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currents

1、无名之夜【生意欣胧】

　　终于结束了。

　　井胧疲倦地坐在车后座，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向车窗外望去，深蓝的夜幕因为过度的蓝而近似于黑。垂下眼帘，只觉得好可惜。

　　没有满天繁星。

　　这些日子由于热度的提升，通告也如潮水般淋漓而来，这些天要赶几个商务直播，明天又有几个媒体的采访，之后又是综艺。空空如也的布偶看着只觉脆弱惨淡，可即使往里塞满了棉花，整个布偶会因为不堪忍受的膨胀身体哭泣般扭曲。

　　是哪里变了？究竟是哪里。

　　现在他是有热度，所以要趁着这热度未降下来而去多多接各种通告，哪怕与唱歌无关。

　　但这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唱歌啊。他怎么能觉得厌烦呢？

　　“快，快，快躲进你的怀……”音乐声适时响起，低沉嘶哑的声音打破了空气的寂静。小助理扭头冲他害羞地笑了一下，他愣住，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夜已经很深了，空荡荡的大街上晃荡着几个依偎的行人耳鬓厮磨地说着让人脸红心热的情话。灯火如贪玩的孩子忽明忽暗，高兴的时候大叫着“我爱你”，难过的时候尖叫着“我恨你”再打上一巴掌。

　　多么残忍而热烈的爱啊。井胧突然羡慕起这种可以随心所欲表达的爱，而不是躲在名为“父母爱情”盾牌下含蓄而幽微的情意。甚至不敢称为喜欢。更谈不上是爱。

　　他现在没有谈“爱”的资本。他多么希望他喜欢的那个人是张欣尧，有多么希望他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张欣尧。

　　用满天繁星还给笑吧。

　　曾经是不是有过那些个彻夜畅谈而不知名的缱绻夜晚，他们拿着避开选手的饮料从午夜聊到黎明，心中隐忍而未发的爱意随着没入口中的冰凉而越发清晰和鲜活。

　　“欣尧哥，我们来这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又好像什么的不明白。我就像一个清晨在茫茫大雾中奔跑的人，看到自己吐出口的白气知道自己在用力，但我看不清前面的路，怎么样都看不清。”井胧认为是单薄的黎明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发问。

　　他不敢注视张欣尧微光闪烁的眼睛，咬着牙低下头。

　　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均匀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扑通扑通。

　　“登上舞台就是最大的意义。”彼时坚定而暗哑的声音犹在耳边。他望进张欣尧的眼中。那是羽毛落在眼睫上轻微的刺痒和颤动，是点点星星碎片落在棉花糖上悄然而没的清甜。

　　也是如今回想起来就满口糖衣后的苦涩。是致命的毒药包裹着令人堕落的糖衣。

　　回到家中，他便把自己摔在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底捞出来般虚脱
　　铃声响起，他疲惫地把手机靠近耳边，也没有看到来电是谁。

　　“喂……”

　　手机那头静默了有将近一分钟，井胧也未管是谁，闭着眼睛等待睡意的袭来。

　　而对方像是强忍这什么一样开口：“井胧，你不用帮我打歌。”语气是万分的珍重。

　　要避嫌了吗？这么快吗？他知道有这一天，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这样吗，好啊……”

　　“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在意别人是怎么说的，我不想你是因为《笑吧》才给我打歌……”声音莫名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满溢着酸味。

　　聪明如井胧，一听就明白了张欣尧的意思，但他却害怕那真是他想的意思。

　　“欣尧哥，算了还是喊你张欣尧，我想再问你一遍，我们这样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次几乎停了有十分钟，井胧不想挂断电话，知道他在那也好过自己一个人。

　　就让他自欺欺人下去吧。

　　“以前的我会说是想要登上舞台。而现在，井胧，你先给我听清楚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要和你们在一起，什么都是有意义的。”

　　末了顿了顿，语气变得躲闪起来。

　　“尤其是你。”张欣尧轻笑起来，摩挲着胸口上的小乌龟，它滚烫得灼人。

　　张欣尧戴着口罩走在路上，树木的绿叶因为听了害羞的情话而微微蜷缩起来，灯火也不好意思地泛起了绯红的脸颊。

　　原来是隐忍的喜欢和青涩的爱意撞了个满怀。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