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已定》仙仔小鱼干

16、没想好要不要恨你

　　裴政所在的律所称得上是G市数一数二的存在，受理的案件覆盖范围极其广泛，虽然最擅长的是经济类案件，但其他的类型也或多或少占据着一席之地。
　　左至家庭琐事，右至产权纠纷。
　　星期一一大早，裴政刚踏进公司大门，就被洪辰叫到了办公室。
　　“小裴啊，最近公司接了个新案子，这是资料，你先拿回去看一下。”
　　“好的洪总，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裴政走出办公室，顺手把手里的资料拿起来看了一眼，明晃晃的“侵权”两个字让他一怔。
　　真巧，这类案子……他还真的是很“擅长”，毕竟，他的“职业生涯”就是由这样一个案件开始的。
　　裴政苦笑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研究手中的资料。
　　新型技术，专利，网络，授权等词依次映入眼帘。
　　在国内，与专利权相关的法律条文并不足够完善，大众的意识也不足，因此专利相关纠纷层出不穷却仍然许多案件没有一个足以服众的结果。
　　是块硬骨头呢，但是相较于五年前而言，环境还是好多了。
　　原告是当地有名的互联网企业嘉丰集团，嘉丰在行业内已经十几年了，在这个信息更迭速度以零点几秒为单位的行业里能在G市本就拥有的一线城市地位，完全称得上是行业巨头了。
　　那些现下称得上火爆的游戏，播放量上亿的网剧、综艺，总和嘉丰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相比较之下，被告的信息就显得有些可怜。峥华科技是一家由几个大学生合伙成立的一家游戏公司，刚刚成立两年，唯一的王牌就是游戏《征途》，峥华科技拥有核心研发团队。
　　从绘图到建模再到运行测试，峥华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开发。
　　然后，他们遇到了嘉丰。
　　这个剧情听起来枯燥无味，在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都快要构不成新闻了，但是……
　　裴政心想，总要有人站出来为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搏上一搏。
　　或许现在的他会比五年前做的更好吧。
　　他在电脑网页上那几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宁昀的影子。
　　宁昀接到裴政的电话是有一瞬间的恍神，虽说最近裴政也给他发消息或者偶尔送个下午茶，中午遇到了也会一起吃个饭，但是打电话还是第一次。
　　发信息和听到他的声音，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有点紧张……
　　但宁昀还是接了。
　　电话那边却几秒钟都没有声音，直到宁昀听见了裴政的呼吸声。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人是怎么了，宁昀从没见过裴政现在这样，在他的印象里，除了……上次醉酒。
　　“你，怎么了。”没经过思考，关心的话就已经说出了口。
　　“我……想见你。”我从没为当年做过的事情后悔，但如果能看见你，我心里会舒服一点。
　　“你……什么时候？今天？”
　　“现在。”这是重逢之后裴政第一次有点其他小孩脾气似的跟他讲话，听起来像是……撒娇。
　　正是下班高峰，CBD区人潮涌动，裴政坐在“季风”等着宁昀赴约。
　　窗外刮起一阵风，像是要给炎热的天气带来一丝清凉，但忘了自身也是温热的存在。
　　宁昀今天并没有抗拒去见裴政，却被加班绊住了脚步。
　　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对方要的紧且突然，于是，宁昀只好给裴政发了条微信。
　　“突然有事，走不开。”
　　消息发送成功却半个小时都没收到回复。
　　宁昀不放心，今天的裴政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于是便跟赵世诚发了消息说九点前交稿，现在出去一下。
　　等来到楼下，宁昀才发现下雨了，淅淅沥沥，随着风的动力跳跃着落下。
　　好在“季风”并不远，可以连接两栋大厦的玻璃桥下通过，两座大厦并没有什么关系，却因为这座可以挡雨的玻璃桥有了些似有若无的联系。
　　宁昀是从后门进来的，走进去的时候咖啡厅里并没有很多人，以至于他一眼就能看到背对自己的裴政，他应该是看着窗外的雨在发呆，因为宁昀看了一分钟他都保持着近似于静止的状态，没有看手机，没有喝咖啡，如果看见的是正面，大概眼睛也不会眨几下。
　　前几次的相遇每次都是裴政说开场白，这次轮到他了，宁昀有点不知如何开口，哪怕只是一个开头，既要表现出带着疏离的关心又要表达自己的抱歉。
　　听起来有点难度，也有点矫情，于是干脆不细想，简单直白最好。
　　“裴政，你等多久了，我给你发的信息看见了吗？”
　　裴政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说的话却毫不相干，“我以为你会从这边过来。”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外面下雨了。”
　　“哦。”裴政仿佛刚刚意识到这一点似的。
　　“你今天心情不好？”宁昀没提要加班的事，耐心问道，这是他们重逢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这么有耐心。
　　“宁昀，你恨我吗？”裴政没回答而是回问道。
　　这问题宁昀这些年一直在思考，却没思考出个结果。
　　“我还没想好”，宁昀说道，他实话实说，“我不想恨你，但是心里又过不去，总觉得我没做错什么却失去了我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