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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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已经将世界笼罩，街道上打着鹅黄的路灯，照在路上、树上、行人身上。白日喧嚣的道路也放低了声音，每一辆车都温柔地承载着回家的人的思念和疲惫。
夜班刚下，李天安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经历了愧疚、失落、担心和窃喜，情绪忽上忽下。但是当他看到林宇安安静静地趴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一切焦躁的情绪都化作了安心。
李天安小心翼翼地拉上房门，往厨房走去。他看了看冰箱和电饭煲，里面空空如也。林宇每次煮饭总是估计不好量，总会剩下一点冷饭冷菜，今天的不寻常只能说明他连午饭都没有吃就睡到了现在。
他又折回来卧室。林宇拽着被子的一角捂着自己，还是在昏睡。李天安大步走进去，把被子扯开了一点，伸手摸了摸林宇的额头。手掌传来的滚烫让李天安吓了一跳，林宇这是在发着高烧！茶几上的药盒可以看得出林宇是吃过药的，可是怎么还病得这么厉害？
林宇感到额头上传来的凉意，感到有些舒服，缓慢地用额头蹭着李天安的手掌。
李天安不管他，拉开了被子就要把他抱起来，现在他这个情况不去医院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
失去了被子的庇护，熟悉的味道也随着飘散，李天安有些不安，慌乱中就想要抢回被子。李天安按着他的手，弯下腰去，一手垫在他的后颈，一手绕在他的膝弯处将林宇打横抱了起来。
再次闻到熟悉的味道，林宇便安静了下来，安心地昏睡过去了……
李天安将人抱到楼下，就近打了个车去了医院。
林宇烧得有些厉害，医生先试着给他打了一针再观察观察。他今天就只吃了一顿早饭，午饭和晚饭更是滴水未进，加上平时缺少锻炼，整个人都很虚弱。
“给他少量多次地喂一些水，人都烧成这样了，怎么现在才来，再继续烧下去就要烧坏了。”医生一边说一边检查着林宇的状态。
“是。是我没有注意到。”李天安站在一边乖乖地听着，担心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宇。
“他体质太弱了，还有些营养不良，所以抵抗力太低了，每到换季的时候都会难过些。”医生把林宇腋下的体温计抽了出来。
“啧，热得挺固执的。给他吊个水，喏，去外面缴一下费，然后找护士过来给他吊水。”医生把单子递给他，然后就去别的病人去了。
李天安急忙去缴了费，然后带着护士过来扎针。李天安坐在病床的另一边看着护士把针扎入林宇的手，针头没入血管的时候李天安也跟着疼了一下，林宇感觉到疼皱了皱眉头，轻声哼了一声。李天安忙抓住了他的手，低声轻抚着。
“好了好了，扎进去了，不疼了，不疼了……”不疼才怪。
护士小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她隐忍着笑意。
李天安看着她也有些尴尬，不过心思还是在病人身上。林宇的病床旁拉起了帘子，形成了一个单独的隔间。李天安双手握着林宇的手，时不时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试探温度。
他就这么一直坐着，直到手机响了起来，是张影的电话。之前林宇借他的手机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所以便存了下来。
李天安拿起手机到外面的过道上接了。
“喂，是我。”
“嗯，张影哥，你是要问林宇吧，他发了高烧，现在在医院吊水，今天可能也来不了了。”李天安说到。
“这样啊，他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了。唉唉唉，你让他好好休息吧，我帮他请个假就可以了。”张影回到，作为同事他对林宇也还是关心的。
“嗯，谢谢。有空再请你吃顿饭吧，这两天实在太麻烦你了。”李天安的声音低沉而轻缓，听起来有些疲惫，肚子也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张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脱了一下就挂了。
李天安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林宇，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便在走廊上点了个外卖。他估摸着等会烧退了人就该稍微清醒一点了，就点了一份清粥，一道小菜，还另外加了一碗米饭给林宇。
他回到病房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林宇。林宇脸色缓和了些，呼吸也很轻缓，没有了之前不适的急促的呼吸声，看起来似乎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达，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两三个小时前的焦急和担忧过后，一股强烈的疲倦感涌上了李天安的身体里，但是他不想去睡，至少也要等林宇醒过来。
护士又来量了一次体温，林宇的温度已经开始降下来了，把水吊完就没多大问题了。
“他应该是睡着了，不过你最好是让他起来吃点东西，不要让他空着腹。”护士交代完就出去浪。
李天安乖乖照做，他凑到林宇枕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林宇，林宇，醒一醒，林宇，快起来了，吃点东西再睡……”
叫了好一会林宇才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是李天安放大的脸，他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唔，我感觉我睡了好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何止啊，都快一天了。好了，起来吃点东西，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李天安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方便他坐起来。
林宇撑着床坐了起来，抬手接过李天安递过来的粥，粥已经有些凉了，医院也没地方可以热，点的晚了，林宇又没得东西吃。不过好在林宇也不挑，一个人拿着勺子咕噜咕噜地喝粥，李天安时不时地给他夹点小菜。
李天安也是饿极了，但是也不忘了照顾林宇吃饭。和林宇一起吃饭已经是一件习惯了的，惬意的事情了。林宇看着很瘦，但是饭量不小，大抵是以前一直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所以才会把自己身体变成这个样子的。和特定的人一起吃饭，其实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有趣了心情便也好，吃得也就多了。
