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财神，从不回头看内卷》白昼和光

63、上神 【爆】世界

　　明明是傍晚时分，天色却黑漆漆地沉了下来，好像没有星月的夜晚，只划过一道道闪电。
　　殷子乙点起灯，望向窗外，院子里似乎弥漫着大雾，远处的高楼灯光竟然也全然不见。

　　沈瘦约刚闹了个乌龙，白白兴奋一回，此刻无精打采地坐在小脚凳上嗑瓜子，一边捧着手机和黑猫一起指指点点。
　　“有什么好看的？”殷子乙问。
　　就见他懒洋洋把手机一亮，界面正停在殷子乙的微博上：
　　“看你的百万粉丝。”
　　还真是，此时的数字后面恰好六个零。
　　殷子乙顿时觉得世界魔幻起来——比起最近层出不穷的怪事，人类的这种突如其来兴趣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他把手机递给沈瘦约，就看见对方捧着下巴盯着自己。

　　“又看什么？”殷子乙说。
　　“看你……”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下，两人面前的手机弹出推送：
　　“【爆】世界末日？多地出现异象，目击者声称见到仙山、神殿及众神降临，数万人出门叩拜。专家提醒，海市蜃楼是地球上物体反射的光经大气折射而形成的虚像，民众应当理智区分，请勿在雷雨天出门……（图文）”
　　殷子乙眼疾手快地点开了这条消息，迎面便是一张高清图片，云层中隐现山间宫殿。才不过看了几眼，就被沈瘦约把手机重新夺了过去，他紧握着手机，看上去有些失神。

　　殷子乙若有所思地打开自己的手机搜索，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刘善财的声音：
　　“上神！上神！”
　　这声音竟然有些虚无缥缈，好像他自己产生了错觉。

　　他看了眼沈瘦约，发现对方还在发呆，于是便推门向外走去，出了房门，却看见院中空无一人。
　　这时他又听见那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上神！”

　　殷子乙抬头望去，就看见刘善财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金色戏服飘在半空，身侧还立着一位穿着赭色长袍的束发男子，最为诡异的，是这位英武男子的手里拿着一面珠光宝气的小镜子，发着淡粉色的光。
　　那位是刘善财？还是？
　　见殷子乙终于抬头看自己，“刘善财”好像十分激动，脸上表情一时间又像哭又像笑，倒是旁边那位赭袍男子先开了口：
　　“想必子乙上神已忘却前尘。在下乂游，曾执掌诸天耳目，这位是您座下善财童子，曾代您执掌天界众神功德……上神休怪，善财童子许久未见您，有些情难自控。”
　　善财童子站在一边拼命点头，那神态动作，确实和刘善财十成十的相似。

　　然而殷子乙的思维却集中在乂游对自己的称呼“子乙上神”身上，对方说的话，总不忘一个“曾”字，又是为什么呢？

　　善财童子终于平复下来激动的心情，又委屈地开口说道：
　　“上神！您走之后，功德簿失窃，天界大乱……却原来是重黎那个伪君子，和西方神庭勾结，竟然盗取了人间对天界的信仰，害得我们多神陨落……”
　　“还有瘦约仙君，本来指望他下凡救您，没想到也和重黎沆瀣一气，害得您现在都没有归位……”

　　他说得断断续续不成篇章，但殷子乙竟然也从这只言片语中猜到一些背景，又不禁皱起眉头。
　　——瘦约仙君，莫非说的是沈瘦约？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殷子乙背后传来：
　　“说清楚些。”
　　是沈瘦约，他面色冷淡，更蒙上一层夜色的阴影。

　　善财童子忿忿不平地说道：
　　“说清楚就说清楚。之前还以为你是好心下界，现在我才知道，你就是为了跟着上神找到他的七窍玲珑心，有了这颗心，重黎就能执掌神权，把不周山改头换面，变成他的地盘……但是你没想到，上神的心早在镇压梼杌时便已与你大哥同归尘土了，便又打起了上神神格的主意……”
　　沈瘦约原本沉默听着，听到这句话突然说道：
　　“七窍玲珑心心已经回到子乙身上了。”

　　“什么！？”善财童子原本一直斜眼看沈瘦约，这下不禁瞪大了眼睛。
　　瘦约平静地说：
　　“当年，我大哥被父亲的恶果所害，为祸世间，子乙下界名为镇压，实则除煞……”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殷子乙，微微一笑：
　　“他是天下最无情的人，却也是天下最温柔的人，因此并没有像你们以为的那样灭杀凶兽，而是以七窍玲珑心相护，让我大哥在世间轮回消煞，遍历红尘，这一世恰巧是最后一轮。梼杌已经偿还因果，更认出了子乙，便在离开时把心还给了他。”

　　殷子乙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却又有些不甘，觉得沈瘦约说得那个“他”又不是自己。
　　乂游仙君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
　　“这样说来，你并没有记恨上神，那为什么……”
　　他卡住了，善财童子却没那么多顾虑，直白问道：
　　“那为什么不但不帮助我们上神搞钱，还让他好好一个财神变得越来越穷？”

　　殷子乙像一个局外人一样，面无表情地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事情前因后果，说道：
　　“因为我不想。”
　　沈瘦约也笑了：
　　“因为他不想。”

　　乂游翻了个白眼，善财童子已经急了：
　　“神格危在旦夕，天界危在旦夕，你们就跟我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