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论超英大家庭的必要性》沉雩

48、chapter 48

　　红房子更像是一整座牢笼，梅丽娜却说它是固若金汤的堡垒，无法被攻克的存在。

　　年轻时，梅丽娜也曾数次想要叛逃。那时候，梅丽娜还不认识娜塔莎，苏联还没有解体，红房子也只是克格勃的一部分，甚至连“红房子”的名字也还没被人“熟知”。

　　然而，那个时候，红房子就已经是个可怕牢笼了。

　　梅丽娜进入了现在这座浮空堡垒的控制室，她看见德雷克夫坐在他的宝座上，她也看见宝座对面的世界地图。

　　红房子的存在是冷的，连带着里面的所有色彩都是冷的——哪怕德雷克夫在合金和钢材中，用木和砖为自己修出了一个舒适的工作环境。

　　梅丽娜身后，感应门自动地悄无声息的关上，被她带进来的冷硬的金属味融进控制室里的草木气息里。

　　斯塔克的屏幕上，蓝色总是主色调。安德鲁扫描下的地球是层层叠叠的白色线条。

　　德雷克夫面前的世界地图是红色的，地图的轮廓是红色，地图上那些星星点点，那些被他操控着身体和思想的每一个人，都是红色的。

　　“我带来了娜塔莎。”在德雷克夫的示意下，梅丽娜坐到了他对面。

　　德雷克夫起身走向梅丽娜，他的手按在女人的肩膀上，在他眼里，她和其他所有人都应该乖顺的像只羊。

　　梅丽娜确实很乖顺，不是服从命令，而是“本能”，德雷克夫为她们制造的本能。

　　“第一次总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德雷克夫抬起梅丽娜的脸庞，她已经不再年轻，或者说，她已经不需要再年轻了。

　　梅丽娜平静的看着德雷克夫，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在异国他乡组建家庭，丈夫体贴可靠，生活富足无忧，工作顺心如意——多少人求不到的美满人生。”他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她，试图从她毫不动摇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来。

　　“娜塔莎……你有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吗？她的过去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那是你父亲负责的项目不是吗，不会老去的工具，少女的样貌苍老的心。”

　　梅丽娜握住了拳头，她的一举一动被德雷克夫看得一清二楚。

　　“你真以为你能治愈她？还有叶莲娜，多么天真的孩子，她一直把你当做母亲。十六年了，无论她吃了什么样的苦头，只要一说你的名字，她就会乖乖回来当牛做马。”

　　梅丽娜闭上眼睛，她稍乱的呼吸又归于平稳。

　　“俄亥俄州那三年简直是浪费你的人生……那些蠢货看不出你头脑的价值，把你派去做间谍。”德雷克夫惋惜的说：“看看你现在的成就，你值得更好的。”

　　“你应该更听话的，梅丽娜。”德雷克夫终于松开手，他走回自己的位置，解开生物锁、加载出控制面板：“我会想你的。”

　　他按下终止程序，等待着女人从容赴死。

　　梅丽娜的眼神终于不再平静，她眨了眨眼，手指颤了颤。

　　德雷克夫等待的死亡没有发生，梅丽娜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不仅没事，还完完全全松了口气。

　　终止程序又一次被按下，有动静的依旧不是本该自我窒息而死的梅丽娜。

　　阿列克谢撬开门，他拎着撬棍满脸的得意洋洋。叶莲娜站在阿列克谢身后，还在探头探脑的做各种小动作。

　　德雷克夫惊出一身冷汗，他这才察觉到那些不同寻常。

　　这控制室里，木质的气息已经完全盖过了他本身，不同寻常的杂驳空气顺着通风流进整个红房。

　　被暴力拆卸的感应门外，一种令人记忆起冬日壁炉的气味强势的冲刷进来。

　　梅丽娜还坐在德雷克夫的对面，带着她常用在试验品身上的、研究性的目光细细打量德雷克夫。

　　这座天空堡垒，被无声无息的渗入了。

　　叶莲娜旁观了她养父母和她上司的无声沉默，但她只旁观了十多秒，就忍不住打断了这深沉气氛：“怎么还没有人动手？你们就没有一种、一股想要打他的冲动的吗？”

　　“……”装了好一会儿木偶，现在梅丽娜的表情终于丰富起来：“叶莲娜，等等你姐姐。”

　　“娜塔莎马上就会过来。”

　　娜塔莎和安德鲁尽力了想要搞快点了，但红房子毕竟不小。

　　安迪悄摸摸飞到了红房上方，控制了大半个红房的重力场。好奇心旺盛的斯塔克，鸡贼的带着仙宫众人趁乱跑进红房。

　　西芙和斯塔克，安迪和贾维斯，两组人/AI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互相竞争的意识，各自为营努力的突破红房的系统，争先恐后的试图成为掌控红房第一人。

