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一念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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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嘈杂与混乱之中，弥耳斯与希莱试图潜伏前进，然而，在转过一个街道拐角后，他们却迎面撞上了两个打扮糟糕的叛乱分子，弥耳斯当即举起手枪想要射击。却听“嘭嘭”两声枪响，敌方的两人便随之应声倒地。
弥耳斯见解围人的枪法如此之准，还以为对方是地底之国的护卫兵，然而等他真正转过头去，却看见手持一把手/枪的尼亚正对着他憨笑挥手。
“两位大人。”
“请跟我这边来。”
弥耳斯与希莱跟在尼亚的身后，顺着一条小巷来到保育所的后花园，尼亚先是在一棵树下剁了两脚，便见旁边的井旁突然打开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门，开门的是另一位穿着女仆装的狐族保育员，她对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赶紧下来。
“这是只有保育所权限才能打开的避难所，即使被发现了，也不能从外面打开。”
看似恢复了正常的尼亚一面擦着手/枪的外壳，一面笑着对弥耳斯他们解释道。
“嗯，谢谢。”
弥耳斯盯着面前的尼亚，眼神中掺杂了几分不信任，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尼亚或多或少都有些疯癫，但此刻的她，看起来却比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还要坚定。
“‘我看起来一点也不疯’，是这样吗，弥耳斯先生？”
尼亚似乎发现了弥耳斯眼中的疑惑，便腼腆地对他笑了笑。
“现在是特殊时期，疯子可没办法保护孩子们。”
*
根据尼亚和另一位保育员的说法，除了他们保育员会随身携带真枪实弹保护孩子外，每个地底之国的居民的手环中都会存储一枚麻醉针，因此，就算有外人闯入或地狱之层暴乱，单凭七千多枚麻醉针，也足以擒拿暴徒。
然而，众人在避难所中等待了许久，外界却依旧乱作一团，担心出事的弥耳斯与希莱还是决定外出查看情况，同时，他们也叮嘱了尼亚千万不要随意外出走动，以免孩子们受伤。
弥耳斯与希莱抄小道来到了广播中要求去到的中央广场，为了防止他人认出，他们还特意带上了弥耳斯新研发的便携式电子□□，由此，才混在人群之中，并逐渐挤到了最前排。
然而，刚走到前排，印入眼帘的场景便激起了弥耳斯心中的怒火，只见简被捆绑着踹倒在地，而不断对她施暴并加以拷打的人，正是刚刚那个出现屏幕中的疤面男。
简的皮夹克上满是鞋印，特意为了国之庆典束起的短发也已散开，她的身材并不算高大，虽然有不算薄的肌肉作为护体，但真的被人这样暴打、狂踹腹部，无论怎么想都难以招架。
但这并不是令弥耳斯感到最愤怒的事情。
真正令他感到恶心的，是站在一旁已然叛变的禾津，与围着一圈只知看戏不知反抗的地底居民们。
弥耳斯知道，现在能够救简的只有自己和希莱，但他们又要如何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营救她，却是个几乎无解的问题。
地底之国的所有秘密都藏在简的身上，没有她，他们根本不知要如何逃出地下世界。
“咳，我知道了……”在又一顿暴打之后，简终于妥协，同意了施暴方的要求，“我会带你们去关掉陷阱层的起爆装置，我认输……”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未从施暴中缓过神来的地底女王便又被押解着前往了电梯间。弥耳斯见状，刚想冲上前去解救下简，却被红发女王递了一个唇语暗号。
——控好场。我没事。
弥耳斯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简妮特，他想不出来，怎么到这时，她还有心情与他开玩笑。
然而，就在叛徒押解简走到电梯前的瞬间，由“女王之层”坠下的电梯却突然停在了乐园层，一道粗长的蓝色激光瞬间打出，仅用半秒，便将叛徒团伙的两人瞬间轰成肉泥。
“久等了，女王陛下。”
接到命令潜伏在女王层已久的杰丽雅丢下肩上弹药耗尽的便携式迫击炮，反手掏出背上背着的一把狙击步/枪，并在划开简身上的束缚后，扔了一把机关/枪给女王大人。
“女王层的杂碎已全部处理完毕。”
“请长官下达下一步指示。”
*
除去被处理掉的八人，以及其余十个并没有随着霍默出逃的地狱之层居民，在乐园层兴风作浪的六个罪犯以及一个内奸禾津，已全部被居民射出的麻醉针迷晕，在确定他们已被绑牢之后，简命杰丽雅与拉尔用一盆凉水将其浇醒，并在刚才自己被暴打的中央广场上，开始了当众审问。
“你们说——”
“究竟是我愧对你们，还是地底之国愧对你们？！”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简常穿的那双满是铆钉的军旅靴便重重地踢在了霍默那被揍到鼻青脸肿的脸上，瞬间，一颗带血的牙便从他的嘴里径直飞了出来。
