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作者大人》木木然矣

11、第 11 章

　　简单的假期刚过，一切又回到它原来的轨道上。
　　这天林宇又去了附近的银行给他妈汇款。每个月的月底他总要把工资的百分之四十存到他妈的账户上，那是他妈从他这里争取来的赡养费。他父亲前几年得了病去世了，家里就只有他妈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他叫着那个女人妈，但是她不过是继母罢了，所以才会联着外人，用那样的手段压榨着林宇。
　　林宇的收入并不高，一个月就只有四五千，但是他每个月要给继母两千的赡养费，当然了，他继母也连带着他弟弟那一份也一起算计进去了。嘴上说着不为难他，实际上也是等着林宇给钱养着，还嗜赌，自己赚的一点钱都拿去赌了。
　　弟弟上学、生活费、旅游等等的费用无一不是从他这里要的。
　　即便是这样，林宇也没有办法与他们脱离关系，毕竟他的继母对他还有名义上的抚养关系。林宇一个人跑得这么远，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开那个让他讨厌的地方，远离那些让他讨厌的人。
　　林宇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在漂泊的，他无处藏身，就连租住的房间也不能给他安全感，因为他清楚这里不会是他永远的避风港。虽然说有房子不代表有家，但是他的意识里认为，有了容身之处，就像是有了一处庇护所，不至于让自己无处可去。人嘛，总需要一种归宿感。
　　因此林宇还有一个认证目标，努力存钱，然后再某个城市的近郊买一套小房子，不用太大，够一个人和一条狗或者一只猫一起住就可以了。
　　汇完款，林宇有些发愁地看着卡里地余额，按照这个速度也不知道要存到猴年马月去。离他人生的第一个理想又远了一步。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兼职，事实上他也去做了，但是他擅长的东西太少，加上不善言辞，所以总是被委婉地拒绝了。他也在工作之余捡一些零散地兼职来做过，可是往往入不敷出，甚至他根本抢不过兼职的大学生们，每次都弄得自己身心俱疲。直到最后他身体被拖垮了，也就没了折腾的精力了。
　　晚饭的时候，林宇全程都在走神，连李天安说的什么都没听进去。
　　“诶，你有在听吗？”李天安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嗯，在听的。”林宇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坐在左边的李天安，嘴上是这么说的，实际上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早就被李天安尽收眼底了。
　　他的眼睛时常是平静而有些淡然到冷漠的，这样的表情倒是第一次见。
　　李天安知道他有心事，但是林宇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只能伸出手轻柔地揉揉他地头顶。
　　“好好吃饭，嗯？其他的放在后面，不可以影响吃饭。”李天安说到。
　　然而听了他的话林宇反而一瞬间红了眼睛，心里一股暖意在横冲直撞。他是一个喜欢积攒情绪的人，觉得自己忍着，慢慢就可以消化掉了，可是一旦被触发了，所有的阴暗面的情绪就又跑了出来。
　　李天安也有些不知所措，满眼的担心，只好慢慢地顺着他的背。
　　好在林宇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也仅仅只是一瞬红了眼睛而已。他很快整理好情绪，乖乖地低头吃饭。
　　“我过两天要和组长出一趟差。公司有一次去外地学习的机会，我们组长亲自点了我一起去的。”李天安把刚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哦，那你去嘛。”林宇埋头扒饭，闷闷地回到，似乎有些不高兴。
　　李天安看着他，愈发觉得他可爱，嘴角也不知不觉地挂上一抹笑意。
　　“要去几天？”林宇追问到。
　　李天安放下了筷子，仔细想了一下说道：“两天吧，也就是一个小活动，很快就回来了。”
　　林宇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把晚饭吃完，谁都不提令人不快的事情。
　　吃完饭林宇就回了房间，他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把剩下的情绪消化一下。他的房间很空，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靠窗的桌上立着一排没有拆封过的书。
　　林宇坐到了桌前，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在腿上，双眼黯淡地看着前方，眼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他的目光反复地从那一排书上扫过，手抬起来又放下去几次，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算了……”
　　李天安在客厅坐着，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不知道林宇遇到了什么事，想问，但是不知道应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去问。从朋友的角度，他理应相信林宇可以自己解决，但是很明显，实际上他关心的有些过度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林宇换了一套衣服出来，他这是要上班去了。
　　李天安把送到门口，交代了两句话，然后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对方。李天安想说点什么，但是一瞬间词穷得很，张了张嘴也还是说不出口。
　　“我走啦。”林宇说到。
　　李天安点了点头，“嗯。”，林宇转身就要走，李天安突然又叫住了他。
　　林宇刚转过身来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得怀抱里。
　　“你要是难过，可以跟我说，如果你现在还不想说，那我就等着，你要想说了，我就在家里等你。其实，你还有我的……”李天安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双臂环绕着林宇瘦削的身躯。
　　林宇没说什么，抬手抚上他的后背。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然后林宇以上班为由，逃也似地离开了。
　　两人都有些急促，不敢看对方，所以谁也注意不到对方泛红的耳朵。林宇刚离开，李天安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这样突然的暧昧让他乐在其中的同时也让他感到不安，他开始反思是否自己太过冒昧，太自作多情了些。林宇和他的关系好这不会有错，就拿他们的日常来说，那些细碎的点点滴滴就像一对小情侣一样，两人自然地做着一些暧昧的事情，说着暧昧的话，但其实他们也还只局限于朋友这一层关系中，没有任何改变。

