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庆典礼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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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弥耳斯与希莱离开地底之国的日期将至，地底之国一年一度的国之庆典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
根据简在墙壁上记录的国历，地底之国已建成3457年，从最初仅有十几人的聚集区，发展到现如今拥有七千多常驻人口的地下王国，已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也正是从建国纪念日起，简便将每年的11月23日定为了国庆日。
在这一天，地底之国的所有居民都会停下繁忙的劳作，投入到一年一度的宴饮欢歌之中。
国庆日的庆典主要包含两大仪式。
一是国庆庆典仪式，于国庆当日的中午举办，仪式将由女王陛下主持，地下居民以街区为单位贡献娱乐歌舞节目，由于地底之国的居民来自于兽人大陆的五湖四海，每年的这个环节，都会办得花样百出。
而第二个仪式，也是地底之国最为神圣的仪式，名为“成年送别礼”。
在地底王国，虽然大部分居民都是来自地表世界的有罪之人，但在这里，每年仍有许多婴儿诞生于世，与之相对的，则是每年都会有在地底王国诞生的原生居民步入成年，而“成年送别礼”，便是简女王赐予孩子们的唯一一次选择机会。
在“成年送别礼”上，这群即将面对真实人生、脱离长辈们保护的准成年人们将会做出选择：
留下，意味着重复着与母亲父亲一样的生产劳作，始终呆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直到生命终结。
而离去，则需要洗去有关地底王国的所有记忆，远离亲朋好友，在完全懵懂的状态下独自面对外界的残酷与险恶。
在这里，自由与安顺，成为了一组对立的词汇。
但无论是去是留，地底之国的年轻人们都需要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由于“成年送别礼”需要简亲自主持操作，因此典礼前的几天中，她都忙得近乎要分身。
然而，尽管百般忙碌，古灵精怪的她还是刻意跑到弥耳斯他们旅居的驻留所，送来了自己设计的地底之国的庆典礼服[1]。不仅如此，还借着卖衣服的由头各向弥耳斯与希莱敲诈了100三角币。
“给你，参加国庆典礼的时候记得穿哦。”
简掂着盛满三角币的钱袋，笑容灿烂得令弥耳斯心生不祥。
“……大人，强买强卖，你是强盗吧。”
赚到了足够零花钱的简才不会理会弥耳斯的种种抱怨，她向损友丢了个白眼攻击，便一溜烟儿跑下楼去。弥耳斯确定她走远，才敢关上门回到房间中，打算和同样提前下班的希莱聊聊庆典后离开地底之国的安排。
然而，刚走到里屋，弥耳斯便被面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几秒——
只见希莱已经换上了从简妮特处买来的庆典礼服。
然而，与其说那是礼服，倒不如说，那仅仅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白金相间的披帛，且不论装饰得好不好看，单就衣服的蔽体功能而言，眼前的“礼服”明显不够格！
希莱见弥耳斯进来，不由得一阵尴尬，他进退两难，却还是走到了弥弥的身前，低声问了问：
“我大概试了一下，好像有点奇怪……”
“怎么，你看，好看吗？”
“好看是挺好看，只是……”弥耳斯看着面前几乎赤裸上身、仅仅挂着一条披帛的希莱，一时竟忘记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唔，但会不会太露了点？肌肉看着好明显……”
弥耳斯不敢看希莱的脸，便把视线放在了他的赤裸的躯干上，逐渐的，他的视线开始顺着对方的肌肉线条，慢慢地移动起来：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的疤痕斑驳交错，弥耳斯许久未曾这样观察过希莱身上的伤口，如今看来，他唯一认识的一道伤疤，便是十年前在与□□缠斗时在左臂内侧留下的长刀口，那个伤口长达十几厘米，缝合还是弥耳斯做的，缝合线留下的圆孔痕迹还依然清晰可见。
曾经的弥耳斯，熟悉希莱身上的一切，他也曾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就像在照顾一只新奇的小动物。
可现如今再看这具躯体，他却感到了几分莫名其妙的陌生感，面前的男子，似乎也不是当年他捡到的那只寡言小黑豹了。
弥耳斯出神地遐想着，右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抚上希莱的腹肌，再在无意识间蜿蜒而上，每一块肌肉都是那样坚硬有力，昭示着生命的力量仍蓬勃张扬。
这样的身体，弥耳斯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在力量方面，他永远是那样心有余而力不足。
然而，就在弥耳斯打算继续摸下去的瞬间，面前的豹人突然打了个激灵，这也让弥耳斯瞬间从沉浸中恢复了意识，不由得撤回了肆意妄为的手。
“啊！抱歉抱歉——！是不是很痒？啊啊，你冷不冷，快去把衣服穿上……等下，我拿毯子……”
弥耳斯红着脸，一个劲儿地责怪自己失了分寸，明明他是最讨厌肢体触碰的，竟也情不自禁地抚摸起了别人的裸体，实在是令人羞愧。
然而，就在他想要转身逃开的瞬间，希莱却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的掌心抚在了自己的躯体上。
“你摸的话，我不介意。”
“只要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弥耳斯的意识溜走了一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又有些不懂希莱的话中之意究竟在何。
“弥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能明白他的意思吗？