　　索尔和史蒂夫他们面面相觑，沦为无用打手。班纳坐在安迪的控制室里，身边没有安德鲁的吐槽，总觉得有点子不对味儿。

　　安德鲁和娜塔莎按照梅丽娜留的后门，愉快的撬开了牢门。他们俩对视了一眼，而后默契合作一路走走撬撬，非常丝滑的溜进了红房的空气控制系统。

　　老旧的俄式设计，也不知道是德雷克夫疏忽，还是他自信根本没人会用这里攻破红房，通风处近乎没有守卫。

　　监控摄像机在安迪和贾维斯的计算中挪动，探头的盲点连成一片，进入红房的众人，一开始还记得猫猫祟祟的潜行姿势，没一会儿就变得一个比一个光明正大。

　　梅丽娜太了解德雷克夫了，这个控制欲太强的老男人总是对所有人都充满戒备。惜命如他，会让红房只剩下他一个脑袋。

　　这么大一座机器，一路走来，梅丽娜看见的是步调一致的巡逻队，观察到的是没有教官的训练室，监控一个个追着她的身影转动探头。

　　德雷克夫让所有人都失去思考，把他的命令当做本能，整个红房的人和机器共用他一个大脑，听他决策，从他语言。

　　——德雷克夫没有其他交流对象。

　　“他会在杀死我之前，和我好好聊一聊的。”来红房之前，梅丽娜对娜塔莎说：“而你，你们能做到让他杀不死我。”

　　德雷克夫是个普通人，没有查尔斯心灵感应的能力去知晓他人的想法，没有斯塔克和班纳的智慧来一心多用。

　　红房的机器自有一套反馈程序，但有安迪和贾维斯，任何警报和通知都没能顺利走到德雷克夫眼前。

　　重力感应异常、监控盲点增多、训练室特工失去反应、守卫停止位移。

　　斯塔克和希尔先后拆解、拿捏了红房的安保系统、动力控制程序、生物芯片运行情况，地球天才和仙宫女神的小比斗里，人类智慧略胜一筹。

　　沦为辅助的安迪和贾维斯各有一番滋味，占据整个红房的安迪将它重新运行，德雷克夫的秘密基地这就变成了他的囚牢。

　　空气处理系统从瘫痪到重启也只用了十秒钟，安德鲁的信息素就顺着被加速的通风系统流通到各处。

　　“德雷克夫用信息素来控制他们，闻到他的信息素的人，无法伤害到他。”确定了郊区小屋的监控和窃听器已经被控制住，梅丽娜在餐桌上就毫不隐瞒的讲出了她的顾忌。

　　“闻不到不就好了，人类的鼻子打断就闻不到那些东西了。”克林特这么一说，突然就被所有人怜爱的看了眼：“？”

　　罗根不耐烦的嗤笑：“要是打断鼻子就有用，还有我们什么事。”

　　在座各位哪一个不是狠人，不说打断自己鼻子，必要时刻，就是要给心口上用刀拉开一道口子，他们也能自己动手。

　　克林顿皱起眉：“德雷克夫不是改造人。”

　　“那个懦夫只会在别人身上动手脚。”阿列克谢灌下一大口伏特加：“他老了，明明从十多年前开始，他就嫉妒着我们这些改造人的寿命，可你看怎么样，到现在他还死活不敢给自己扎一针血清。”

　　安德鲁抬头，眼神略过阿列克谢和娜塔莎，他的视线定格在梅丽娜身上：“你们的血清，是从哪里得到的，还是谁研究出来的。”

　　梅丽娜也看住安德鲁，她沉默了一刻，才回答：“红房子和九头蛇有过合作。”

　　“冬兵和黑寡妇们的血清不一样。”安德鲁挪开眼，他用餐刀拨动碟子里的豆子：“娜塔莎的时间被人为‘加速’了，冬兵却需要冰封来控制血清。”

　　娜塔莎擦擦嘴，她从十一岁开始就在红房子里接受改造，几十年来，身体的成长在她的记忆里总是慢的过分。1928年，她出生在列宁格勒，1995年她却还能以少女的样貌，在俄亥俄州假扮梅丽娜的长女。

　　梅丽娜的初次间谍任务，是以异国科学家的身份受邀进入北方研究所。梅丽娜得到想要的信息后，阿列克谢就会按照她的计划，去取得组织想要的东西。

　　娜塔莎是他们任务身份的遮掩，也是他们那一次任务的监管者。

　　三年的朝夕相处，远离克格勃和红房的全面控制。第一次执行长期任务的梅丽娜，在家长里短和小女儿的真情流露里，软化过。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真心实意的把娜塔莎当做骄傲，把阿列克谢当做丈夫，把叶莲娜视作亲女。

　　任务结束，阿列克谢催促她回到红房。娜塔莎却拉住她的手，问她是否放心不下叶莲娜。

　　红房的女人，是没有机会成为母亲的。娜塔莎不被允许长大，梅丽娜不被允许生育。

　　所以，那一刻，娜塔莎读出了梅丽娜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