　　Z市。
　　窦博安还坐在办公室里，职员都已经下班了，他这个小老板还在忙着手上的事情。这倒不是公司的事，而是三年前的一个案子，一个关于林宇的案子。
　　那时候他刚把公司迁到Z市，公司的整体实力小，所以他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公司上，林宇出事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反应，也没能帮他打赢那场官司。正是因此他才一直心存愧疚，这几年一直想要帮林宇翻案。
　　但是那件事的背后始作俑者的实力是他都有些忌惮的，他不可能正面与对方冲突，只能从别的方向慢慢下手。当年对方不过把范止英推出来，制造了一场纠纷，他现在要翻案，成功了也就是让范止英吃点苦头，根本威胁不到那个怂恿范止英的人的利益。
　　一直以来他都在暗中偷偷地收集证据，希望从过去的事件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窦博安从办公桌后坐了起来，面对着眼前的落地窗，思绪飘得老远。
　　林宇和他是大学同学，刚认识的时候，窦博安就觉得林宇就是一个瘦弱的，话少，看起来有些社恐的普通男生，不那么让人亲近。大家都相处得很客气，但是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地绕过林宇。林宇和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男生之间都在聊游戏、篮球、足球的时候只有他抱着一个不知道几手的笔记本电脑在写着大家都不知道的内容。
　　不过，窦博安是见不得林宇这么“异类”的，所以他偏要做什么都拉上林宇，除了林宇的老年电脑带不动游戏外，他几乎是做什么都没落下林宇。
　　好在林宇只是个子小还有容易在人多的时候无所适从，所以窦博安带他玩什么也都玩得起来。慢慢的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铁，即使后来知道林宇喜欢男人，他也并不会排斥，更不会夸张到觉得这种性向恶心。
　　直到现在窦博安都记得林宇对他说的：“放心，我虽然是弯的，但我不是瞎的啊。”，说完两人在一起哈哈大笑。
　　林宇是几乎不会和人起冲突的，就算别人做了让他很不爽的事情，他也是忍着，不去理会，即便别人当着他的面骂他是“同性恋”，骂他恶心，他也是呵呵冷笑带过，懒得和他们计较。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做了让窦博安都震惊的事情。
　　窦博安和林宇走得近，难免会被谩骂声殃及，窦博安瞒着不让林宇知道，但是流言漫出来时，谁都阻挡不了。那时候窦博安正好还谈着一个女朋友，女生的敏感在面对爱情的时候就可能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伤力。为了不破坏兄弟的感情，林宇当然是选择主动疏远窦博安了。
　　那时候窦博安一连几天都没见到林宇，是由说他是去图书馆自习了，窦博安就没多问，毕竟林宇本来就喜欢安静，说不定是找个清静的地方看书了。直到有一天，他和女朋友散步路过图书馆后门，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总有几个人脑回路比较非常人的，反正是怎么看林宇都觉得不爽，于是那天就把林宇堵在了图书馆后面。
　　“诶，死|变|态，你过来”几个堵着林宇的男生里领头那个人开口到，旁边的人也跟着哄笑。
　　林宇并不想理他们，头也不抬地要从旁边绕过去，但是对方就是不依不饶的。
　　“说话啊你，拽什么拽啊你，K大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人，真是恶心。”旁边的人应和到。
　　其他人也跟着拦住了林宇，并且开始推搡他。
　　“骂来骂去就这么几句话，无趣至极。”林宇冷冷地回击到，即使面对比自己高大的男生他也完全不虚。
　　“啧啧啧，小J人还挺伶牙俐齿的。你们说被这张嘴含着会不会有不同的感觉呢？”那个领头的又说道。
　　林宇听了心里不由得犯上一阵阵恶心，脸上已经带着愠怒的颜色了。然而这正好达到了对方的目的。
　　那人又继续开始攻势：“小J人，和你那姘头做的时候爽不爽啊，要不要让哥哥我疼疼你？”说着就伸手向林宇的脸探过去。
　　然而下一秒，那边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尖叫声。林宇用力反掰着那人的两根手指，丝毫没有留情，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骨头断掉地声音。
　　“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你真当我没脾气？”林宇用力地把那人甩到了另一边，似乎靠的太近脏了他周围的空气。
　　那几人还想发作的，但是也不想闹得太大，加上那个人手指断了。疼得在旁边嗷嗷叫，一会指不定就把别的人吸引过来了。临走前不知道谁乘着混乱打了林宇一拳，将他贯倒在地，牙齿磕破了口腔内壁，一股血腥味漫上口腔，让人一阵难受。
　　林宇缓缓地站起来，那群人也散了。他看到窦博安两人，眼里又是狼狈又是坦然。林宇朝他们走了过去。
　　“同性恋不是说是个男的都爱，都睡。”放过我。
　　林宇说完就走了，窦博安当时还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蠢。
　　在窦博安眼里，林宇就是一个特别坚韧的人，他总是格外冷静，对很多事不会过多纠结，对什么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但是窦博安也没想到林宇会因为这件事刻意疏远自己，和那些渣滓动手。其实林宇对感情一直都是十分重视的，所以不希望自己给朋友惹来麻烦，只是他不喜欢说。
　　不过也是他这样的性格，才在上一段感情一败涂地……
　　那么多年的朋友，窦博安对林宇可谓太了解了，所以他才要帮林宇做一些事情，即使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