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作者大人》木木然矣

6、第 6 章

　　初秋不减夏季的温度，房子外面是烈日炙烤，房里的人在吹着空调。
　　周末总是过得很快，即便李天安已经在想方设法地填满每天的时间，企图在精神上延长享受生活的两天。
　　星期一，李天安简单做了早饭，和林宇一同吃了。工作日和周末的区别对待太过明显，连林宇吃早饭的时候也嘟囔了一句“还是周末好”。
　　李天安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好，心里觉得好笑，简单地安慰了一句，然后快速地结束了早饭，就要去赶地铁上班。
　　李天安一手扶着玄关处的鞋柜，一手穿着鞋子，林宇则优哉游哉地咬着筷子看他。昨天李天安还和自己一起穿着短袖短裤，邋里邋遢，头发乱七八糟的，今天就换上了板正的衬衫西裤皮鞋，浑身透着一股一本正经的禁欲味道。简直和昨天判若两人！不过看起来也挺赏心悦目。林宇心想。
　　门开了又关，然后又开，李天安冒了个头，伸着脖子探了进来。
　　“我电脑就放在茶几上呢，你要是无聊可以自己拿去看看视频，我懒得带去公司了啊。”李天安道。
　　林宇听了显然很高兴，点头如捣蒜。
　　“哦，对了，密码是cx1919。”说完李天安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接着就是脚步走远和电梯开门的声音。
　　林宇在他走后囫囵地把早饭吃了，简单地收拾了碗筷就又窝在沙发上去了。不过在选择电视和电脑的时候他稍微迟疑了一下，电视已经是习惯了，但是似乎电脑的新鲜感和吸引力更大一些。
　　最后，林宇干脆利落地放下了遥控器，滑倒地上，打开电脑，输入密码，一气呵成。
　　李天安的电脑桌面没有太多特别的东西，下载的应用都是办公用的，连个小游戏都没有。唯一特别的，就是桌面壁纸了，凑巧的是林宇也认识这张图，甚至可以说是熟悉，不过他看到时并没有太惊讶。
　　网站上每天都有新的推荐，各式各类——热门推荐，猜你喜欢，点赞最多……林宇挑挑拣拣地看着。不用看广告的感觉真的还不错，自由选择的感觉也很棒。
　　林宇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他扶着茶几试着站起来，这才发觉腰也是酸的。终于，他勉强站了起来，然后把自己扔到沙发上。
　　“啊操，屁股好疼，地板也好凉。”林宇揉着又麻又冷的屁股，自言自语着。
　　缓了一会，他又伸手把电脑拿到腿上，然后继续翻找新鲜的视频。划拉了一下，好像都差不多。突然他想起昨天一瞬间看到的那个视频，于是他试着在搜索栏上搜了一下关键词，很快，他就找到了。
　　他心里忐忑地点了进去，说实话他对内容的倾向没有太大的把握。视频正在播放，背景音乐是精心挑选的，很符合内容，内容看起来也很不错，评论区也看着一片和谐……还挺好。林宇心想。
　　有些事只有时间能解释，也只有时间能让人冷静。
　　他并没有看完就退出来了，心里五味杂陈，高兴也很平静……
　　看到这里他也有些疲惫了，于是就关了电脑去准备午饭。
　　十点多做饭，十一点左右就能吃到，时间刚好。
　　李天安午饭会在公司吃，所以他就煮了自己的份量。说来也奇怪，李天安没来之前他一个人午饭都是糊弄过去的，李天安来了以后他跟着好好吃了几天的饭，后来也会自己好好地做一顿午饭了。虽然不会多丰盛，但也不至于太过潦草。
　　他把菜择洗干净，下在昨晚剩下的鸡汤里，然后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块猪排出来。在平底锅里倒了些油，油热后小心地把猪排放下去煎得两面金黄，最后撒一点盐、辣椒粉和胡椒粉，简单地午饭就有了。至少有肉有菜，有蛋白质又有膳食纤维，绿色健康。
　　林宇这次特地学了大厨们的摆盘，在一盘猪排边上点缀了些生吃的蔬菜瓜果，再在汤上撒上灵魂葱花，完美！
　　“我也算半个大厨了。”林宇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就坐下来享用他的午餐。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刚想吃，突然心里就生出了一点失落感来——要是有人一起吃就好了。
　　林宇扒了一大口饭，想这样把心里的难过用饭堵下去，咽进肚子里，这样就没有那么多凄凄切切的情绪了。
　　好不容易做了一顿好饭，却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心情扰乱，林宇心里也有些不快活。总归好在饭菜是好吃的，他快速地吃完了饭，连着早上的碗一起洗了。
　　吃饱了饭，人的困意就上来了。林宇坐在沙发上歇了歇饭，然后就转回房间睡午觉了。
　　只不过今天的午觉没那么安稳，他总在做着一些奇怪的梦，奇怪就奇怪在梦里的内容都是关于他的屁股的:先是在梦里被打板子了，屁股疼。然后又是自己穿着短袖在雪地里行走，然后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还是屁股疼……总之他做了一中午关于自己屁股疼的梦，很是奇怪。