“少在那里装好人了，简小姐。”
在被一顿暴打之后，霍默颤抖着抬起了头，用充血的双眼看向简。
“你总是那么‘绝对’。试图用一条条清规戒律束缚我们，用亲情作为筹码要挟你的奴隶们，甚至，还强迫原生居民割舍掉一切，进入充满未知危险地表的世界。”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都证明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君吗？！”
简听见“暴君”一次，下意识地冷笑了一声，她转过头，一旁刚刚赶到的尼亚挥了挥手，说：
“把米德领过来。”
尼亚闻此，恭谨地鞠了一躬，不一会儿便从人群的后方领来了一个狼族小男孩。
那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模样，被保育所养得干净白嫩，见到简，看似内向的他便变得异常兴奋，他跑向她，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开始用脖子去蹭他的手。
“好孩子，你去抱一下那边那个叔叔，好不好？”
简蹲下身来，怜爱地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又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男孩好像并不能听见简说的话，他通过读唇语的方式看出女王陛下究竟想让他干什么，虽然不情愿，却依旧上前给了满脸是血的霍默一个拥抱，便又转身跑回了简的身边。简拍拍男孩的脑袋，给了他一颗柠檬糖，便让尼亚把他领走了。
然而，这简单的一抱，却令霍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扭动身体，像条蠕虫一样倒在了地上，却是条格外聒噪的蠕虫。
“他是谁？！混蛋女/表子，他是谁？！！”
“你和科蜜的儿子。”
“儿子……儿，不对，科蜜呢，你把那背弃我的贱人怎么样了？！”
“她死了！”
简的白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生下孩子的第一天，她就因失血过多休克至死。”
“因为你用花言巧语骗了她，想要利用她逃到外界去泄露地底之国的秘密。不仅如此，你还让她怀孕，让她不得不生下你这个□□犯的儿子！”
“霍默，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给我去她的坟前哭上七天七夜，我再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十字架上，用你这畜生的血去祭奠她！”
说着说着，简的眼眶中就溢满了泪水——
“她是我看着出生、长大，始终健健康康的好孩子，你怎么敢？！”
“不可能！不可能！”
“我见过地底之国对人的批判的……一定是你们把她逼死了！一定是你们这群甘愿做奴隶的蠢货！”
霍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对着简、对着在旁看他如何走向陌路的地底居民们露出凶恶的獠牙，直到女王陛下实在看不惯他的聒噪，又上前对他一顿暴揍，直到打得对方下巴脱臼，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才抓着头发将他提了起来，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告诉你，畜生——”
“我杀你还是不杀你，你活还是不活。”
“这才是‘绝对’。”
说着，简妮特便从袖口里甩出一把折叠刀，反手割了霍默的喉。
随着人群中发出的一声惊呼，血液喷涌而出，溅到简的脸上。她的脸早就被揍得又麻又疼，便用力地蹭了蹭，随后便站起身来，转头面向在旁看戏已久的居民们。
说真的，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对他们失望的一天。
在场的大多数居民，他们或他们的父辈，都是她一个个从陷阱之层扛回来的活死人。
被她扛回来的落难者中，又有多少人，当时连半口气都几乎要用完。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救他们，因为作为半吊子医者，她最清楚：很多时候就算救了，也是白救。
可是，她还是对面前的这群人施以了援手。
但今日，在看到她被凌辱、折磨，甚至濒临生命危险时，面前的所有人、她心心念念的子民们，却只会看着她受苦。
明明有反抗能力，却只是一味地顺从，明明能够压制暴力，却偏要看到暴力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爱与善意，换得了等价的爱与善意吗？
想到这里，简不禁冷笑一声，她站上高处，居高临下地开始了自己最后的演讲。
“我知道，你们绝大多数人就算表面服从，内心却依旧有许多怨恨。”
“可如果没有强制规训，在场的诸位，又有哪个是真正愿意服从命令的？！”
