浅红,动人心魄。
被白叔盯着走向训诫堂的弟子们窃窃:“阮师兄要搬走了吗?”
“肯定是了。”
“对对对。”
一个在寝所住得久的弟子泪目:“挨一顿打也值了!”
只要能送走那尊煞神,还他们一个清净,做什么都行!
“对啊,那也值了!”
“欺负同门还说小话?”白叔一个眼刀扔过来。
弟子们各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