　　直到最后，生物钟才将他从梦里解救出来，不然梦里他该是要见证自己臀部的各种疼法了。可能是这个梦的后遗症大，连他后来起床了也觉得自己的屁股不舒服。
　　外面的阳光已经开始斜了，阳台上的鞋有些背光。林宇走过去调整了一下两人的鞋的方向，确保阳光可以晒到鞋子里去。阳台的架子上挂着两人的衣服。李天安来了一个月后两人的衣服除了内裤就都是一起洗的，洗衣液也就卫生间里的那一瓶，所以两人洗干净的衣服都带着一样的香气。只不过林宇很奇怪，都是同一个洗衣液洗的衣服，为什么只要李天安穿上去就会沾了他自己的香气，难道这就是体香吗？
　　一边想着，他一边把干了的衣服取了下来，然后分类，分别送到两人的房间。
　　林宇的房间是东西少得整洁，而李天安的房间则是每一样东西都放得很规整，看起来整整齐齐的，很是赏心悦目。这样的男人就是那种在男生宿舍里的一股清流，自律，严谨，整洁，干净，很难让人不喜欢。
　　百无聊赖的林宇再一次将手伸向了李天安的电脑，反正他都留下来给自己了，那就看呗。
　　这一次林宇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点进去后，点赞量最高的一条的标题是:“八百块家居软装指南”。林宇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这个指南到底能给他哪些有用的建议。
　　“家里的客厅想要放一块地毯可以搜关键词‘xxx’，既舒服软和，还容易打扫，最重要的是价钱便宜……”
　　看到这里，林宇脑子里灵光一闪，他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屁股疼了，原来他是缺少一块软和的地毯！被李天安传染的习惯，坐在地上坐久了屁股又冷又麻又疼，很难舒服得起来。于是他心里暗暗记着要买一块地毯回来铺着。
　　下午五点，天有些昏暗了。
　　林宇起身去厨房里做饭。把饭煮上后，他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块肉放在碗里解冻。就在他准备洗菜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做饭的时候盐用完了。
　　他把围裙解了，擦干了手，然后揣上钱包，马上钥匙就要出门买盐。
　　李天安估摸着也在路上了，到家的时候也就再等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林宇在楼道里等电梯，宽大的体恤衫和短裤罩在他瘦削的身上更显得他瘦小。电梯很快就上来了，里面是一对夫妻，他们到五楼就下了电梯，看来是邻居。林宇在这里住了挺久的了，周围的人也是搬来搬去的，他倒是没记住多少人，顶多混合眼熟。
　　那对夫妻看到他，对他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就与他擦肩而过了。
　　林宇坐到了楼下，双手揣在裤兜里，显得很是悠闲。小区里也有小型的超市，只是离他们这一栋稍微远了一些。林宇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突然，他眼睛瞟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看起来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顿时他心里警铃大作，心跳不免快了起来。他带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快速朝超市走去。
　　不巧的是，就在离超市几步的地方，林宇透着玻璃窗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范止英正在收银台结账，看样子很快就要出来了。
　　附近倒是很空旷，没地方可以作为遮挡，要往回走，他一会开车路过也还是会碰见……罢了。林宇心说。
　　他硬着头皮，小跑着跑进了超市，朝着与范止英相反方向的货架跑去，利用货架遮挡住了自己。现在只盼着他能结完帐就快点滚出A小区。
　　范止英倒是没有察觉什么，结完帐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看到他走远了，林宇才到对应的货架上拿了一袋盐，又顺带拿了两罐辣椒酱。
　　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很不安，想到上次范止英光明正大地到自己面前来挑衅自己，带着玩味和嘲讽的表情看着他，心里就极其不爽。就连这次他的突然出现，林宇都有预感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在这一瞬间里，林宇竟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好胜心理，在收银员快要结账的时候，他又从货架上抽了一盒东西，说到:
　　“加上这个。”
　　收银员小姐熟练地帮他算好账，装袋，然后找零。
　　回去的路上，林宇特地留心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范止英的车，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加快了回家的速度，迟则生变。
