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场闹剧》上曰十

5、走吧 我们走吧

　　沿着一路来的线索，仇思找到了仇芸被养大的那户人家，仇思找到了仇芸和她的丈夫曾经住过的宅子，仇思找到了服侍过仇芸的婢女。

　　仇思最后找到了，他在一处尘封宅子的井里找到了仇芸的尸骨。

　　仇思在井边站了很久。

　　收拾好仇芸的尸骨，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把妹妹带回月亮河。

　　仇思突然想起来那天在皇宫里见到的跟仇芸很像的公主，江湖和朝廷之间少有来往，他也不关心朝代的更换。

　　可是梁霄，像是皇宫里一朵花，她开至糜烂，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生命力，就要衰败下去了。

　　仇思又去了皇宫，武功修炼到一定程度，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拦住他的东西了。

　　果然，梁霄还在原来那个秋千处，日复一日地看花，恍然让仇思有种错觉，也许所有花败掉那天，她也会离开。

　　“你找到你妹妹了吗？”

　　“找到了。”

　　“她在哪？我能见见吗？”

　　仇思解下包袱，里面是一堆骨头。

　　“抱歉。”

　　梁霄用很轻的声音对仇思道歉，除此之外，她说不出话来。太荒唐了，世上有太多事都这么阴差阳错，荒诞至极。阳光照进她眼里，让她眼底发烫，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想不想离开这儿，你想走吗？”

　　梁霄愕然地看着他，好长一段时间，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仇思坚定地看着她，仿佛只要她一说愿意，他就会带她走似的。

　　“好啊。”梁霄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照在她面上的光虚化了她的脸庞。

　　仇思背着梁霄飞出宫墙的一瞬间，梁霄克制不住地向后看，肃穆的皇宫在夕阳下也显得温柔起来。

　　过去的十八年，梦一样的十八年，那些欢愉的、悲哀的、痛苦的回忆，都像是被点燃的纸片，它们扑入火海，在即将消逝的最后一瞬，爆发出最绚烂的光芒。

　　往后再也没有前朝的公主了，大梁也消散在风里了，“走吧，”梁霄痴痴地念，“走吧……”

　　“我们要去哪里？”

　　“月亮河。”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

　　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曹雪芹《好了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