“你们不愿意按部就班工作、不愿意尊重异性、更不愿意分享劳动成果，更有甚者，恨不得奴役别人，只有把老人、女人、孩子踩在脚底下，才能证明自己不是个弱者！”
说到这里，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一面扣着袖口的铆钉，一面嘲讽道：
“恐怕，在座的各位都希望能够自由地争抢食物，随心所欲地滥/交，获得想要的过量精神类药物。”
“你们会对我说——这才是人之常情。”
“可即便如此，你们却还是选择了顺从——这是为什么呢？”
简抻了抻沾满飞溅血迹的皮夹克，对着纷纷低下头的居民们勾了勾嘴角，此时此刻，“心寒”一词早已不足以形容她的感受。
“因为，你们早就无处可去了。”
“在地表的世界，你们根本就活不了！”
“简大人——！我们……”
“嘘。”
简对着心有不甘而想要反驳的居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好好听自己说完。
“只有钻到地下，活得与蝼蚁一般苟延残喘，你们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才会被尊重、被善待，才有机会重新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而这些机会，都是缘于我——”
可怜你们。
同情你们。
想要，把你们当作可以依赖的家人。
“从前，我还想着，要如何把这个地底之国建设成更适合人居住，适合孩子们成长的乐土。”
“现在看来，真是没有必要了。”
对着居民们慷慨陈词过后，简走下高台。
在这个过程中，她看都没看禾津一眼，可来自对方的一声微弱的“老师”，却还是引得了她的回头。
“禾津，收好这份总控钥匙，你背叛地底之国，不就是为了这东西吗？”
简将能够打开所有电梯的□□从钥匙串上取下，她看着禾津面如死灰的脸，顿时气上心头，如投球般用力向他的脸扔去，直到看到钥匙在他的额头上砸出一道血痕，才转过身去，再也不看他。
“早晚都会给你的东西，你却这么急不可耐。”
简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尽是被背叛的无奈。
“或许我错了。当年就不该收留你在身边，亲自把你养大。”
丢下这句话后，简走到弥耳斯一行人的身旁，要和他们一同去往旅者之层，再一起离开这个她呆了四千多年的地底之国。看到简真的要走，部分居民开始慌张起来，他们前仆后继地去抓简的衣服，不断地叫嚷：
“简大人，至少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对您绝无二心啊！请您别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
“女王陛下，请您留下来，地底之国需要您！没有您，我们不知道怎么活啊！”
女王陛下，请您留下来。
女王陛下，请您留下来！
“那这样吧。”
简拨开那些企图抓住自己的手，冷冷地说道。
“想要跟随我离开的人，就跟在之后搭乘电梯离开地底之国。”
“这条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不管结果如何，都怨不得别人。”
简的话音未落，突然，来自禾津的一声尖叫却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老师！老师——！”
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禾津的声音逐渐变得尖细，甚至偶尔还会出现诡异的破音。突然，他不再叫喊，反而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儿，仅是三两下，就靠着突如其来的蛮力挣断了绳子。
几乎只在刹那间，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禾津便向着简飞扑而来。
弥耳斯见禾津举止如此怪异，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为手枪上好了子弹，虽然高能粒子弹全被简偷取做大号炮弹了，但由于弥弥射击时的准头极佳，仅仅一枪，就在禾津扑到简的瞬间将对方打倒在地。
由于一切发生得太快，许多地底居民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只是惊惶地面面相觑，再一齐望向怔在原地的简。
望着地板上逐渐晕开的深紫色血迹，弥耳斯心下顿感不妙，下个瞬间，他与简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尸变病毒！”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一念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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