　　走到楼下，刚刚安定下去的心脏又再一次迅速跳了起来。范止英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捏着一支烟，烟雾萦绕着他的侧脸，脸色阴沉着。
　　听到了脚步声，范止英抬起了头。
　　“林宇。”他的语气很平静。
　　林宇知道，他的语气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
　　“你在这里干什么？”林宇反问。
　　“你问我？”范止英的语气更加阴沉了起来。
　　林宇不想和他纠缠，绕开他就想走，可是范止英显然比他速度更快，大步一跨，拽住林宇的手臂，强行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林宇想挣开无果。
　　范止英的力道大极了，捏得林宇骨头疼。
　　“你在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林宇转头看去，是李天安回来了。他有些慌乱，他不想让李天安撞见这样的情形，他觉得难堪，无地自容。
　　李天安看上去带了隐忍的怒气，快步地走上前去，抓住范止英的手就是向外扯。
　　“呵，还找了个新男人护着你呢……”
　　“你大晚上闲着没事做，在别人家楼下堵着是想干嘛？”李天安怒视着眼前的男人，直觉里，他觉得这不是个好人。
　　林宇站在李天安背后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臂，手上的透明塑料袋晃了晃，里面的东西一眼望穿。
　　范止英像是抓住了可以羞辱林宇的点似的，冷笑一声:
　　“哟，找了个男人护着，今晚是要用自己来报答了是吗？还真不巧，被我撞见了。”
　　林宇不虚他:“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总不像你，家里有一个还在外面偷腥，真是恶心。”
　　范止英心里本就积压了怒火，现在怒得咬牙切齿:“你想和谁上床我不管，我今天就是想来警告你一声，别做那些无谓的小动作。”
　　说完范止英就走了，烟头随手扔在了地上。李天安看着皱了皱眉头。
　　本来林宇临时买的那个东西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范志英越是不想让他好过，他就越是要刺激他，现在目的达到了。
　　李天安关切地看着他，刚才他也看到了林宇手里的东西，又听了两人云里雾里的一通对话，他又有一点尴尬。
　　“走吧。”李天安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感觉到林宇有些颤抖。
　　林宇点头，走在了他后面。
　　两人一路上没什么话，李天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宇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就怕说错什么。林宇呢，他倒不在意范止英的那些废话，只是觉得丢脸极了，特别是在李天安面前，真的特别丢脸。他想要埋葬过去那些不好的记忆，更不想让李天安看到狼狈不堪的他，可是刚才的突发事件，就像一把剪刀，剪开了他包裹自己的茧，将里面的丑陋都展现了出来，那些懦弱的，落魄的，狼狈的东西就这么摆了出来。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太多话，最后碗是李天安洗的，林宇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洗完碗后，李天安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和李天安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去了。
　　林宇心情十分低落，往事一幕幕都涌上来心头，他不解且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他给张影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请假，今晚的班，他算是翘了。
　　林宇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也很是不爽，关了电视和灯，也回了房间。他只感觉到疲惫，心理上的疲惫，明明他已经退了一万步，为什么偏偏范止英还是要来打扰他现在的生活呢……林宇望着天花板出神，思绪万千。
　　直到半夜，两人都没有睡着，各怀心事。
　　林宇索性起了床，走到了对面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进。”李天安的声音传来，他的灯还亮着，没睡。
　　林宇走了进去，李天安正躺在床上。于是林宇也躺了下去。
　　“往里面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