弥耳斯的心脏正在发狂般地跳动着。
是不懂，还是不想懂。
是生来无趣，还是被伤痛剥夺了感知“情”的能力。
过去的四千年间，弥耳斯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他只是顺理成章地活着，一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弄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
但弥耳斯能够感受到，希莱似乎在对自己传递某种信息，这种信息他从未从别人那里接收过，它不像与杰丽雅拉尔的友情，也不是与简的那近乎亲情的同族羁绊。
希莱试图传递给他的信息，夹杂着温暖与小心翼翼的温柔，在尝试着剥离原主天性中的野蛮的同时，再一点点将他受过伤害的心包裹起来。
“我想抱你，可以吗？”
希莱捉着弥耳斯的手，冷不丁地问道。
“哎？可以是可以，但……”
没有任何犹豫，在听到弥耳斯同意的瞬间，希莱便微微伏下身，将瘦削的永生者搂进自己的怀里，他慢慢用力，既像是在试探，又像逐渐丧失着理性的控制。
他现在应该怎么做？要抬起手来吗？顺着希莱的意思抱回去？
但话说回来，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回抱了希莱，又究竟有什么意味？希莱又会怎么想呢？
好烫。
简直就像是有火焰在怀中燃烧。
弥耳斯重重地呼吸了两次，尝试抓住那么一丝理性的意识，却感觉自己冰冷的躯体、仿佛要融化在对方的体温之中。
兽人的体温难道都这么高？或者说，希莱平时的体温有这么高吗？
弥耳斯被一团火包裹在其中，感到局促不安，又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这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猛地将对方推开，再说一些伤人的狠话。
——这样的他，是在逐渐尝试着接受他吗？
不知不觉间，弥耳斯抬起了自己的胳膊，仿佛下一秒钟，他也要将他也拥入自己的怀里。
然而，不幸的是。
只要身处地底之国，事情总是会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希莱，弥耳斯！你们快看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吼吼，你们都不知道，拉尔穿起来有多滑稽！来，给你们展示一下我们家的型男——！”
话音未落，弥耳斯与希莱的房门便被杰丽雅径直拍开。她外戴披帛，内里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运动吊带。还未等房间内的两人分开，兔子小姐便拽着与希莱相同打扮的狼先生，兴致勃勃地闯了进来。
“糟糕，这个房间里有两个型男，好晃眼。”
直到这时，弥耳斯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希莱的怀里，便慌忙挣脱出来，装作无事发生般与突然到访的两人打招呼。
杰丽雅并不惊讶于弥耳斯与希莱间的亲密举动，她早就把对面的一对儿当成情侣，因此，她说起话来，自然是格外的大胆：
“说起来，女王陛下的品味还真是独特，这么好的制服/play道具，就算跑遍整个兽人大陆也买不到嘛——”
“杰莉！”拉尔红着脸，忍不住去捂兔子女郎的嘴，“大白天的，你在说什么？”
“总，总而言之！”看着面前嬉笑打闹的狼兔情侣，弥耳斯不由得感谢他们即时打破了他与希莱之间的尴尬氛围，他调出手环中的视频通讯功能，拨通了简的号码，“我们问一下简这衣服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总觉得就这样出门实在是不太得体……”
然而，弥耳斯的话音刚落，简肆无忌惮的笑声便从通讯器中传了出来。
“这个披帛！是让你们！罩在衣服外面的！”
简笑得满沙发打滚儿，她尝试着爬起来，把形制简易的披帛套在自己的皮夹克外，便起身对着通讯屏幕转了一圈，算是官方展示。
“看，是这个效果！”
“你们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在简不绝于耳的嘲弄声中，弥耳斯“啪”地一下关闭了移动通讯，阴着脸留起了冷汗。
霎那间，房间里的气氛冷了好几度，四个出糗的人低头不语，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美丽的地底之国。
“什么嘛……亏我还那么兴奋。算了，抱歉抱歉，多有打扰，那我和拉尔就回自己的房间啦～咱们明天庆典上见咯～”
见杰丽雅与拉尔风风火火跑下楼梯，弥耳斯忍不住扶着发疼的额头，慢慢悠悠地关上了房门，脑袋里不断思考着如何应对希莱可能会做出的各种反应。
——大意了，属实是大意了。
原本只要拒绝，就可以免去诸多事端，也不必面对现如今的尴尬。想到这里，弥耳斯便又懊恼地捶了捶脑壳，质问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弥耳斯，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
见弥耳斯没有任何应答，希莱便怀疑是否是自己又做了错事，他有些懊丧地坐到自己的床上，默默发起了呆。
弥耳斯看到希莱垂头丧气的模样，烦躁不安的情绪在内心逐渐积聚。
突然，他上前一步，紧紧搂住了希莱的脖子，不足一秒，又猛地放开怀中之人，下意识地别过脸，不去看希莱的表情。
虽然只是一个拥抱，可对于弥耳斯而言，确实耗费了十足十的勇气。
在过去的四千年中，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胆战心惊。
“好了。”
弥耳斯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已经变得不听使唤。
“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庆典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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