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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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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与潮湿给予了缝隙中青苔肆意生长的环境,石阶上的坑坑洼洼,是石头天然纹理和滴水穿石的交错。
光是这个地方唯一缺乏的,但正因为其缺乏,才导致人们对此地产生的种种或惊惧或厌恶的情绪。
通道很长很窄,仅容得下一个人走过。出口处明亮的光,完全照不进深处,进入时燃起的火把也愈发摇曳而微弱起来。
铁链拖拽的声音自深处传来。
黑暗中的前路像是通往地狱的小道,但在此的人们都知道,这不过是通往地牢的必经之路罢了,与一般地牢不同,这由众多牢门锁上的牢中只关押了一个犯人。
“大人,到了。”
最前方的狱卒解下腰间的钥匙串,借着火把的光,摸索着打开了地牢最后一扇牢门,陆谋接过一旁侍从照亮的火把,推门提起衣摆走了进去,狱卒随后跟上。
地面上稻草污泥混杂,潮湿的墙脚生有湿腻的苔藓,牢里透不来一丝光亮。昏暗中,甚至有股说不出的恶臭在弥漫。
陆谋又把衣服提起了几分,“皱眉,探视到最里处,四下扫视一番,才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那几乎是牢里唯一干净的地方了,稍微干燥的稻草堆在墙边上面铺着的外衣早已脏得看不出原来的色泽,褐色、暗红色的污斑大片大片干涸在外衣身上,一人对背对着他们,端坐在稻草堆上。
“罪臣苏过,前来接旨。”
陆谋止步在原地。
声音如同石落深潭,入水后再无一丝波澜。
人没有一丝动静。
“你早非当年那个受人敬仰的苏公子了,如今沦落到贱民之列,还不知悔改吗?”
似是陆谋某个词戳中了苏过的笑意,牢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可这罪臣,从今天开始,比你还得王上器重。”
苏过起身走到牢边上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这种笑陆谋曾经看过几百遍,那是朝堂上几句陈词就可定夺生死的前奏,几乎成了梦魇。
“你……”
陆谋厌恶地指着苏过,升腾起的怒火也不知是被揭开遮羞面的恼怒多些,还是恨不得啖其肉的愤怒多些。
“大人,大事要紧。”
一旁默不作声的随从毕恭毕敬地上前提醒,只是这话倒让苏过露出了点玩味的笑容。
小小警告。
看来这次来旨非小哈。
这陆谋怎么几年来一点进步也没有……
陆谋狠狠一甩衣袖,平复心中的怨气:“王上念你以往所为,特赦你戴罪立功查清安堰城外断魂铃一事,事成后恢复你自由之身。”
苏过忽然觉得无趣,悠哉退了两步,又做又坐回了稻草上。
陆谋仍在传达皇命:“本官将带你出大佬撒,日后面见王上……”目光一撇又端坐成雕像的苏大公子,语调一转,“……此事由不得你拒绝。”
苏过很淡然地点点头,他确实好奇现下牢外是个什么局势,至于王上莫名其妙的任用,苏过又看了下正在打开牢房的陆谋,非李垕麾下,也非李氏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