林宇粥喝完了也不觉得饱，又从李天安碗里刨了一点饭到自己碗里。
“一整天都没吃饭，饿成这个样子了。”李天安把碗伸过去，任他刨。
“唔……吃了的，早饭我都吃完了……”林宇含糊不清地说着，其实自己也心虚，他知道李天安这个“一整天”只是虚指，但是人总会在有些时候选择狡辩一下。即便这样他心里也还是有些窃喜。
“少跟我抠字眼。生病了干嘛没去医院，你以为随便买点药吃就好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扎针反而舒服点？嗯？”李天安有些无奈，“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营养不良，缺乏锻炼，抵抗力极差，省那两块钱下来治更大的病吗？”
林宇听他念得有些头疼，只好低着头快速地把最后两口饭扒拉完，然后把饭盒一伸，说到:
“吃完了，饱了。”
李天安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肩，不去看李天安眼里的愠怒。
头疼。
无语的李天安只能把饭盒收好，把包装盒塞进垃圾袋里，打个结拿去外面的垃圾桶里扔了，放在病房里味儿大。
“这个水还要吊多久啊。”林宇靠在床头压低声音问他。
“大概一两个小时吧。你还要睡一下吗，等你输完液也打不到车了，今晚就先在这里睡吧。”李天安坐到他床边。
林宇了然地点了点头就不吭声了，然后他又转过眼来看了看李天安——李天安还是刚下班时的装束，显然是没来得及换洗就把自己送来医院了。想到这里他又感到有些内疚，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来照顾自己，总给别人添麻烦。
“要不你上来睡吧，我坐着输也是一样的。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林宇对李天安说到。
“你就好好躺你的，我还需要你操心呢。”李天安说着又用手掌探了探林宇的额头，“慢慢在退了，好好休息着。”
李天安的手有些凉，导致林宇冷不丁缩了一下脖子。
好在病房里只有他俩，不然这会还在聊天得被投诉了。
林宇抬起没有被扎的那只手把李天安的手拽了下来，握在掌心里。林宇的手掌是暖和湿润的，而李天安的手却是冰凉的。
李天安机械地把手抽了回来，咳了一下，清清嗓子，想缓解一下喉咙里突然的紧绷感。
“我去一下厕所。”李天安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我也想去。”林宇坐了起来。
“……”
“怎么了？”林宇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李天安。
“没事，走吧。”说着李天安便抬起手来把吊瓶从吊顶的架子上取了下来，帮他举着。
林宇站起来就跟着李天安走了出去。
两人挨着，慢慢地走着，走廊上是他俩缓慢的脚步声。林宇穿衣不自知，松垮垮的衣服斜了半边，露出了明显的锁骨和瘦削的肩膀，李天安看了一眼就急忙转了过去，心乱如麻。
他承认自己对林宇是有好感的，他也觉得自己不至于到有非分之想的程度，所以每次遇到这种情形他心里都格外挣扎，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然而越来越多暧昧的接触总是难免让他心猿意马……就比如现在。
李天安，你踏马不是种马！李天安暗暗地掐了一把自己，心里骂到。
到了厕所又是一番尴尬的场面。
好像两个人一起不太方便，可一个一个上，画面又很诡异。
算了。
“你先上吧，我帮你举着。”李天安说到。
“……”林宇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举着‖吊瓶。”他又补充到，然后转身背对着林宇。
林宇倒是坦然，睡了这么久，而且挂水真的很催人尿下。他一顿窸窸窣窣的操作，然后就是一阵放水声。
李天安这边陷入了煎熬，耳朵突然在这个时候格外敏感，什么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觉得所有的声音特地被他的脑细胞在耳朵放大，再放大……
然后又是一顿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了，到你了。”林宇说到。
“嗯。”李天安僵硬地转了过来。
林宇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对着李天安眨巴着眼睛。
“要不我自己举着吊瓶吧。”
“不用，你自己举不起来……咳，你举着不够高，水下不去。”李天安补充着说到。
林宇不是很懂。
“我可以一只手……”李天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行吧。”林宇表示了然，然后转过身去。
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后空气又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动静。安静得极其诡异。
“你肾不好吗？”中午林宇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李天安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林宇背对着他不知道什么情况，李天安现在真的是对自己没有一点掌控能力。刚才急着上厕所，偏偏又在路上撑了起来，抵着难受，放出了笼也是难以释放……
“……好得很……”
林宇:“？”
李天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白天的工作，又过了一会，终于解决了问题。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病房。李天安帮他挂号吊瓶，就准备坐下来。林宇见状往床边挪了挪，用手拍了拍旁边空余的位置，示意李天安上来一起。
“上来一起躺会吧，你要是在这里坐一夜明天怎么上班。”林宇开口到。
“……会不会太挤了？”李天安犹豫。
“我都在邀请你了。”林宇很认真地对他说到，表面上镇定得让李天安都觉得自己想多了。
“那好吧。”
李天安脱了鞋便爬到床上在他的另一侧躺下了，林宇也跟着躺下来。
病床很窄，两个人也很拥挤。李天安身材高大，李天安再怎么瘦也还是挤。他们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彼此的体温互相熨烫着。最后李天安还是选择了侧过来睡，尽量把大的空间留给林宇，但是这个姿势两人的脸又挨得很近，李天安的每一次呼吸都烫在了林宇的脸颊上。
林宇是有过恋爱经验的人，他能感觉到一些李天安的异样，那种特殊情况、特殊情绪下的呼吸、神态连同肢体语言他都能敏感地捕捉到。
两人心照不宣，一边纠结，一边享受这种暧昧的情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